这种气候，在中医里叫“湿邪入体”。
对于关节不好的人来说，这就是一种酷刑。
冰沙国王中心球馆。
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就架好了。
今晚的主角不是科比，也不是刚拿了两连胜的湖人。
而是那个只有二十一岁的怪物。
那条连成一线的眉毛，加上那个夸张的臂展，让他看起来就像是外星生物。
赛前热身。
戴维斯正在进行扣篮练习。
他从罚球线内一步起跳。
那双长臂舒展到了极致。
轰！
篮筐在哀鸣。
全场欢呼。
这家伙的天赋肉眼可见。
他是那种能跑能跳，甚至还能像后卫一样运球的内线。
媒体都在炒作，说这是科比这个旧时代的王，遇到了新时代的储君。
陈凡站在中圈。
他没投篮。
手里捧著保温杯，眼睛微微眯著。
他在“望诊”。
视线穿过戴维斯那件深蓝色的球衣，盯着对方的关节连接处。
看了大概三分钟。
陈凡摇了摇头。
叹了口气。
“怎么了？”
兰德尔凑过来，手里还抱着篮球，一脸紧张。“陈哥，你叹气啥？是不是觉得这怪兽太难搞？”
为了那瓶药酒，兰德尔今天可是打了鸡血。
发誓要要在内线扛出一片天。
陈凡喝了口水。
“这孩子，可惜了。”
“啊？”兰德尔懵了。“可惜啥？人家可是状元，正在巅峰呢。”
陈凡指了指戴维斯落地时的脚踝。
“筋长骨脆。”
“过刚易折。”
“你看他每次起跳，高度是够了，但落地的时候，膝盖有明显的内扣。”
“那是核心力量兜不住这副长骨架的表现。”
“再加上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陈凡又摇摇头。
“这就是一台法拉利装了个拖拉机的底盘。”
“跑得越快，散架得越快。”
比赛开始。
陈凡的预判还没应验，戴维斯的统治力先来了。
湖人的内线简直就是纸糊的。
他在戴维斯面前，就像是一个笨拙的木桩。
戴维斯接球。
面框。
一步过掉希尔。
暴扣。
再接球。
背身单打。
翻身跳投。
那出手点太高了，希尔连手都懒得伸。
第一节才打了一半。
戴维斯已经拿了12分。
湖人的禁区成了他的后花园。
“这就是天赋！”
解说员在嘶吼。“没有人能阻挡他！哪怕是科比来了也不行！”
斯科特在场边急得直抓头皮。
他看向替补席。
没人了。
萨克雷？那更是白给。
就在这时。
陈凡站了起来。
他把保温杯递给旁边的助教。
“我去。”
斯科特愣住了。
“你？”
“你去防戴维斯？”
这简直是胡闹。
陈凡一米九八。
戴维斯两米零八，臂展更是变态。
这不仅是身高的差距，更是吨位的碾压。
“不想输就换人。”
陈凡语气平淡，已经走到了换人区。
斯科特咬咬牙。
死马当活马医吧。
陈凡上场。
换下已经被打懵的希尔。
全场观众发出一阵嘘声。
这看着太滑稽了。
一个看起来瘦弱的华裔后卫，居然要去顶防内线大杀器？
这是看不起谁呢？
戴维斯也乐了。
他嚼著牙套，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凡。
“嘿，小个子。”
“你是迷路了吗？”
“后卫线在外面。”
陈凡没理他。
他正在调整呼吸。
双脚分开。
重心下沉。
就在这时。
鹈鹕的控卫霍勒迪把球吊了进来。
给戴维斯。
这是绝对的错位。
只要把球举起来，陈凡就算踩着高跷也够不著。
戴维斯接球。
他甚至懒得做假动作。
直接起跳。
干拔。
那双长臂高高举起，球在指尖拨出。
这一球。
必进。
但就在戴维斯双脚离地，身体舒展到最开的那一刻。
陈凡动了。
他没跳。
跳也没用。
他只是向前跨了半步。
两根手指并拢。
快、准、狠。
在戴维斯的右侧腰眼位置。
第十二肋骨游离端下方。
京门穴。
那是肾之募穴。
轻轻一弹。
这动作极其隐蔽。
在裁判员看来，陈凡只是伸手去干扰了一下。
甚至连身体接触都算不上。
但对于空中的戴维斯来说。
那是毁灭性的。
腰是核心力量的中枢。
人在空中的平衡，全靠腰腹力量维持。
京门穴被这一激。
一股酸麻感顺着腰椎直冲脑门。
原本紧绷的核心肌群，在这一瞬间突然松劲了。
哪怕只有零点一秒。
也足够致命。
戴维斯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空中失去控制，歪了一下。
原本瞄准篮筐的手型，也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哐当。
球砸在篮脖子上。
弹得老高。
“篮板！”
陈凡喊了一声。
早就在篮下等著的兰德尔，嗷嗷叫着跳了起来。
一把抓下篮板球。
“漂亮！”
兰德尔把球传给科比，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向前场。
为了药酒，这球他拼了命也得抢。
戴维斯落地。
他捂著腰，一脸茫然。
刚才怎么回事？
为什么突然感觉腰断了一下？
“那是京门。”
陈凡在他身边经过，声音不大。
“那是寒气聚集的地方。”
“你平时是不是喜欢光着膀子吹空调？”
“那地方已经淤堵了。”
戴维斯瞪大了那双怪眼。
被说中了。
但他嘴硬。
“闭嘴！刚才是我手滑了！”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
成了戴维斯的噩梦。
陈凡就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鳅。
他不跟戴维斯拼力量。
也不拼弹跳。
他就贴著戴维斯的下盘。
只要戴维斯想发力起跳。
陈凡的膝盖、大腿、甚至是屁股，总能出现在戴维斯重心移动的路线上。
卡住那个关键节点。
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就像是你想打喷嚏，却被人把鼻子捏住了。
有劲使不出。
“该死！”
戴维斯急了。
他在高位持球。
不想再利用身高去投篮了。
他要突破。
要用那个恐怖的第一步过掉这个烦人的家伙。
戴维斯压低重心。
加速。
冲！
陈凡没退。
就在两人即将撞上的一瞬间。
陈凡身体微微一侧。
并不是完全让开。
而是用肩膀最坚硬的那块骨头。
在戴维斯冲刺的力道上，轻轻一靠。
借力打力。
这一靠，正好顶在戴维斯的重心侧面。
戴维斯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个旋转的陀螺。
不仅没把人撞开。
反而自己的脚步乱了。
踉踉跄跄。
那种巨大的惯性让他根本停不下来。
直接冲出了底线。
嘟！
裁判员哨响。
“出界！”
“湖人球权！”
戴维斯气得狠狠砸了一下球。
他喘著粗气。
那双眉毛都要拧在一起了。
死球的时候。
陈凡走到戴维斯身边。
他看了一眼戴维斯的脚踝。
那上面缠着厚厚的绷带。
“别急。”
陈凡语气很诚恳。
“你这气血都在往上涌。”
“下盘已经虚了。”
“再这么强行发力。”
“你的踝关节韧带就要遭殃。”
“这叫头重脚轻根底浅。”
戴维斯狠狠瞪了他一眼。
“收起你那些神神叨叨的把戏！”
“这是竞技体育！”
“我在教你做人！”
说完。
戴维斯跑开了。
他不信邪。
也不信命。
第三节还剩四分钟。
湖人把比分追上来了。
只差两分。
鹈鹕进攻。
戴维斯在内线要位。
他急于找回场子。
接球。
转身。
这是一个很勉强的动作。
但他的身体素质确实好，硬是在空中扭著把球投了出去。
球进了。
但就在他落地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体力透支。
或许是因为陈凡之前对他重心的干扰。
他的落点偏了几厘米。
左脚。
正好踩在了前来补防的队友阿西克的脚面上。
咔嚓。
虽然声音被现场的嘈杂声掩盖了。
但那个脚踝弯曲的角度。
看得人头皮发麻。
“啊！！！”
戴维斯发出一声惨叫。
直接倒在地上。
抱着脚踝打滚。
全场一片死寂。
刚才还喧闹的球馆，现在安静得只能听到戴维斯的哀嚎。
队医冲上来了。
担架也抬上来了。
陈凡站在不远处。
没有幸灾乐祸。
只有一脸平静的惋惜。
他早就看出来了。
那种落地姿势。
那种核心力量的使用方式。
出事是迟早的。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科比走到陈凡身边。
看着被抬下去的戴维斯。
眼神复杂。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科比低声问。
陈凡把双手插进裤兜。
“身体是很诚实的。”
“它早就发出了求救信号。”
“只是有些人听不见。”
“有些人听见了，却装作听不见。”
陈凡转过身。
看着已经乱成一锅粥的鹈鹕队。
“天妒英才。”
“这老天爷给了他一副绝世的好骨架。”
“却没给他配一副能驾驭这骨架的经络。”
“这就是命。”
没了戴维斯。
鹈鹕队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兵败如山倒。
第四节成了湖人的表演时间。
兰德尔为了他的药酒，抢篮板抢红了眼。
最后时刻。
比分定格。
湖人客场再胜一场。
三连胜。
这个赛季开始前被所有人看衰的烂队。
居然打出了一波小高潮。
更衣室里。
兰德尔拿着统计表。
满脸堆笑地凑到陈凡面前。
“陈哥！陈神医！”
“十一个篮板！”
“超额完成任务！”
“那药酒”
陈凡正在整理他的针灸包。
听到这话。
从包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玻璃瓶。
扔了过去。
“拿去。”
“每天睡前喝一小口。”
“别贪杯。”
兰德尔如获至宝。
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仿佛那不是药酒。
而是总冠军奖杯。
旁边。
科比正在敷冰袋。
他看着这一幕。
嘴角微微上扬。
这支队伍。
似乎变得有点意思了。
“收拾东西。”
科比站起身。
那股领袖的气场又回来了。
“下一站。”
“圣安东尼奥。”
“那里有一群真正的老狐狸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