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在54比52。
湖人队领先两分。
科比在上半场砍下十八分。
命中率超过六成。
撑起了全队的进攻火力。
陈凡贡献了三次助攻和四次成功的传球路线切割。
投篮零出手。
得分零分。
球员们鱼贯走进主队更衣室。
兰德尔一屁股坐在柜子前面的折叠椅上。
把脑袋往后仰。
靠在冰凉的铁皮柜门上。
喉结上下滚动。
灌了半瓶运动饮料下去。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球衣领口上。
尼克杨坐在隔壁。
右手使劲揉着大腿内侧。
脸上的表情拧成一团。
斯科特推门进来。
手里的战术板已经画满了红色和蓝色的线条。
他站在更衣室正中间。
开口布置下半场的防守策略。
嘴巴张开还没说出第一个字。
一股极其浓烈的中药苦味从角落里弥漫开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时转向那个方向。
陈凡站在自己的柜子前。
球衣干燥。
头发蓬松。
连一滴汗都看不见。
他的帆布包大敞着口。
右手从包的底层夹层里掏出一排用黑色玻璃瓶装好的药水。
瓶身上贴着手写的白色标签。
繁体字。
红景天恢复液。
陈凡把六个小瓶子整齐排列在柜子顶部的金属隔板上。
拔开第一个瓶子的软木塞。
苦味直接翻了一倍。
更衣室里好几个人皱起鼻子。
陈凡端著那瓶开封的药水。
走到兰德尔面前。
蹲下来。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直接戳在兰德尔后腰两侧的位置。
用力按了一下。
兰德尔吃痛。
腰背猛地弓起来。
手里的运动饮料差点洒出去。
“你干嘛!”
“腰部两侧的竖脊肌已经僵成石头了。”
陈凡收回手指。
“上半场你在篮下跟莫兹戈夫硬顶了十二个回合。”
“乳酸全部堆在腰椎两侧排不出去。”
“下半场如果不处理。”
“第四节你连转身的速度都会慢半拍。”
兰德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确实僵硬得不正常。
每次弯腰都有一股酸胀感从脊椎底部往上窜。
陈凡晃了晃手里的黑色玻璃瓶。
“红景天恢复液。
“外敷专用。”
“通经活络。”
“加速乳酸代谢。”
“五百美金一瓶。”
“童叟无欺。”
兰德尔盯着那个巴掌大的小瓶子。
五百美金。
他嘴角抽了一下。
但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上一次陈凡免费提供的那瓶祛湿药酒。
那东西涂在膝盖上之后。
困扰了他整个夏天的关节酸软感三天之内彻底消失。
队医开的消炎药吃了两个月都没解决的问题。
一瓶药酒搞定了。
兰德尔没有还价。
弯腰从座位底下拖出自己的双肩包。
翻开侧兜。
从钱夹里抽出五张一百美金的钞票。
递给陈凡。
陈凡左手接过现金。
用拇指快速搓了一下纸钞的边缘。
确认面额无误。
折叠两下。
塞进运动短裤的口袋里。
右手把瓶子里的药水倒出一半在掌心。
深褐色的液体带着极重的草药气味。
陈凡双手用力搓了十几下。
掌心的温度快速升高。
药水被体温激活。
颜色从深褐变成浅红。
两只手掌同时拍在兰德尔后腰两侧。
肾俞穴。
陈凡的掌根按住穴位。
五根手指在腰部肌肉上用力揉搓。
内力从掌心渗透进皮肤表层。
将药液中的有效成分强行压入肌肉纤维的深层。
兰德尔的眼睛猛地睁大。
一股极其强烈的热流从后腰的两个点爆发出来。
顺着脊椎两侧的肌肉群往上蔓延。
僵硬的竖脊肌在热量的冲击下开始松弛。
积累了一整个上半场的酸胀感被这股热流一层一层地剥离。
“嘶——”
兰德尔发出一声极长的气音。
后背靠回柜子上。
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放松。
“舒服。”
这两个字说得极其真诚。
旁边几个队友全都看过来了。
尼克杨第一个站起来。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陈凡面前。
右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内侧。
“这里。”
“上半场防快攻的时候急停拉了一下。”
“现在走路都疼。”
陈凡伸手在尼克杨大腿内侧的肌肉上捏了两下。
内收肌群的某根纤维确实出现了轻微的拉伤反应。
肌肉在指腹下跳了一下。
“不严重。”
“药水可以处理。
陈凡伸出右手。
五根手指张开。
万国通用的收钱手势。
尼克杨从裤兜里掏出一卷揉成团的钞票。
数了五张一百的。
塞进陈凡手里。
陈凡重复刚才的操作。
倒药水。
搓掌心。
拍穴位。
尼克杨的大腿内侧传来同样的热流。
那股拉扯的刺痛感迅速减弱。
两笔买卖。
一千美金到手。
斯科特站在战术板前面。
手里的红色记号笔悬在半空中。
笔帽都没拔。
他看着陈凡在更衣室里公开做买卖。
嘴巴张了两次。
想要开口制止。
但他的余光扫到了兰德尔。
那个刚才还弓著腰的大个子。
正站在原地活动腰部。
左转。
右转。
前屈。
后仰。
动作幅度比上半场结束前大了整整一截。
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斯科特又看了一眼尼克杨。
那小子已经不瘸了。
两条腿站得稳稳当当。
正在原地做小幅度的弓步拉伸。
斯科特咽下了嘴边的话。
转过身。
面朝战术板。
假装在研究下半场的防守站点阵图。
笔帽拔开。
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毫无意义的直线。
科比从折叠椅上起身。
走到陈凡面前。
视线落在那排黑色玻璃瓶上。
“给我也来一瓶。”
陈凡没有伸手去拿药水。
他抬头看了科比一眼。
“你不需要这个。”
“你的身体跟他们不一样。”
“上半场你的出手节奏和跑动频率都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肌肉群没有超负荷。”
“乳酸代谢速度正常。”
“你现在的问题不在肌肉。”
“在心火。”
科比的眉头动了一下。
“上半场打得太兴奋了。”
陈凡蹲下身。
从帆布包最底层那个用油纸裹着的小铁盒里。
用两根手指夹出一颗黑褐色的药丸。
比黄豆大一圈。
表面粗糙。
散发著一股极其浓烈的苦味。
“清心降火丸。”
“嚼碎了吞。”
“压一压你心经里的虚火。”
“下半场出手的时候手腕会更稳。”
科比接过药丸。
放进嘴里咬了一下。
整张脸皱成一团。
苦到了骨头里。
他用力嚼了几下。
强行吞下去。
从桌上抄起一瓶矿泉水。
灌了三大口才把嘴里的苦味冲淡。
“你这玩意儿比毒药还难吃。”
“良药苦口。”
陈凡站起来。
拉上帆布包的拉链。
把赚到的一千美金整齐地夹进帆布包侧袋里那本泛黄的陈氏医书中间。
夹在骨骼矫正篇和经络疏导篇之间的书页里。
纸钞和泛黄的古籍叠在一起。
配合得天衣无缝。
同一时间。
客队更衣室。
詹姆斯坐在最宽的那个柜子前。
弯下腰。
解开球鞋的鞋带。
把右脚的球鞋慢慢脱下来。
袜子底部有一小块深色的汗渍。
他扯下袜子。
右脚的大脚趾暴露出来。
白色的纱布还缠绕在关节上。
纱布表面沾著黑褐色的药膏残留物。
但脚趾根部的皮肤已经肿了一大圈。
比上半场开始前还要红。
骑士队的随队医生赶紧蹲过来。
打开急救箱。
拿出一袋冰敷贴。
准备贴在肿胀的关节上。
冰袋接触皮肤的一瞬间。
詹姆斯的整条右腿弹了起来。
他低吼了一声。
一把拽掉冰袋扔在地上。
冰冷的温度碰到定骨膏覆盖过的皮肤。
寒气直接从毛孔灌了进去。
跟体内残存的药膏热性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刺痛感比不贴冰袋的时候强了三倍。
“别碰了。”
詹姆斯摆了摆手。
队医拎着冰袋退到一边。
脸上全是困惑。
冰敷是标准的消肿流程。
从来没有出现过越敷越痛的情况。
詹姆斯独自坐在角落。
右手撑著下巴。
回想上半场的防守画面。
那个穿着湖人球衣的中国后卫。
在自己连续三次右路突破的过程中。
没有做出任何阻挡动作。
前两次。
通道敞开。
轻松得分。
第三次。
他依然没有防右路。
但切断了所有的外线传球路线。
逼自己只能选择单打。
而自己的右脚在第三次发力起跳的时候。
痛感明显加重了。
那个家伙在赛前更衣室里说的话重新浮上来。
“我绝对不会针对你的右路突破进行防守动作。”
不针对右路。
不代表不防守。
他放开的那条路。
是自己发力最猛的方向。
每一次右路突破。
右脚大脚趾都要承受全部的蹬地反作用力。
三次下来。
药膏的止痛效果被消耗了大半。
詹姆斯垂下眼睛。
看着自己那根红肿的脚趾。
更衣室的门推开了。
裁判员的助理探进半个身子。
“两分钟后上场。”
湖人队的球员们站起来。
精神状态和上半场结束时完全不同。
兰德尔活动着腰部。
幅度很大。
尼克杨在走廊里小跑了两步。
步伐流畅。
陈凡走在最后面。
背着帆布包。
右手拧著保温杯的盖子。
喝了一口枸杞茶。
两队重新回到球场。
陈凡站在弧顶位置。
等待湖人队开球。
视线扫向对面的詹姆斯。
右脚的球鞋换了一双。
包裹性更强的定制款。
鞋面的材质更硬。
侧面有额外的支撑结构。
这种鞋是专门为前脚掌伤病设计的。
牺牲灵活性。
换取对关节的物理固定。
陈凡收回视线。
接过队友传来的篮球。
拍了两下。
压低重心。
面前防守他的骑士后卫是刚换上来的替补。
德拉维多瓦。
陈凡没有急着传球。
也没有急着运球突破。
他抬起头。
看着远处站在油漆区边缘的詹姆斯。
嘴巴动了。
“穿那种厚底矫正鞋上场。”
“你下半场的第一步启动速度会慢零点三秒。”
德拉维多瓦听不懂陈凡在说什么。
但他看到了陈凡运球节奏的变化。
左手拍球的频率突然加快。
脚底的步伐从原地的站桩变成了趟泥步的横向滑动。
陈凡的身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