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坐在湖人更衣室的长凳上。
手机屏幕发出的光照着脸。
那是波波维奇发来的加密邮件。
附件里是几份详细得过头的身体报告。
蒂姆邓肯。
马努吉诺比利。
托尼帕克。
这三个名字并排躺在一起。
陈凡点开第一份。
邓肯。
双侧膝盖半月板基本磨平。
左脚踝常年有炎症性积液。
腰椎第四节五节之间由于长期受力出现钙化。
这具身体内部到处是坑洼。
陈凡吐出一口浊气。
这是硬生生磨出来的战损版躯体。
再看吉诺比利。
小腿肌肉纤维有大面积撕裂后的瘢痕组织。
腹股沟位置的气血运行断断续续。
帕克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的跟腱已经拉细到了危险的边缘。
波波维奇的短信随后发了过来。
内容很简单。
也很老套。
那老狐狸在短信里说，圣城的这几块老骨头快散了。
他不需要他们重回巅峰。
他只要他们能体面地打完最后一个赛季。
别在退役仪式上是拄著拐杖走过球场的。
陈凡关掉手机。
他在脑子里推演地针的走势。
这三个人的问题属于陈家医书里记载的枯竭症。
常年高负荷输出。
体内的精气神已经被掏空了。
普通的理疗就像往干涸的井里洒水。
没用。
必须用地针配合特殊的药膳。
强行从他们的骨髓里压榨出最后的生命力。
然后再用大量昂贵药材进行回补。
这活儿很累人。
科比拎着冰袋走过来。
黑曼巴看了看陈凡的手机屏幕。
没等陈凡说话。
科比先冷哼了一声。
他坐下。
把冰袋敷在膝盖上。
那动作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不痛快。
“你要去帮那几个老家伙？”
科比看着陈凡。
陈凡点头。
“去看看。”
科比盯着陈凡。
“你知道那是我们多少年的死对头吗？”
“他们要是真能跑能跳了，西部就要乱套了。”
科比语气硬邦邦。
这种宿敌情结已经刻在他骨子里了。
陈凡笑了。
他在帆布包里翻找著茶叶。
“在我爷爷眼里，没敌我。”
“只有活着的病人和快死的病人。”
“马刺那几位现在的情况，大概就在快死那条线上晃悠。”
科比沉默了。
他知道陈凡说的没错。
但他还是觉得膈应。
陈凡递给科比一杯热水。
“放心吧，老大。”
“我会先把你调理好。”
“等他们好了，你正好可以在场上亲手把他们再打回去。”
这话很对科比的胃口。
科比接过杯子。
喝了一口。
脸色好看了不少。
“记得下手狠点。”
“别让他们太舒服了。”
科比交待完，起身走向洗澡间。
步子轻快。
他现在的身体状态确实比以前强了不少。
库普切克此时推门进来了。
这位总经理手里拿着一份建筑设计图纸。
他直接铺在陈凡面前的桌子上。
“陈，有个想法。”
库普切克笑得有些谄媚。
这让陈凡觉得不自在。
“我想在咱们球馆负一层，专门给你开个中医理疗中心。”
“面积你定。”
“装修风格你定。”
“哪怕你要在里面种草药，我都帮你把土运过来。”
陈凡看着图纸。
那是原本的健身房扩展区。
库普切克显然是想把陈凡这棵摇钱树彻底留在湖人。
“药材呢？”
陈凡问到了核心。
库普切克拍著胸脯。
“全球采购。”
“只要你说得出名字，我砸钱也给你弄来。
“球队有专门的经费。”
陈凡敲了敲桌面。
他在算账。
地针的消耗太大。
如果只靠詹姆斯送的那点参，撑不了多久。
有个背靠豪门球队的平台，确实省不少事。
“可以。”
陈凡答应了。
“但我有个条件。”
库普切克赶紧点头。
“这中心不只对湖人开放。”
“全联盟谁想来都行。”
“但收费标准，我说了算。”
库普切克愣了一下。
他本来想的是垄断这项技术。
但他很快意识到。
如果全联盟的球星都往这里跑。
那湖人球馆就会变成全美医疗的圣地。
流量。
金钱。
名声。
全都有了。
“没问题。”
库普切克笑开了花。
没过一个小时。
一份第一批报名的名单传到了陈凡手里。
陈凡看着那些名字。
库里。
哈登。
浓眉哥。
保罗乔治。
名单拉得很长。
这些天全明星赛快到了。
大家都想趁著假期把身上的旧伤处理一下。
陈凡看了看那些标价。
他在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加了一个零。
这哪是病历本。
这分明是一堆行走的运钞机。
陈长生出现在更衣室门口。
老头背着手。
看着孙子在这儿指点江山。
陈长生没反对。
老头甚至觉得陈凡这主意不错。
“凡儿。”
“地基稳了，确实该在这些洋鬼子面前亮亮底牌。”
“中医要在西边站稳，就得拿这些顶尖的身体当试验场。”
陈长生走到陈凡身边。
声音变小了。
“但也别忘了正事。”
“地针之后，是天针。”
陈凡听到这两个字，神情变得严肃。
天针。
那是陈家的根。
据爷爷说，这根针不仅能救人。
还能断生死。
但它失踪快六十年了。
陈长生提供了一个线索。
天针大概率在欧洲。
可能被某个私人收藏家放在博物馆里当成艺术品展示。
陈凡记下了。
他知道。
要把这根针找回来，光有钱不够。
他得让名气大到那个人主动来找他。
收拾完行李。
陈凡准备出发去圣安东尼奥。
全明星假期马上开始。
他正好有时间。
手机又响了。
是肯达尔詹娜发的短信。
“陈，名媛聚会。”
“这次的酬劳是上次的两倍。”
“我想你了。”
短信内容很直白。
带着一股子香水味。
陈凡看都没看完。
手指一点。
直接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肤浅。
这些名利场的东西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他现在最想做的是给邓肯扎一针。
看看那个石佛的腰到底能有多硬。
飞机上。
陈凡坐在头等舱。
旁边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对方看起来很有派头。
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时代周刊》。
封面上正好是陈凡。
标题是：来自东方的神之手。
中年人收起杂志。
他看着陈凡。
眼神里带着那种商人特有的算计。
“陈先生。”
对方主动开口。
“我是媒体大亨格雷。我也经营医药投资。”
陈凡没说话。
他在喝保温杯里的生脉饮。
格雷不尴尬。
他拿出一张支票。
上面已经写好了数字。
后面那一长串的零很晃眼。
一亿美金。
“我们要买断你手中那个药膏的配方。”
“就是那个黑玉断续膏。”
“一亿，只是预付金。”
陈凡看着窗外的云层。
高空的阳光很烈。
云像棉花团。
陈凡转过头。
看了看那个格雷。
“有些东西，是老祖宗留下的命根子。”
“你大概不懂什么是命根子。”
“那就是无论给多少钱，都不能松手的东西。”
陈凡的声音不重。
但格雷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那种地针炼体后的气场。
让狭窄的头等舱变得压抑。
“你可以拿着这张纸去买点别的。”
“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陈凡闭上眼。
开始养神。
格雷碰了一鼻子灰。
但他没死心。
他在纸上记下了陈凡的行程。
飞机落地。
圣安东尼奥的风很大。
空气里带着一股子仙人掌的味道。
陈凡走出出口。
他看到一个老头。
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衬衫。
手里举著个牌子。
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中文：陈老师。
那是波波维奇。
这位联盟顶级名帅，此时像个刚接到偶像的粉丝。
旁边站着一个大个子。
木然。
呆滞。
穿着大两个号的长袖t恤。
像是个走丢的退休老干部。
邓肯。
陈凡走过去。
他看了看邓肯那由于常年受力有些歪斜的肩膀。
又看了看波波维奇那双满是狡黠的眼睛。
陈凡把背上的帆布包提了提。
“老头，先说好。”
“扎针疼。”
“他要是哭鼻子，我可不负责。”
波波维奇哈哈大笑。
邓肯面无表情。
他只是对着陈凡点了点头。
眼神里。
透著一种对篮球最深沉的渴望。
陈凡知道。
今晚这顿饭，估计是吃不成了。
他得先去捅开这个石佛的经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