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汤入腹的一刹那，邓肯觉得自己像是吞下了一团正在剧烈燃烧的岩浆。
那种灼热感并不是停留在口腔，而是顺着喉咙一路向下，在胃部猛然炸裂开来。紧接着，那种热流顺着血液循环，像是无数只带着高温的火蚁，疯狂地钻进了他刚刚被地针刺开的每一处骨缝。
“啊——！”
邓肯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他的皮肤表面瞬间覆盖了一层淡淡的油汗，整个人冒起了一股细微的白烟。
那是体内的寒湿之气被药力强行驱逐的表现。
陈凡没闲着。他把手中的空碗随手一丢，跨步上前，双掌猛然抵在了邓肯的后背。
“抱元守一，跟着我的手感走。”
陈凡的声音虽然疲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体内剩余的那些“枯木逢春诀”真气，像是最后的引火索，引导著邓肯体内那股狂暴的药力，开始有秩序地冲刷著那些枯竭的经络。
在波波维奇和帕克的视角里，眼前这一幕简直超越了医学常识。
邓肯原本因为脱水和疲惫而略显干瘪的脊背肌肉，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充盈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干裂的河床，突然迎来了滔滔不绝的江水。
邓肯紧闭着眼。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双早已麻木、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的膝盖，此刻正被一种温润、厚实的力量层层包裹。
那种感觉，他在十年前拿p的时候有过。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而现在，那种感觉正在回归。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陈凡才长出一口气，缓缓收回了双手。
他的指尖在轻轻颤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这是真气透支的征兆，在这个没有灵气的现代社会，每一次动用“真功夫”，对他来说都是一场豪赌。
“行了。药力吸收了六成，剩下四成会留在你骨头里慢慢消化。”
陈凡摇晃了一下身体，扶住旁边的理疗床架才没倒下。他随手抓过自己的保温杯，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生脉饮，试图压住心口翻涌的气血。
邓肯没说话。
他先是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一直以来像古井一样深沉、甚至带着些许暮气的眼睛，此刻竟然亮得吓人。
他翻身下床。
这个简单的动作，在之前需要他用双手支撑，并且忍受腰部传来的阵阵刺痛。
但现在，他轻盈得像只大猫。
邓肯站在医疗室光滑的地板上，有些呆滞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没有咔吧咔吧的碎响。
他试着深蹲。
屁股几乎快要贴到脚后跟，然后，猛然发力起跳！
砰！
邓肯的身躯像是一枚精准制导的火箭，在狭小的室内猛地拔起。
他的头顶几乎要撞到了三米多高的天花板！
落地时，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缓冲，稳如磐石。
“这这不可能。”帕克张大了嘴巴，手里的佳得乐瓶子差点掉在地板上。
作为和邓肯并肩作战十几年的老战友，他太清楚邓肯这几年的膝盖状况了。别说这种没有任何准备动作的旱地拔葱，就算是正常的战斧劈扣，邓肯落地后也会下意识地保护一下左腿。
但刚才那一跳，邓肯展现出的弹速和落地稳定性，甚至超过了那些刚进联盟的二十岁愣头青。
波波维奇一步跨到邓肯身边。这个年近七旬的老头，此时动作比谁都快。他伸出那双粗糙的老手，在邓肯的大腿肌肉上使劲捏了捏。
“结实了，真的结实了。”波波维奇的声音在发抖，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陈凡，“陈，这这能维持多久？”
“只要他不去找那些卡戴珊式的女明星胡搞，哪怕是再打两个赛季，身体也不会崩盘。”陈凡打了个哈欠，随手把已经染成紫黑色的地针扔进特制的消毒液里。
“蒂姆，感觉怎么样？”波波维奇抬头看着他的爱徒。
邓肯没说话，只是对着空气挥出了一记虚幻的勾手动作。那种流畅感，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我感觉”邓肯握了握拳头，骨节咔吧作响，“我现在能把奥尼尔撞出圣安东尼奥。”
站在一旁的吉诺比利和帕克，此时再也坐不住了。
原本两人还有些狐疑，觉得波波维奇是不是病急乱投医，甚至觉得陈凡可能只是个高端点的骗子。但现在，铁一样的事实摆在眼前。
一个接近四十岁、膝盖已经彻底报废的老将，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当着他们的面完成了返老还童。
这哪是医术？
这分明是神迹！
“陈医生！”
吉诺比利一个箭步冲过来，那动作快得像是他在场上抢断一样。这位平日里风度翩翩的阿根廷妖刀，此时竟然直接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陈，钱不是问题！刚才不是一百万美金一个吗？我加倍！不，三倍！”吉诺比利急切地指著自己的腰，又指了指自己那已经快要露出头皮的头顶，“你看看我这身体，尤其是我的头发，能不能一起治治？”
帕克也挤了过来，一脸诚恳：“陈，我的速度我的右脚踝一直有个硬块，队医说是长死在那儿了，你能不能帮我把它也‘拆’了？”
两人一左一右，把陈凡围在中间。那种渴望的眼神，简直比看到总冠军戒指还要狂热。
陈凡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把保温桶的盖子拧得嘎吱响。
“我说过，我是打球的，不是开养老院的。”
陈凡扫了两人一眼，语气变得非常不客气：“刚才熬药和施针，已经耗光了我这三天的元气。再给你们扎针，我估计得直接躺着回旧金山了。”
“还有，那个三百万，是定金。”陈凡指了指帆布包，“这种治疗，三天后才能进行第二次。马努，你的肾精亏损太厉害，想长头发，先把你那阿根廷舞步停一停，回去老老实实吃我开的补药。”
被陈凡一顿抢白，这两位在nba赫赫有名的超级巨星，居然像犯错的小学生一样，尴尬地站在原地。
波波维奇此时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他知道，陈凡这种神医，脾气越大，说明本事越大。
“好了，你们两个，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波波维奇黑著脸把帕克和吉诺比利推到一边，然后极其殷勤地拿过陈凡的帆布包，“陈，累了吧？我已经让人在圣城最好的酒店订了套房，最好的红酒、最专业的安保”
“红酒就算了，我要喝热水。”
陈凡摆摆手，背起包准备离开医疗室。他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吉诺比利。
吉诺比利心里一紧，难道陈医生改变主意了？
“陈医生，您吩咐。”马努挺直了腰板。
陈凡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妖刀的头顶，嘴角露出一丝有些坏坏的笑意。
“要是你能帮我搞到科比上个赛季所有的训练视频，还是那种带内部解说的，我可以考虑在帮你调理身体的时候，顺便给你加个‘生发方’。”
吉诺比利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两颗灯泡：“没问题！这种东西联盟内部有共享渠道，明天我就能给你弄到！”
陈凡点点头，伸手握住了沉重的金属门把手。
推开门的一刹那，门外的凉风吹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他还没迈出门槛，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衣角。
是吉诺比利。
这位阿根廷人一脸纠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男人才懂的悲壮和期许：
“陈医生，那个我认真问一下。除了头发，我那个阿根廷舞步带动的某些‘核心部位’，能不能也顺便补一补？”
陈凡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在走廊上。
他转过头，看着吉诺比利那张写满了“你懂的”的脸，突然觉得，这三百万美金，好像拿得确实有点不容易。
而就在陈凡走出马刺基地的一刻，在距离圣城几千公里外的洛杉矶。
科比正坐在自己豪宅的录像室里，屏幕上回放著陈凡在湖人试训时的画面。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些不耐烦地拿起手机，又给陈凡发了一条短信。
【陈，你要是敢教坏邓肯那个死石头，我就把你那两斤枸杞全喂狗！】
陈凡看着屏幕上的短信，又看了看站在基地门口、那尊正对着夕阳深呼吸、浑身散发着重获新生气息的石佛，嘴角露出一抹深意。
“老家伙们，好戏才刚开始。”
他随手把手机塞回兜里，走向了那辆停在阴影里的黑色防弹车。
而在不远处的街道尽头，几辆挂著媒体标识的转播车，正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悄无声息地向马刺基地合围。
马刺三老集结，陈凡的身份，怕是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