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克在摄影记者席前方的实木地板上足足滑行了两米才停住。这头体重过百公斤的野兽捂著右边膝盖，满脸涨红地从地上爬起来，直接一把推开两个跑过来试图搀扶他的快船队助理教练。
布雷克大步冲向底线裁判员，双手在半空中疯狂比划着推人的动作，唾沫星子乱飞。
“吹哨啊！那竹竿在空中推了我的腰！这是绝对的恶意犯规！”布雷克冲著裁判员大吼。
底线裁判员皱了皱眉，根本没有理会布雷克的抱怨，直接转身对着技术台做了一个手势，要求回放刚才的录像。
球馆上方的巨型四面屏立刻给出了超清的慢动作回放画面。
全场两万名球迷同时抬起头。
画面里放得清清楚楚。陈凡在半空中蜷缩起双膝，布雷克巨大的手掌狠狠拍在空气上。从起跳到最后落地，陈凡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到布雷克的身体。这完全是布雷克自己发力过猛，在空中彻底失去重心导致摔了出去。
裁判员看完大屏幕，转身面向技术台，双手交叉向下重重一挥。
两分有效，没有任何犯规判罚。
布雷克死死咬著牙，脸上的横肉一抽一抽地跳动。
下一个回合，快船队发底线球。
布雷克跑过半场，直接在低位油漆区边缘强势卡位。他转过身，用宽阔的背部挡住防守人，伸手向控卫要球。
跟他对位的，正是刚刚替换上场的陈凡。
陈凡慢吞吞地走过去，身体主动贴在布雷克那厚实的背脊上，两只手自然下垂，连常见的顶防屈臂动作都没做。
“我要把你连人带球一起撞烂。”布雷克单手抓球，压低身体重心，嘴里喷射著垃圾话。
他准备用一个最野蛮的背身坐打，直接靠纯粹的肌肉力量把背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鸟顶飞。
陈凡依旧保持着双手下垂的姿态。
体内的《枯木逢春诀》真气瞬间流转至双耳，陈家古武中的“听劲”全面催动。
闭合视觉，放大触觉与听觉。陈凡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他通过贴在对方背部的胸膛，清晰地感知到了布雷克背部几块庞大肌肉群的急速收缩。甚至连布雷克脊椎骨节发力前产生的微小摩擦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肌肉收缩，骨骼位移，力量开始传导。
就在布雷克大喝一声，背部肌肉集中全部力量向后猛烈撞击的那半秒钟之前。
陈凡左脚尖轻轻一点地板，整个人悄无声息地向左侧平移了半步。
这半步的距离，刚好让出了布雷克发力的核心受力点。
一百二十公斤的狂暴冲击力，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团空气上。
这种极致的落空感对一个全速发力的重型内线来说是毁灭性的。布雷克根本收不住脚，巨大的惯性带着他整个人向后直接栽倒。
“砰！”
快船队的当家大前锋再次狼狈地摔了个四脚朝天。手里的篮球失去控制，滴溜溜地滚落在一旁。
陈凡不慌不忙地弯下腰，捡起那个橘黄色的皮球。
抬起头，科比已经像一把紫金色的尖刀插向了前场。
陈凡单手一甩，篮球横跨大半个球场，精准无误地落入科比手中。科比接球起跳，用一个极其写意的单手劈扣结束了这次快攻。
现场的湖人球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布雷克从地板上爬起来，喘气的声音比拉风箱还要粗重。连续两次吃瘪，让这头野兽彻底失去了理智。
接下来的快船进攻回合，布雷克拒绝去内线要位。他直接跑到三分线外弧顶的位置，向后卫强行要过了球权。
他要从正面发起突破，用速度和体重的双重优势彻底碾压陈凡。
“防守他！别让他冲起来！”斯科特教练紧张地大喊。
陈凡站在三分线里一步的位置，依旧是那副双手下垂的散漫姿态。
布雷克右脚猛地一蹬地板，左手运球，庞大的身躯像一辆重型推土机一样直冲内线。
就在他起步的瞬间，陈凡动了。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滑步横移。陈凡的身体稳稳地挡在了布雷克规划好的突破线路上。
布雷克反应极快，立刻使出一个大幅度的交叉步，试图从右侧完成变向超车。
就在篮球刚刚交到右手，布雷克的重心还没完全转移过去的时候，陈凡的脚步再一次提前到位。那道穿着紫金色十号球衣的削瘦身影，变成了一堵实打实的肉墙，死死堵在正前方。
连续变向！
布雷克咬著牙，篮球在胯下和体前疯狂交替。左边、右边、再左边！
整整五次全力的方向改变。
无论布雷克怎么变换突破节奏，陈凡总能比他快上三分之一秒出现在那条必经之路上。
因为“听劲”的存在，布雷克大脑下达指令、肌肉开始收缩的那一瞬间，陈凡就已经提前获取了动作意图。这种预判，完全超出了现代篮球的防守认知范畴。
在连续五次改变方向都无法摆脱防守后，布雷克自己的运球节奏彻底大乱。
“啪。”
篮球失去控制，重重地砸在布雷克的脚面上，直接弹出了边线。
裁判员鸣哨，快船队失误，球权转换。
斯台普斯中心陷入了短暂的安静，随后爆发出海啸般的声浪。场边的解说员抱着脑袋，对着麦克风疯狂大喊。
“我的上帝！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甚至都没有举起手！他只是靠着脚步的微调，就把一头野兽逼到了失误出界！”
快船队主教练立刻叫出暂停。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当家球星在场上被一个菜鸟彻底搞崩心态。
布雷克满头大汗地走下场，胸膛剧烈起伏，坐在板凳席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甚至连教练递过来的战术板都懒得看。
上半场剩余的时间里，陈凡仅仅出场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内，陈凡没有与布雷克发生一次剧烈的身体对抗，甚至连犯规动作都没有。但他硬生生靠着这种堪称玄学的防守站位，让布雷克交出了整整五次失误。
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湖人队带着十六分的巨大领先优势走回更衣室。
球员通道里，科比拿毛巾擦著脸上的汗水，凑到陈凡身边。
“你是不是提前偷看了快船队的战术演练录像底牌？”科比压低声音，“那种提前量太夸张了，你比他自己更知道他下一步要往哪走。”
陈凡停下脚步，从帆布包里摸出那个掉了漆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看录像没用。”陈凡把盖子重新拧好，“那只是一种通过观察呼吸频率和肌肉群起伏，来提前判断发力方向的古生物学本能。你们打球靠眼睛看，我打球靠耳朵听。在中医里，这叫‘听劲’。”
科比愣了两秒，摇了摇头，走向更衣室大门。
“不管那叫什么。只要你能把对方的进攻核心掐死，随你怎么叫。”
下半场的比赛彻底沦为了垃圾时间。快船队的士气在第二节就已经被完全打散了。
失去了布雷克在内线的威慑力，湖人队凭借防守端创建的巨大优势，最终以十五分的差距，轻松赢下了这场关乎季后赛排位的同城德比战。
终场哨响。
陈凡连跟对方球员握手的意思都没有，直接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刚迈进通道没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先别去更衣室了！”库普切克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少见的紧张，“理疗中心那边刚才来了一个很奇怪的欧洲老头。他点名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