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喘著粗气的库普切克。
“现在是赛后恢复时间。我那锅生骨膏还熬着呢。”陈凡甩开库普切克的手，继续往前走。
库普切克赶紧跟上，压低声音在陈凡耳边快速说明情况。
“别管那个膏药了。那老头来头极大。十五分钟前，他的保镖直接强行接管了我们理疗中心外部的所有安保监控。球馆的保安队长连个屁都不敢放。那帮人身上带着真家伙！”
听到这话，陈凡的脚步稍微慢了半拍。他转过身，示意库普切克带路。
两人避开了熙熙攘攘的媒体采访区，直接通过斯台普斯中心的地下员工专属通道，直达理疗中心的一楼大厅。
刚走出通道，陈凡就看到一楼感应大门外，静静地停著一辆挂著外交专属牌照的黑色防弹轿车。四名身材魁梧、穿着高定黑色西装的外籍保镖双手交叠在身前，犹如四根石柱般死死守在车门和理疗中心的大门两侧。
走进大厅。
理疗中心的休息区真皮沙发上，端坐着一位身穿传统手工燕尾服的欧洲老者。老者的头发全白，但梳理得极其整齐，没有一丝杂乱。领口戴着一个造型古朴的丝绒领结。
看到陈凡背着那个破旧的帆布包走进来，老者立刻站起身。
他将右手中指与食指并拢，贴在左侧胸前，非常标准地行了一个中世纪贵族常用的抚胸礼。
“陈先生。深夜冒昧来访，请原谅我的唐突。”老者开口了。一口字正腔圆的中文，甚至听不出任何一点外籍口音。
陈凡没有回礼。
他走到老者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大马金刀地坐下，顺手将那个装满银针和拔罐器的帆布包放在实木茶几的左侧。
“找我看病，得排队挂号。如果是来砸场子的，出门右拐有洛杉矶警局。”陈凡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直接抛出这句话。
老者微微一笑，重新坐回沙发。
他从燕尾服内侧的隐秘口袋里，拿出一封用特制羊皮纸包装的信函。信函的封口处，盖著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章。
老者双手捏著信封的两端，将信函推到陈凡面前。
陈凡的视线落在那个火漆印章上。
由一条扭曲的毒蛇和一个黑色十字架构成的古怪图案。
这就是那个盘踞在义大利托斯卡纳地区、垄断著欧洲尖端医疗器械制造的神秘财团家族。
陈凡伸出大拇指，动作粗暴地挑开火漆封口。抽出里面的一页硬纸文本。
文本是中意双语对照的。内容非常简练，正式邀请陈氏医馆第十八代传人陈凡，在三个月后前往义大利托斯卡纳的家族古堡，参加一场闭门级别的医学研讨会。
在邀请函的最后一段，附带着一张清晰度极高的彩色冲印照片。
照片上，展示著一截做工极其繁复的长针局部。金刚钻雕花针柄，尾部刻着微缩的龙头图案，透著一股摄人心魄的暗红色光泽。
陈家失传两百年的圣物，龙首天针。
陈凡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十秒钟。随后，他把照片和邀请函重新塞回信封里，扔在茶几上。
陈凡抬起头，视线越过茶几，静静地注视著老者的脸。他在等对方给出进一步的解释。
老者迎著陈凡的视线，语气平稳地讲述起来。
“我们的家族族长，在半年前染上了一种极其罕见的怪病。家族动用了全世界最顶尖的现代医疗器械，核磁共振、基因序列筛查、甚至骨髓深层神经元探测，全部查不出任何病理原因。”老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但族长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老者指了指茶几上的那个信封。
“如果你能用东方那套古老的经络手段治愈族长。这套龙首天针，将作为全额医疗费，无偿奉还给陈家。”
陈凡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敲击著扶手。
“条件很诱人。但这生意我接不了。”陈凡直接拒绝，“我现在身上背着湖人队的球员合同。季后赛马上开打，我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北美，去欧洲出这种长差。”
老者听到陈凡的拒绝，脸上完全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极其清脆的响指。
大厅的隔音门被推开。门外的一名黑西装保镖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密码箱快步走进来，将箱子平放在茶几上，输入密码弹开锁扣。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十份盖著美国联邦政府各种高级别红头大印的文件。
“这是美国海关最高级别的特殊免检通关批文。甚至包括了北约防区领空的私人航线申请确认书。”老者指著那堆文件。
“财团已经动用了一切资源。在三个月后的休赛期，所有的出入境限制和航空管制对您来说都不存在。”老者继续抛出筹码，“我们会直接提供一架改装过的私人协和超音速客机。从洛杉矶飞抵托斯卡纳，只需要不到五个小时。”
陈凡停止了敲击扶手的动作。
他缓缓闭上眼睛，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将体内的真气汇聚于耳部。
他开始倾听老者的呼吸节奏。胸腔的起伏频率、心脏泵血的速度、脉搏跳动时的间歇。一切生理数据都在向陈凡证明，这老头此刻并没有因为说谎而产生任何神经紧绷的生理反应。
对方抛出的所有条件，全是实打实的。
陈凡重新睁开眼。
他拿起茶几上那封装着龙首天针照片的羊皮纸信封，动作随意地塞进了自己那个破帆布包的外侧口袋里。
“拉好拉链。这活儿我接了。”陈凡站起身，把帆布包斜跨在肩膀上。
老者见状，立刻跟着站起身。他整理了一下燕尾服的下摆，对着陈凡深深鞠了一躬。
“三个月后的夏至日。我会亲自带着专机在洛杉矶国际机场的私人跑道等您。”老者直起身，语气终于带上了一点波动，“古堡的考验，将决定那件东方圣物的最终归属。祝您在这个赛季一切顺利。”
说完，老者转身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出了理疗中心。
那辆挂著外交牌照的黑色轿车很快驶离了斯台普斯中心的地下车库。
库普切克擦著额头上的冷汗，从接待台后面钻了出来。
“陈！你真打算去欧洲给那种黑白通吃的财团家族看病？那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库普切克急得直跳脚。
陈凡走到配药台前，拿起那根黄铜捣药杵，重新对着石臼里的药材狠狠砸了下去。
“他们最好祈祷那个族长不是装病。”陈凡连头都没抬，“不然，我不介意用那套龙首天针，给他们家族每个人的天灵盖上都开个天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