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金州湾区圣何塞南部工业区。
陈凡站在废弃化工厂的坑洞边缘，按下了手里的老旧按键手机。
“陈！大巴车马上就要去机场了，全队都在等你一个人！你搞什么名堂！”
“我向你请假三天。我留在金州有点私事处理。”陈凡把手机夹在肩膀上，双手抓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带子，顺着坑洞边缘的木梯往下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了更大的音量。
“请假？常规赛还有最后一场收官战！而且我们需要这三天演练季后赛的第一轮战术板！你作为球队首发得分后卫，你告诉我你要留在一个破工厂里处理私事？”
陈凡走到红砖坑底，感受着脚下传来的温热气流，语气平淡。
“那你就随便安排几个替补上去走个过场。主力全部按在板凳上休息。”
“那场比赛是对阵犹他爵士，人家为了争夺选秀顺位可能会防水，但我们绝对不能在全美直播上表现得毫无斗志！”斯科特急得开始拍桌子。
“那就送他们一场大胜。”陈凡走到坑底中央的青石石臼前，“我们手里有足够多的胜场，就算最后一场输掉，最差也是西部第七的位置。你是想要面子，还是想要季后赛第一轮有一个全员健康的阵容？”
没等斯科特继续废话，陈凡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一边的石头上，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前期的火候测试和红土层加温已经全部完成。现在是炼制特制生骨膏最核心的阶段。
地下室四周的八个通风管道传来呜呜的风声，新鲜空气顺着管道不断卷入坑底，配合地下火眼的自然高温，将坑底的温度维持在一个绝对恒温的数值。
陈凡将一大块黑乎乎的东阿鹿角胶拿在手里，没有切片，直接整个丢进了被高温炙烤得发红的古朴药鼎底部。
在武火的连续烘烤下，东阿鹿角胶迅速融化。坚硬的胶体表面冒出细密的褐色气泡，原本的固体转眼间化作一滩粘稠滚烫的胶液。
陈凡紧紧盯着药鼎底部的反应，抓起旁边玻璃罐里的极品长白山雪蛤，一把丢进翻滚的胶液中。
没有任何停顿，他反手抓起那罐早已碾磨成粉末的五十年野山参。
黄褐色的参粉倾泻而下，完全覆盖在沸腾的液面表层。
三种药材的分子在极端高温下发生剧烈碰撞，一股刺鼻且复杂的药味在地下室内炸开。
这股味道极其霸道，熏得人眼睛发酸。
陈凡退后半步，直接盘腿坐在滚烫的红土层上。
他闭合双眼。
《枯木逢春诀》第一层的真气顺着丹田逆流而上，穿过双臂的经络，汇聚在手掌心。
他将双手悬停在药鼎上方十厘米的位置。
体内的真气透体而出，顺着掌心的劳宫穴直接冲进药鼎内部。
这是陈氏古法里最核心的炼药手段，没有任何现代化的离心机或者反应釜能够代替。真气直接干预药材分子的重组，强行把那些相互排斥的药性捏合在一起。
地下室里的温度因为通风口的自然回旋风，再加上真气的剧烈消耗，瞬间飙升。
黄豆大的汗水顺着陈凡的下巴不断砸在红砖上，迅速被高温蒸发成一缕白雾。
陈凡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
这种发力方式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其恐怖。他只能依靠古武体术的内息自我修复机制，强制改变自己的呼吸频率。
每一次深吸气，他都能在瞬间将血液里的乳酸大量代谢出去，修复经络因为超负荷运转产生的微损伤。这也是他能连续三天硬抗这种消耗的根本原因。
时间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完全失去了概念。
三天后。
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球馆。
常规赛最后一场战役在这里落下帷幕。
失去外线防守核心陈凡和主攻手科比的湖人队，在主场被犹他爵士队按在地板上摩擦。
全场比赛结束，湖人队狂输三十二分。
看台上的洛杉矶球迷爆发出阵阵嘘声。媒体席上的记者们早就写好了尖酸刻薄的报道标题。
tnt转播大厅里，几名篮球评论员对着赛后数据统计表连连摇头。
“陈凡没有出战。湖人队在防守端完全崩溃。他们之前的连胜奇迹被彻底打回了原形。”巴克利拿着一支马克笔，在屏幕上的对阵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西部常规赛的最终排名已经确定。洛杉矶湖人队凭借之前的家底，勉强保住了西部第七的席位。”
史密斯按下手里的遥控器，屏幕画面切换。
“女士们先生们，季后赛首轮对阵表正式出炉。”
“洛杉矶湖人队，将要在四天后，前往圣安东尼奥，迎战西部排名第二的马刺队。”
演播室内安静了几秒。
“这根本不是一轮系列赛，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决。波波维奇的战术体系会把这支老迈的湖人队彻底拆散。。洛杉矶人拿什么去赢？”
这股悲观的情绪迅速蔓延了整个加州。外界普遍认为，面对纪律严明、兵强马壮的马刺队，湖人队能赢下一场都算奇迹。
湖人队训练基地。
篮球砸在篮筐后沿，发出刺耳的打铁声。
科比捡起弹飞的篮球，双脚踩在三分线外一步远的位置，干拔起跳。
皮球划出弧线，重重砸进篮网。
科比没有任何庆祝动作，他转头冲著底线的助教要球，再次起跳投篮。
训练馆里除了篮球砸击地板的声音，谁也没有说话。
斯科特站在场边，看着手里那份马刺队的球探报告，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科比抹掉脸上的汗，继续投篮。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球队现在面临的困境。马刺的内线防守极度强悍，波波维奇绝不可能给他轻松突破到禁区的机会。
如果要在高强度的季后赛里赢球，必须拉开球场空间，外线火力就是决胜的关键。
但他自己的膝盖早就因为常年的高负荷运转布满陈旧性积水和损伤碎片。要在七场系列赛里保持极高的三分命中率，同时应对高强度的身体对抗，这对三十多岁的老将来说，完全是个伪命题。
“砰。”又是一个打铁声。
科比喘著粗气停下动作，双手叉腰看着篮筐。
与此同时，金州湾区。
地下室内的温度已经达到了顶峰。
“咔。”
一声极为清脆的声音从陈凡身前的药鼎内传出。这不是液体沸腾的声响，而是类似于人体骨骼被强力挤压产生摩擦的声音。
陈凡猛地睁开双眼，深吸一口气。
盘旋在药鼎上方的真气旋涡瞬间溃散。
一缕极为纯粹的青烟从鼎内笔直飘起，直冲通风口。
陈凡双手撑着地板，勉强站起身子。他走近药鼎，低头看着鼎底。
原本几大块珍稀药材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浓稠至极、泛著幽黑光泽的膏体。
陈凡扯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特制生骨膏，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