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特站在桌边，盯着那个连商标都没有的紫砂罐，眉头拧成个疙瘩。
“陈，这东西经过fda（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证了吗？”斯科特指著罐子，“科比的膝盖上周刚打了玻璃酸钠，你这药膏要是弄出排异反应，队医组会疯掉的。”
科比没有理会主教练的絮叨，低头看着桌上的紫砂罐，脸上透出掩饰不住的疑虑。
陈凡拧开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枸杞水。
“这特制生骨膏能强行催化软骨再生。拔除那些积水只是附带作用。”陈凡把杯子放下，“要用就快点，不用我拿去给霍华德或者纳什试试，反正联盟里膝盖报废的老将多得是。”
科比直接伸手按住了那个紫砂罐。
“别废话。”科比抬头看着陈凡，“需要多久见效？”
“二十分钟。”
斯科特听到这话，直接笑出了声。
“二十分钟？陈，就算是在德国慕尼黑做最先进的富血小板血浆注射，也需要至少三天才能看出效果。你用一罐黑泥巴，告诉我二十分钟就能让科比上场打球？”
陈凡看都没看斯科特。
“用药的过程会很疼。”陈凡双手环抱在胸前，直视科比的脸，“不是那种抽水打针的刺痛，这是强行接驳神经末梢、重塑软骨的痛感。你受不了可以喊停。”
科比冷哼一声。
他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弯腰把训练裤的裤腿卷到大腿根部，走到理疗床边躺了上去。
斯科特还想说话，被科比挥手打断。
“教练，把门锁死。”科比躺在床上，双眼盯着天花板，“无论我发出什么声音，都别让外面的人进来。
陈凡走到洗手台前，用香皂把手洗干净。
他从帆布包的侧兜里摸出一把银质的长柄小勺，挑开紫砂罐的木塞。
浓郁到刺鼻的药香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理疗室，甚至压过了医用酒精的味道。
陈凡用银勺挑出一大块粘稠幽黑的膏体。
他走到理疗床边，把药膏均匀地涂抹在科比那两个布满手术疤痕的膝盖上。
膏体接触皮肤的瞬间，科比打了个激灵。
“很烫。”科比咬著牙说道。
陈凡没有回话。
他双手自然下垂，默默调整呼吸频率。
体内的《枯木逢春诀》第一层真气顺着丹田开始翻滚，沿着经脉冲向双掌。
陈凡猛地抬手，双掌分别贴在科比的两个膝盖上。
手掌心发力，配合药膏在皮肤表面进行极度强硬的按压揉搓。
没有借助任何器械，全靠手上的力道。
这并不是简单的按摩。
真气透体而出，顺着陈凡的掌心劳宫穴直接冲进科比的皮肤腠理。
特制生骨膏的药性在真气的粗暴催动下，化作千万根无形的细针，朝着膝盖深层的筋膜和半月板碎裂处疯狂钻入。
原本附着在表皮的黑色药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薄。
科比双手原本平放在身体两侧，此时突然猛地攥成拳头。
他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痛。
极致的痛。
科比感觉自己的膝盖正在被一把钝锯来回切割，那些隐藏在深处的陈旧炎症被一股狂暴的热流强行剥离。更恐怖的是，那些常年积水导致麻木的神经末梢，仿佛被人用火柴一根根点燃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收回双腿。
“按住他。”陈凡对着旁边的斯科特喊道。
斯科特完全看傻了。
他听到陈凡的命令，赶紧扑过去，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科比的小腿上。
“按死了！乱动会导致药力跑偏，到时候落个终身残疾别怪我。”陈凡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力道反而越来越重。
科比双眼通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死死抓住理疗床的不锈钢边缘，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金属床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几分钟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科比双膝部位的皮肤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十分扎眼的红光。
那层红光在白炽灯下显得异常突兀，就像是皮肤底下有一团火在燃烧。
紧接着，那些深褐色的积水混合著汗液，顺着毛孔一点点被挤压出来，散发出一股极其难闻的腥臭味。
斯科特被这股味道熏得连连后退，却依然死死压着科比的腿。
“见鬼这到底是什么化学反应”斯科特喃喃自语。
陈凡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滴落。
这种真气的高强度输出，远比在场上打满全场还要累。他体内的乳酸开始大量堆积，但很快又被古武体术的内息机制代谢出去。
这三天在废弃工厂熬药攒下的疲惫感，此时正在被极度放大。
陈凡咬著牙，把最后一点真气逼进科比的膝盖。
理疗室内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科比那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二十分钟的时间，对科比来说比打一整个赛季还要漫长。
红光终于慢慢消退。
涂抹在膝盖表面的黑色膏体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连点渣滓都没剩下。
取而代之的，是科比那明显缩小了一整圈的膝盖关节——那些长年累月堆积出来的肿胀积水，被排得干干净净。
陈凡收起双掌。
他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扯过桌上的纸巾擦掉脸上的汗。
“松开他。”陈凡拧开保温杯，大口灌著枸杞水。
斯科特赶紧松开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科比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右腿。
仅仅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弯曲动作。
科比猛地坐直了身体。
那种常年伴随着他的、只要弯曲关节就会出现的酸涩感和刺痛感，竟然完全消失了！
关节处甚至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滑润感。
科比直接从理疗床上跳了下来。
双脚落地。
他没有站稳，而是借助下落的力道，直接在理疗室狭窄的空地上做了一个原地起跳动作。
起跳。
腾空。
落地。
鞋底砸在防滑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科比落地后，并没有因为膝盖的缓冲而出现任何疼痛导致的变形动作，整个发力过程顺畅得不可思议。
“我的上帝”斯科特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他带了科比这么多年，太清楚科比刚才那个动作意味着什么。那是科比巅峰时期才有的起跳高度和爆发力！
落地时的缓冲弹性，完全回来了！
“陈。”科比转过身，看着坐在椅子上喝水的陈凡，“这药膏的效果能维持多久？”
“完全修复半月板需要持续三个月涂抹。但我熬出来的药只够用这一个系列赛。”陈凡盖上保温杯，“七场比赛之内，你的膝盖可以随意造作。打完这七场，药力耗尽，你的腿会比现在更疼。”
陈凡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们最好四场解决战斗。”
科比笑了起来。
那种笑容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狂热与兴奋。
斯科特一把抓过桌子上的战术板。
“战术重做！”斯科特大喊起来，用力拍打着白板，“把马刺的包夹录像给我删了！只要科比能恢复这种爆发力，这套反制战术根本不需要。我们打双核心！”
陈凡站起身。
他把空掉的紫砂罐收进帆布包的夹层里，拉好拉链。
背起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帆布包，陈凡拿着掉漆的保温杯往门外走。
“明天全队飞圣安东尼奥。”陈凡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说道，“这几天被熏出了黑眼圈，正好去检验一下这几天的苦修成果。”
门被关上。
理疗室内，科比摸著自己的膝盖，满眼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