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医疗主楼，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让陆野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他站在路口尤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生锈弹壳酒吧的方向，最终还是转身，大步走向了营地的地下二层。
酒吧那边瓦西里不一定会去，他决定先把钱汇给国内的父母。
陆野轻来到地下二层，直接走进了送葬者PMC的办事据点。
办公室里，那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拉特米尔正在喝着咖啡。
看到陆野进来，拉特米尔的脸上立刻堆满了职业的微笑。
昨天陆野在地下室打残了沙托夫，又在靶场用坐姿打出了超出枪械最大射程的变态成绩，这件事昨晚就已经在营地传开了。
现在的陆野，在拉特米尔眼里，绝对是一支潜力无限的绩优股。
“哦！陆！听说你昨晚大出风头啊！”拉特米尔站起身，推了推眼镜，“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我要往华国汇一笔钱。尤里队长说你可以办。”陆野开门见山，直接掏出了那张借记卡。
拉特米尔点了点头，收起笑容：“当然可以。不过我们这里的规矩是，无论金额大小，一律收取百分之十的手续费。这是公司的抽成。”
“没问题。”陆野没有尤豫。
“我要汇十万美元。”陆野报出了一个数字。
父母的生活、女儿上学的费用，十万美元足够他们安安稳稳地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拉特米尔接过卡，在计算机前的读卡器上刷了一下，示意陆野输入密码。
“提供一下收款方的账户信息和开户行代码。”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
不到十分钟，拉特米尔敲击了一下回车键。
“好了。十一万美元已经从你的卡里扣除，其中一万是手续费。”
“剩下的十万，通过三个不同国家的空壳公司账户中转，最多十二个小时，就会以正当商业贸易的名义，导入你提供的账户里。”
拉特米尔将卡片递还给陆野。
陆野将卡收好。
钱汇到了，那人呢？
这一刻，陆野想往家里打电话、想听听女儿和父母声音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陆野咽了一口唾沫，看着拉特米尔，声音有些发紧：“拉特米尔先生，我能在这里打一个跨国电话吗？只打给家人报个平安。”
拉特米尔抬起头，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尤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陆，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我强烈建议你不要这么做，风险极高。”
“为什么？”陆野皱起眉头。
拉特米尔压低了声音：“因为这里是前线枢钮营地，无线电静默是第一法则。你想要打跨国电话，就必须使用指挥中心的军用加密卫星。”
“这需要指挥中心最高级别的审批。而且，电话还需要全程实时监听。”
拉特米尔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在电话里，严禁提及任何关于你所在的地理位置、天气、部队番号、任务情况。”
“只要监听人员认为你说的有泄密嫌疑，他们会立刻切断线路。”
拉特米尔叹了口气：“在这座营地里，被判定为间谍嫌疑的人，从来不需要法庭审判。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陆野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底的思念压了下去。
陆野情绪低落的走在铺着地毯的走廊上。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女儿那张稚嫩可爱的脸庞，还有父母满是皱纹的眼角。
不知道父母拿到这笔来历不明的巨款，会不会担惊受怕？
“让开！”
突然，一声严厉的呵斥在前方响起。
陆野猛地回过神来，抬起头。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不远处，一群人正大步迎面走来。
而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个女军官！
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不足三米。
女军官步伐极快，身边的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已经将手按在了枪柄上，眼神盯着陆野。
陆野心头一跳，只能凭借着超强的身体反应，硬生生止住脚步，猛地向右侧身，紧紧贴在了走廊的墙壁上，将中间的信道让了出来。
女军官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与陆野擦肩而过。
就在两人交错的那一瞬间，陆野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正好与转头的女军官形成了对视。
她的眼神中，带着充满兴趣的深意，甚至嘴角微微牵扯了一下，勾勒出一丝弧度。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不到一秒钟，女军官便收回了视线，带着众人走进了的指挥中心大门。
“她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她认识我？还是她知道了些什么？”
陆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将所有的情绪收敛进心底。
到达地面后，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作训服，顺着道路，前往生锈弹壳酒吧。
进入酒吧后，陆野目光一扫，看见了坐在吧台角落里的那个熟悉背影。
他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跟前时，吧台前的人转过头，正是穿着一身便装的瓦西里。
两人目光交汇，瓦西里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激动。
他站起身，陆野上前一步，两人用力地拥抱在了一起，互相在对方的后背上重重拍了两下。
陆野趁机看了一下
“走，去那边坐。”瓦西里看了一眼周围，拉着陆野来到了酒吧一个相对隐秘的卡座里。
刚一坐下，瓦西里就忍不住压低声音，率先开口问道：“陆，你是怎么在17号营地活下来的？”
“运气好，遇到了尤里，后来就添加了送葬者。”陆野简单叙述了一下自己的经历。
随后，陆野盯着瓦西里，反问道：“你呢？我在电台中听到伊戈尔上校说，你因为涉嫌泄密，被宪兵队给带走了。怎么现在活得好好的？”
瓦西里点了点头，苦笑了一声：“没错，我确实是被带走了。只是伊戈尔不知道，那支宪兵队其实就是我们自己部门的人。”
“对外的理由是泄露营地机密，实际上是上级为了把我安全撤出战区，专门找的借口。”
陆野听到这里，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你可把我害苦了。伊戈尔上校以为我是你的同伙，直接把我当成累赘抛弃了。如果不是德米特里和尤里，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瓦西里的双眼露出愧疚，他低下头，双手搓了搓脸颊：“当时我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
“等我被带回部门，向长官汇报了情况，请求她派人去捞你的时候，却遭到了拒绝。对不起，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