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基层车间？”
李怀德一听，连忙笑着起身：“没问题，我这就带你去车间看看。”
林红羽本来就是来厂里报到的技术顾问，到车间去看一看，做一些技术指导也是应该的。
两人并肩出了食堂，沿着厂区的主干道朝生产区走去。
“林顾问想先去哪个车间？”李怀德边走边问。
“先去钳工车间吧。。”林红羽说得随意，“我母亲就是在钳工车间工作的时候受伤的，看一看有什么瑕疵的地方需要改进！”
呃？
李怀德听到林红羽的话，往前走的步伐都是一顿。
母亲？钳工车间受伤？
他以前没问林红羽的家世，难道他还是轧钢厂大院子弟？
想到这，李怀德还是有些诧异的询问：“你母亲在轧钢厂工作？”
“是啊，她在钳工车间干了有些年头了。”林红羽随口答道，“前段时间在工厂工作的时候伤了手臂和腿，现在还在家养伤呢。”
伤了手臂和腿？
李怀德心思闪烁，然后说道：“你母亲不会是王姐吧？”
他隐隐记得前段时间有一个姓王的女士在钳工车间受伤了，但是至于叫什么名字.......他一个后勤主任，根本没有关注。
现在看来，那个受伤的王女士就是林红羽的母亲了。
“对，我母亲就是王翠霞。”林红羽点头，然后顺着李怀德的意思说道：“李主任还真是关心下属啊，就连我母亲受伤都知道。”
这也算是一个相互的吹捧吧。
“哈哈.......关怀厂区员工，是我们这些做领导的责任吗？”李怀德则是顺着杆子往上爬，说到一半，继续说道：“林小兄弟母亲受伤了以后，就不适合做这种钳工的体力活了.......我这还有一个空缺后勤部内勤，平时就坐在办公室休息，偶尔负责收发些信件，报纸！”
“这样吗.......那就谢谢李老哥了。”林红羽也是笑着感激。
他母亲身体受伤后，的确不适合再干钳工之类的工作了，当个内勤也不错。
况且这也不违反厂内的规定，这是李怀德行了一个方便。
当然，如果林红羽不是副科长的话，李怀德一定不会提这件事。
“哈哈，这就是我应该做的！”李怀德见林红羽跟自己越来越亲近，他也笑着开口。
两人说笑间，已经走到了钳工车间。
钳工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易中海和贾东旭已经等了一上午，现在都下午工作了.......依旧没有看到林红羽的身影。
贾东旭等得心烦意乱，手里的锉刀都使得心不在焉，差点把工件给锉废了。
“师傅，那小子不会真不来了吧？”贾东旭实在忍不住了，把锉刀往工具台上一扔，凑到易中海身边压低声问。
易中海皱着眉头，心里也有些烦躁，但面上还是那副稳如泰山的模样：
“定好的事，他跑不了.......兴许在办手续，等着吧。”
话音刚落，车间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个靠近门口的工人抬起头，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车间主任郭大撇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正微微弓着腰，陪着两个人往钳工车间走。
其中一人是厂办的后勤主任李怀德，另一位.......是个穿着干净整洁、相貌英俊的年轻人。
两人有说有笑，慢悠悠地走进了钳工车间。
看到那个年轻的身影时，易中海的眼睛瞬间亮了，眼中甚至闪过一丝带着快意的光芒。
他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大步走上前去。
贾东旭也连忙跟上，脸上的幸灾乐祸溢于言表。
“林红羽.......你是来入职的吧？”
易中海在距离林红羽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上扬，当着一车间人的面，伸出手就指着林红羽，声音洪亮，拿出了他训斥学徒的一贯派头：
“你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第一天上班就这么懒散，你当这是学校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这个态度还想学技术？！”
“你这态度要端正过来啊，如果不端正.......一辈子也只能是个学徒工。”
他越说声音越大，场内工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林红羽，新入职的钳工？”
几人都有些诧异，眼前这个被李主任带来的年轻人是新员工？
怎么看也不像新员工啊，反而像一个干部。
还有易中海也有些反常，要知道易中海在场内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这一次怎么变得这么苛刻？
林红羽就这样笑着看易中海在自己面前摆谱，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小林啊，我也是为了你好！”易中海似乎也感受到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语气也变得缓和：“你到了这钳工车间，就不再是什么大学生了.......是一个学徒工，自然要守厂里的规矩！”
“看在我们是一个大院的份上，那我就勉强收你当徒弟吧，以后在我手下好好干活！”
贾东旭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还不叫师傅？我们师傅可是七级工.......很快就要升八级工了，你能当易大爷的徒弟？那还是看在一个院里的面子上。”
“你不打听打听？有多少人想要我师傅为师！”
“师傅.......”贾东旭又转向易中海：“他刚刚大学毕业不懂规矩，你得多给他安排点粗活，让他知道知道规矩.......我看先从扫地、擦机床开始就挺好。”
林红羽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仿佛在欣赏一出与他毫无关系的小丑表演。
旁边的李怀看着易中海和贾东旭两人的小丑表演，眉头皱了起来。
这俩人想要做什么？林红羽是部里下来的顾问，他们竟然这样跟人家说话。
既然林红羽没有说什么，那么他自然不能当做没看见。
他站出来，想要出声训斥易中海两人。
不过他刚想要开口，就看到林红羽对他微微摇了摇头，制止住了李怀德要开口的话。
让易中海再得意一会，呵呵......他还想要看看易中海师徒还有什么小丑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