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来咱们车间工作？”
“真的假的？？”
“你没听见吗？新来的学徒工，第一天上岗现在才来，易师傅正教训呢。”
“学徒工？不对吧，我认识他.......他是王翠霞的儿子林红羽，好像还是水木大学的大学生……”
“大学生？大学生怎么来当学徒工了？”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所有人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他们也好奇，一个大学生怎么会来到钳工车间工作。
而易中海和贾东旭脸上的得意越来越浓，也十分享受这种当众“教训”林红羽的感觉。
这小子在大院中很猖狂。
贾东旭这时站出来，然后说道：“大家说的没错，这就是王翠霞的儿子林红羽.......水木大学的大学生！”
“你看，上大学怎么了？到头来还不是跟我们一样，在钳工车间工作。”
“还是要拜我师傅为师。”
“这还是看在一个大院上，要不是一个大院.......我师傅都懒得管他。”
贾东旭在这喋喋不休，易中海在旁边点头。
他对贾东旭说的话很满意。
就在这时，车间主任郭大撇子也已经回过神来。
他刚才走在前面引路，也知道内情，眼前的林红羽是部里的副科长，没想到被易中海还有他徒弟这么嘲讽。
郭大撇子身子打了个激灵。
他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切地打断道：“老易！你赶紧住嘴吧！”
“老郭怎么了？”易中海这时看着有些焦急的郭大撇子：
“这林红羽是我们大院的，他母亲你也认识，就是王翠霞。”
“你额头上怎么冒汗了？难道是工作强度太大了？”
“哎呦，你眼睛怎么一直在眨？是不是钢铁碎屑进了眼睛里了？赶紧去医务室看看。”
易中海看着郭大撇子给他眨眼，他不由开口.......一脸天真。
哎呀！
郭大撇子也是无语了，最后直接不看他，回到了两人的身后。
李怀德这时也终于忍不住了，他脸上的笑容早就不见了，脸色铁青地上前一步，厉声喝道：“易中海，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可知道你面前站着的是谁？”
“还收人家当徒弟？你拜红羽为师都是高攀了！”
易中海被李怀德喝得一愣，下意识转过头，这才注意到跟在林红羽身后的李怀德沉着脸瞪着自己，眼神像是要喷火。
他心头升起一丝疑惑，李主任怎么生气了？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才忽略他的原因？
多年在院内当“一大爷”养成的思维惯性，让他并没有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李主任！”易中海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那架子摆得像是在跟平级干部打招呼，“还劳烦你亲自带新人过来？放心，把他交给我.......一定会好好教导他。”
“新来的工人？”李怀德气得几乎要笑起来，打断了易中海后面的话.......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骂人的冲动：“易中海，你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吗？林同志不是新的工人，也不是学徒工。”
贾东旭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傻乎乎地插了一句：“不是学徒工？他怎么出现在钳工车间？”
“你闭嘴！”李怀德狠狠瞪了贾东旭一眼，随后转回身，面向围成一圈的工人们，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抬高到盖过身后车床的背景杂音：
“各位工友同志，都把手里的活放一放。”
他略一停顿，然后指向站在身边面色从容的林红羽，郑重其事地介绍道：
“这位是林红羽同志，是第一机械部研发科的副科长，九级工程师.......同时也是第一机械部机械研发处派到咱们红星轧钢厂的技术顾问.......以后厂里所有技术上的难题，都由林顾问负责指导和督察！”
轰！
李怀德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原本嘈杂的车间里轰然炸响。
整个车间瞬间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个站在车间中间的年轻人。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短暂的寂静之后，空气中就像炸开了锅，工友们压抑不住的议论声轰然四起：
“什么？技术顾问？不是学徒工？还是副科长？！”
“九级工程师！他才多大？大学生刚毕业就是九级工程师？怎么可能？.......我工作了快20年了还没有到五级钳工，人家年纪轻轻就是九级工程师？”
“假的吧？”
“你个傻子？.......这可是李主任亲自介绍的，还有假？”
“可是他才刚刚毕业啊？”
“我的老天爷！我干了一辈子还是个五级工，人家二十岁出头就是九级工程师、部里的副科长.......差距也太大了，这就是上大学的用处吗？”
“难怪都拼命想要考上大学.....”
“刚才老易还训人家……这不是把领导当学徒训了吗？我的天，这得是多大的乌龙？”
“哈哈哈，有意思了！”
“快看易中海和贾东旭两人的脸，刚开始还红润呢，现在变成了铁青色，已经有些发紫了。”
“真的.......易中海还说要收人家当徒弟，他拜人家为师，人家愿不愿意收还两说呢。”
“收一个九级工程师当学徒，他易中海也敢想，怕是在做梦吧.......”
“.......”
周围的议论声不断，而易中海和贾东旭根本没有听进去，僵在了原地。
他们两人脑海中此刻一直回忆的就是李怀德刚才对林红羽的介绍.......第一机械部研发科副科长，同时也是红星轧钢厂的技术顾问。
这？
这怎么可能？
杨副厂长可是答应过他，要将林红羽调到钳工车间做学徒工的，怎么林红羽一跃成为了第一机械部的副科长？
而且还是红星轧钢厂的技术顾问？
他想不通，刚才脸上训斥林红羽时的得意，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随后逐渐变得惨白，然后是铁青。
耳朵嗡嗡作响，几乎已经听不到周围的其他声音。
贾东旭更是不堪，他刚才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还没来得及收起来，脑海中还有一个念头不断闪过。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师傅明明说了，杨厂长的申请调令已经批下来了，绝对不会有错！可是，为什么……
林红羽怎么成了技术顾问了？
那么自己刚才的表现，在林红羽眼中是不是像一个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