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听到这话，脸跟便秘一样。
他跟着自己老师工作的时候，能偷懒的时候就偷懒。
即便完不成当天的任务，自己老师也会让其他组员帮自己。
这几年一直是这样过来的，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跟着易中海的原因。
所以，他可以制作零件，但是工作效率并没有很高。
可林红羽竟然考工作效率、制作零件的速度？
几人的表情都有些难看。
林红羽提高了声音：“都听明白了吗？”
林红羽自然也看到了脸色僵硬的贾东旭，并没有管，而是看着下面的工人们喊道。
“听明白了！”众工人齐声回答，声音在车间里回荡。
大部分工人脸上都带着兴奋。
他们对于这次的考核，都有些志在必得。
“好，开始！”
林红羽一声令下，工人们纷纷走向各自的工位。
机器轰鸣声响起。
车床、铣床、钻床同时启动，金属切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嘈杂而有序。
林飞和于长庆也走下高台，在车间里巡视，偶尔在某个工人身后停下来，看看他们的操作。
贾东旭的工位在车间靠里的位置。
他走到工位前，深吸一口气，拿起图纸仔细看了一遍。
零件不算复杂，是一个带螺纹的轴套，外径三十毫米，内径二十毫米，长度五十毫米，两端有螺纹，中间有一个卡槽。
他做过类似的零件，不算太难。
“行，能做出来。”
“贾东旭，你一定行的！”
贾东旭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把图纸夹在工具台上，拿起毛坯件装上了车床。
第一个零件做得又快又好，尺寸精准，表面光滑，螺纹也车得规规矩矩。
贾东旭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用了不到五分钟。
“还不错。”他心里松了口气，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如果照这样下去的话，到结束正好可以制作12个，通过考核。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前六个零件都做得很顺利，每一个都在五分钟左右完成，尺寸精度也都在公差范围内。
贾东旭的心情越来越好，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感觉越做越吃力。
这考验的不只是技术，还要考验每个人的执行力以及体力。
但做到第七个的时候，问题来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工友，人家已经做到第九个了，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每一刀都恰到好处。
“他们怎么这么快？”贾东旭心里开始发慌，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但越是着急，手越是不听使唤。
操控机床的双手开始微微发抖，原本熟练的动作变得生涩僵硬，每一刀下去都要犹豫半天。
到第八个零件时，贾东旭的心彻底乱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只剩十五分钟了。
“该死，该死！”他心里疯狂地骂着，手上的动作更加慌乱。
“咔”的一声，一个零件在他手中报废了.......螺纹车歪了，整个零件废了。
贾东旭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连忙拿起新的毛坯，重新开始。
可心绪已经乱了，脑子里嗡嗡作响，手上的动作更加生疏。
做到一半，又一个零件报废.......尺寸超差，外径大了零点五毫米。
“再来，再来！”贾东旭咬着牙，声音都在发颤，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掉。
他抓起第三个毛坯，重新装上车床。
但时间已经不够了。
到第九个零件做完时，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十点五十八分.......只剩最后两分钟。
“还能做一个，还能做一个！”贾东旭心里疯狂地喊着，抓起第十个毛坯就往车床上装。
刚装好，还没开始车，结束的铃声就响了。
“叮.......”
尖锐的铃声在车间里回荡，所有机器同时停下。
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机器冷却的“咔咔”声。
贾东旭瘫坐在工位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那只做好的九个零件，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靠在了地上。
脸上还带着苦涩。
周围的工友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有的面露同情，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面无表情。
贾东旭谁也不敢看，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工作服的衣角，指节发白。
林红羽、林飞、于长庆三人走下高台，开始逐一对工人制作的零件进行检验。
林飞负责记录，手里拿着考核名册和钢笔。
于长庆负责核对名单，跟在后头，每到一个工位就念出工人的名字和编号。
林红羽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游标卡尺，走到每一个工位前，拿起零件，一个一个地测量。
林红羽的动作很快，但每一个尺寸都量得很仔细，每一个零件都要看三遍才下结论。
“一级工，李大兵。”
于长庆念出名字和编号，林红羽走到李大兵的工位前。
李大兵面前整整齐齐地摆着十一个零件，每一个都擦得干干净净，在灯光下泛着光。
林红羽拿起第一个，用卡尺量了一下外径，点了点头。
第二个，量了一下内径，点了点头。第三个，量了一下螺纹……
十一个零件全部量完，林红羽放下卡尺，点了点头。
“一级工李大兵，制作十一个零件，样品标准全部通过，可以晋级二级工。”
他在名单上李大兵的名字后面打了一个勾。
李大兵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忙道谢：“谢谢林顾问！谢谢林顾问！”
林红羽笑着摆了摆手：“大兵同志，这是你自己的努力，不用谢我。”
接下来，林红羽一个一个地检查。
一级工中大部分人都通过了考核，只有七八个人因为数量或精度不达标没能晋级。
没通过的人垂头丧气，通过的人喜笑颜开，车间里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轮到二级工时，情况也差不多。
庞震做了十四个合格零件，远超十二个的标准，顺利晋级三级工。
他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连连道谢。
林红羽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走。
一个、两个、三个……前面的二级工全部通过了考核。
工人们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感激，车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在众人的注视下，林红羽走到了贾东旭的工位前。
贾东旭站在旁边，脸色苍白如纸，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九个零件，歪歪扭扭地排成一排，有的表面粗糙，有的螺纹歪斜，有的尺寸明显不对。
他低着头，不敢看林红羽，也不敢看周围的工友。
林红羽拿起第一个零件，用卡尺测量了一下，放在一边。
第二个、第三个……一直量到第八个，他都没有说话。
贾东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额头上冷汗直冒。
量到第九个零件时，林红羽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贾东旭一眼。
贾东旭心里一紧，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红羽放下卡尺，语气平淡而正式：“贾东旭，制作九个零件。”
他顿了顿，拿起一个零件，放在贾东旭面前：“这一个，尺寸超差，不合格。”
又拿起一个：“这一个，表面粗糙度不达标，不合格。”
再拿起最后一个时：“这一个尺寸差距太大，连样品都报废了.......不合格！。”
林红羽在名单上贾东旭的名字后面重重地打了一个叉，抬起头，声音清晰得每个人都能听见：
“制作九个，合格零件六个，未达到三级工晋级标准.......不予通过。”
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贾东旭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意料之中的冷漠。
有的人更是嘲讽起来：
“贾东旭，呵呵.......有他师傅在，兴许能制作几个精密的零件，但是考核制作的速度与流程.......我呸，他凭什么能通过？”
“对对.......他以前在车间工作的时候就偷懒，他师傅易中海，有时候还要让我们帮他们制作，说如果我们不帮他制作的话，可能会影响集体的荣誉，要互帮互助.......现在好了，他自己考不上三级工了.......而且连二级工的要求都没有达到。”
“哈哈.......是不是考核太紧张了，所以没有达到？”
“我感觉贾东旭就是这个能力了.......”
“要不把他打成一级工吧，让他继续当二级工，他也没这个能力啊。”
“哈哈哈.......”
众人开始打趣，其中有些人显然是早就看贾东旭不顺眼了，每天仗着自己是易中海这个七级工的徒弟就怠慢工作。
所以嘲讽声不断。
贾东旭脸色涨红，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林红羽没有再看贾东旭，也没有听周围人的议论。
毕竟，
他们只是负责考核的，至于降工级，不是他的任务。
也不需要在这里纠结。
转身走向下一个工人：“下一位。”
贾东旭僵在原地，他能感觉到周围工友们投来的目光，有些羞躁地低下了头。
在众人的嘲讽中低着头收拾好自己的工具，快步走出了考核车间。
连头都没敢回。
贾东旭刚走出车间大门，就看见易中海站在不远处的墙角下。
易中海表情很平静，但是看到低着头灰溜溜出来的贾东旭时，他的表情变了。
看样子，
贾东旭的结果好像并不好。
看见贾东旭走过来，易中海上前一步压低声问道：“没考过？？”
贾东旭低着头，不敢看易中海的眼睛：“师傅，对不起.......这次考核考的是制作效率。”
“三级工每小时要达到12个零件，我……我做了九个还有三个不合格……林红羽他……”
“我感觉林红羽是在针对我，大部分人都过了，就我没有过。”
贾东旭有些不服气，认为林红羽设置这一个项目就是针对自己。
明明知道自己的制作效率不高，偏偏要考制作效率。
“够了。”
易中海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自己的技术不行，那就要多练.......好了回去工作吧！”
易中海可不敢让贾东旭继续说下去，因为现在已经有不少人的目光转移了过来。
再让贾东旭说下去，可能会引起其他工友们的反感与敌意。
一些事情只适合私下说。
贾东旭被这话噎住了，但是看到周围人的目光，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车床。
考核车间，考核的还在继续。
林红羽、林飞、于长庆三人回到高台，短暂休息并整理名单。
低级工考核的结果基本落定，接下来就是四级工到六级工的考核。
这就要考验技术了，主要考核的是制造精密零件。
考核的速度很快。
半个小时，制作一个精密的零件.......但是对尺寸与速度同样有规定。
但是这一场考核很快也都结束了。
很快进入了这次考核的重头戏......七级工升八级工的考核开始了。
“接下来，进行七级工升八级工考核。”宣传员拿起铁皮喇叭，声音洪亮地宣布，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原本有些松懈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到入口处。
二十多位报名考核的老师傅，每个人的表情有紧张，有担忧，面色凝重。
易中海和刘海中赫然在列。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可当目光飞快地扫过高台上的林红羽时，表情也都变了.......心中却在想着林红羽会不会针对自己。
刘海中则是显得更加紧张，考核还没开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红羽站起身，目光扫过这二十多位老师傅，眼神平静无波。
他拿起一张新的考核清单，声音清晰地传遍车间：
“七级工升八级工，考核项目是制作精密零件。”
说话时，他拿出两个精密的零件说道：
“制作这零件，两个精密零件.......它们两个契合在一起.......其中的缝隙不能超过1~5微米。”（特意查了豆包，八级工好像就是到1~5微米之间）
话音刚落，车间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还是这样的考题，考核每一个师傅制作零件的精度。
但是吻合1~5微米，这样的手感.......太难了。
稍微出一点错，就不会通过。
不过他们也知道，七级工考核八级工.......基本上就是一个天堑。
要不然的话，八级工也不会这么难考了。
接下来林红羽又拿起了另外一个图纸：“锻工则是要锻造大型阶梯轴.......和合金钢锻件同时锻造，锻造出来的东西不能有裂缝。”
刘海中听到这要求，表情也变得严肃。
无论是大型阶梯轴，还是合金钢锻件.......每一个都要求对火候掌控无比精准。
而且这两个要同时锻打，更加难了。
“考核马上开始.......请各位师傅按编号就位！”于长庆可不会给这些人考虑的时间，声音响起。
易中海走到自己的工位前。
刘海中同样深吸了一口气.......找到了自己的锻打工位，心中却在为自己打气，无论成功不成功，自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