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什么工位？”
“谁要抢小露的工位？”
就在这时，李小露的丈夫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五大三粗，一脸横肉，穿着一件搬运工的破烂衣服.......一进门就听见了最后几句，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瓮声瓮气地问。
他挽起袖子，就要找人去干仗。
“你别急。”李小露连忙拉住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就是林大颖想要要回工作！”
“什么？”李小露的丈夫眼睛一瞪，脸上的横肉都抖了起来：“林大颖她还敢要回工位？她凭什么？”
“大哥，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去亲自找他们。”
“他们要是执意要回工位，我要让他们家宅不宁。”
说话的时候，他还挺了挺胸脯，显示了下自己的肌肉，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架势。
那模样，如果一般的小混混看到后可能真的要退避三舍。
“你安分一些吧。”李小露瞪了他一眼，连忙拉住自己丈夫的胳膊：“你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去他们家闹？”
“人家现在身份不低，你要是去闹，人家报公安抓你，到时候你想出来都出不来。”
“那……那怎么办？”李小露的丈夫有些急了，脸上的横肉皱成一团：“总不能看着小露你的工作真没了吧？”
他目前只能打些零工，基本上就是无业游民，一家老小全靠李小露的工资过日子。
如果这份工作没了，他们家就彻底断了收入来源。
李母坐在旁边，脸色也很难看，嘴里嘟囔着：“这个林大颖，真是糟瘟的玩意……不下蛋的母鸡，还想要回工位……她以为她是谁？”
“妈，现在说这些没用。”李奇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现在的问题是，工位的事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李母瞪着眼睛：“不还！凭什么还？”
“不还的话，林大颖就要去找厂长。”李奇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后果是我们一家的工作可能都要没了。”
李母被这话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李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很久，终于开口：“这样吧，我跟林大颖商量一下，咱们把这个工位买下来。”
“买下来？”李小露愣了一下。
“对。”李奇睁开眼睛，看着几人：“现在一个纺织厂的工位，市场价大概六百块钱左右.......咱们出钱把工位买下来，这样小露的工作就名正言顺了，林大颖也不会再纠缠。”
现在李奇只想让林大颖不要再纠缠。
“六百块？”李母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分：“一个工位要 600 块？怎么可能那么多钱？”
“林大颖她敢要狮子大开口？”
六百块.......李母是不舍得掏这么多钱的。
“妈，现在工位越来越紧张，六百块能买下来已经算便宜的了。”李奇耐着性子解释：
“现在在外面，六百块钱恐怕都买不到一个工作。”
果然，
听到李奇的话，几人的表情都僵硬了。
李母还是有些不甘心，看着李奇问：“能不能跟林大颖商量商量，便宜一些？毕竟……毕竟咱们也是一家人……”
“一家人？”李奇苦笑了一声：“妈，你认为以林大颖现在对咱们的态度，她会便宜吗？”
“六百块她工位我还要去跟她商量，她能同意还两说呢。”
李母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儿子说的是实话。
以他们以前对林大颖的态度，能不跟他们翻脸就算好的了，还想让人家便宜？
做梦。
“那就六百块。”李奇一锤定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明天我去跟林大颖谈，争取把这件事定下来。”
李小露的丈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口气。
李母坐在旁边，嘴里还在嘟囔着：“六百块……那么多钱……真是造孽啊……”
李奇没有再说话，端起搪瓷缸子又灌了口水，心里盘算着明天该怎么跟林大颖谈。
这些年攒下的钱，差不多就这些了。
这一下，全搭进去了。
林家。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气氛比前几天轻松了不少。
林大颖也跟自己母亲说了明天要去离婚的事。
王翠霞给林大颖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了一句：“大颖，明天去办手续，用不用妈跟你一起去？”
“不用。”林大颖摇了摇头，看了林红羽一眼：“让红羽跟我去就可以了。”
王翠霞点了点头，看向林红羽：“红羽，你请假了？”
“请了。”林红羽扒了口饭，语气平淡：“大姐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也好。”王翠霞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去了好好说，别吵别闹，好聚好散.......就好聚好散，反正以后也不用再见面了。”
“妈，你放心。”林红羽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
林小颖坐在旁边，一会儿看看林红羽，一会儿看看林大颖，小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大姐，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林大颖揉了揉她的脑袋，笑了笑：“小颖，你还小，不懂这些.......有些人，不值得你付出一辈子。”
“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懂这些。”
林小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吃完饭，林红羽去隔壁工地转了一圈。
雷师傅他们已经收工了，正房的主体已经起来了，青灰色的城墙砖码得整整齐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敦实。
院子里，几个伙计正在收拾工具，看见林红羽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林同志，正房再有三天就能上梁了。”雷师傅从脚手架上下来，擦了把汗，脸上带着笑：“东西厢房的地基也打好了，进度不会慢。”
“辛苦雷师傅了。”林红羽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布局，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回了自家院子。
夜色渐深，四合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林红羽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明天的事。
大姐离婚，这是大事。
李家那些人，她太了解了.......欺软怕硬，占便宜没够。
明天去民政局，他们要是老老实实办手续还好，要是敢耍什么花样……
林红羽攥了攥拳头，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