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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父债子偿,师祸徒担

    “呵呵,看在老天师的份上,放你一马,回去吧。”垂钓老人开口,声音平淡,没有波澜。

    此地为皇陵禁地,涉足者,杀无赦。

    可眼前之人,进此地,如入自家后院,让他有些火大。

    可他不想去招惹那座山上的老天师,只能选择妥协。

    “饶我一命?”馀谦笑了,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说:“你就这么自信能胜过我?”

    垂钓老者转过身,青箬笠下,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面容,容貌普通,好似一位乡间的老渔父,可一对眸子,深邃如渊,倒映着千古星河。

    手中钓竿,竹节嶙峋,竿身上隐现淡金纹路,如活物般蜿蜒游走,细看时,纹路似鳞甲,更有龙吟自竹节深处透出。

    “老朽在此垂纶,不知寒暑几度。钓的是江湖恩怨,钓的是天下兴衰,亦钓这万丈红尘里的痴儿。”垂钓老者声音平缓,字字沉如坠石话音未落,金色雾海忽地凝实如墙,每一缕雾气都承载着万钧之力。

    垂钓老人手指枯瘦,轻抚钓竿,无形钓线在雾海中震颤。

    “武道一途,我已至绝巅,你不是我的对手,最后提醒你一次,走吧。”老者钓竿轻轻一振,雾海深处竟传来万马奔腾之声,馀谦抠了抠耳朵,一脸的不在意,说:“空军就空军,还钓上恩怨兴衰?”

    空气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老者手中钓竿,倏然扬起,一道金线,细若游丝,自虚空闪出,无声无息,直取馀谦咽喉。

    速度之快,目力难追。

    馀谦脚踏乾坤,身形向左一飘,金线擦颈而过,道袍领口,现出一道焦痕,隐有龙炎。

    “既然自寻死路,便怨不得我了。”

    老者语声转冷,周身气势节节高涨,再不敛藏。

    脚下金涛光海,翻腾涌动,浪啸声中,一头头龙形虚影,破浪腾空,直震神魂。

    馀谦袖中剑光一吐,祭出神剑少阳,化白虹贯日,削开浓重金雾,直刺老者面门。

    老者不退反进,钓竿横扫,竿身龙影盘旋,鳞爪皆现,硬撼剑光。

    两相撞上,竟无巨响,只炸开一圈气浪。

    馀谦连退数步,皆在金色海面踏出足印,龙气自印边滚滚翻溢。

    “仅此而已?”老者冷笑,眉梢带讽。

    馀谦抹去唇角血丝,反笑道:“老匹夫,话别说太满。”

    说罢,馀谦踏七星,转斗柄,气机流转,迥然不同。

    一剑递出,竟带劈山断岳之重,化作丈许赤虹,杀意森然,横斩老者腰际。

    老者眼中掠过一丝凝重,腕底急抖,钓竿飞旋,竿尖于毫厘间,点中剑气。

    铮然脆响,剑气迸碎,散作漫天星芒。

    馀谦身形借此一掩,疾掠而前,少阳剑如流星经天,直贯老者心口。

    “雕虫小技。”

    老者左掌虚抓,下方金海,蓦地冲起一条五爪金龙,凝如实质,巨口张阖,噬向馀谦。

    馀谦变招上挑,剑锋格住龙首,却被撞得倒飞而去,凌空连翻,方卸去劲力,勉强立定。

    “呵呵,相较之前,进步不小,但依旧是蚍蜉撼树。”

    老者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扬,周身金龙盘绕,金海怒涛,凝为罡气,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一片灼目鎏金。

    “你以为学了几招斩龙,就能在我面前放肆?龙脉之海,便是我的主场。在这里,我便是天!”

    “莫说你,即便是吕祖来了,不入神圣,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话音一落,整片金海,轰然沸涌,万千龙形虚影自浪涛间破空而出,鳞爪飞扬,遮天蔽日,扑向馀谦。

    馀谦紧要牙冠,长剑抖出漫天寒星,剑光缭绕,织就一圈银芒帷幕。

    剑气如虹,龙影触之即碎,化作点点金芒消散。

    奈何龙影生生不息,前驱方灭,后踪又起,自浩瀚金海中,源源不绝,升腾而上。

    馀谦剑势渐沉,呼吸粗重,道袍早已被龙气灼得千疮百孔,肌肤也绽开数十道焦黑创口。

    “认命吧。”

    老者轻叹一声,手中钓竿徐徐抬起,竿梢处一点金芒乍现,旋即膨胀如斗,内中一条金龙蜿蜒游走,龙目开阖,威压倾泻,震得四周空气嗡嗡作响。

    “此招名“钓龙诀”,且送小友上路。”

    就在此时,馀谦忽地收剑垂手,脸上疲惫一扫而空,反而抬起头,对着老人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笑容。

    老者白眉一蹙,心中不安。

    馀谦探手入怀,捧出一方木匣,打开匣盖,一百零八枚金精铜钱,凌空飞旋,按天罡地煞列阵。

    钱孔中吞吐毫光,万千金线,当空交织,凝成一柄三尺古鉴。

    铜钱嵌作剑骨,符纹流转,如有万千僧众梵唱,浩荡禅音,震得金海波澜倒卷。

    老者见状,脸上的从容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震惊。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你猜。”

    馀谦伸手,握住了铜钱古剑。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

    馀谦递出一剑。

    剑上铜钱,大放光明,每一枚铜钱都仿佛化作怒目金刚,随着剑势齐声怒吼。

    这一剑,似千峰倾落,锐不可当。

    玉泉子御空而行,领着曹子羡一行人,在云海中穿梭。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红光,从远方天际急速掠来,几个呼吸间便到了近前O

    光芒散去,露出馀谦的身影。

    “师兄,好久不见了。”馀谦哈哈大笑,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身上的道袍也换了一件。

    玉泉子看见他,面露不悦,冷哼一声,但见他安然无恙,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师父。”曹子羡唤了一声。

    “师叔(师伯)”谷云申等人躬身行礼。

    “师兄,老天师他出什么事了?”馀谦收敛笑容,开口问道。

    玉泉子闻言,轻叹一口气,回答:“老天师神神秘秘的,我也不甚清楚。”

    说着,他瞥了一眼馀谦身后的曹子羡。

    “不过,他老人家知道,你收了一位弟子,让你先带他去一趟廊桥。”

    “廊桥?”

    馀谦露出惊容,看了一眼曹子羡,喃喃:“这小子,倒是真有可能。”

    众人朝着道门主峰的方向飞去。

    不多时,一座座仙山,出现在视野尽头。

    青山之上,宫殿连绵成片,白玉为阶,琉璃为瓦,飞檐斗拱,气势非凡。

    仙鹤在云间飞舞,灵鹿在林间奔跑,一道道巨大的瀑布从浮空的山体上垂落,水汽氤氲,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虹光。

    山门前,白玉铺就的巨大广场上,早已聚集了不少道门弟子。

    他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目光全都投向山门之外的云海。

    “馀谦师伯真的收了个徒弟?消息可靠吗?”

    “真真的,当时我就在山门值守,亲耳听见玉泉子掌教嚷嚷,说什么馀师伯的徒弟把大师兄给带坏了。”

    “嘶,把大师兄带坏?斩龙一脉,真是一门双至尊呀?”

    “收了就好,收了就好啊。”

    “是啊,从我入门第一天起,我师父就耳提面命,告诉我,以后跟谁动手都可以输,唯独碰上馀谦师伯的弟子,一定要赢回来!”

    一人闻之,立刻附和:“我也是,我师父也是这么说的。”

    “哎,我还以为就光我师父这么念叨呢。”

    “大家不都是吗?不然我们今天干嘛都跑来这儿堵他?”

    “谁让馀谦师伯当初把我们师父那一辈的同门坑得那么惨,哎,师命难违啊,今天必须得把场子找回来。”

    “正所谓父债子偿,师祸徒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