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泉子腾云驾雾，载着众人，朝向山门而去。
馀谦神色一动，发现了下方山密密麻麻的人影，咳嗽了一声，说：“子羡，老天师出事，为师颇为担忧，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馀谦便化作一道赤色长虹，破开云层，瞬间消失在前方。
“师父，？”
曹子羡满脸不解，都到家门口了，怎么突然急成这样。
旁边的玉泉子见状，抚须含笑。
“子羡，按照道门规矩，新进山门的弟子，需步行登山，以示对先贤尊重。”
谷云申、林知盈几人也都明白了过来，交换眼神，冲着曹子羡挤眉弄眼。
安无恙握拳，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林知盈也郑重地看着他，说道：“小心。”
“啊？”曹子羡听得一头雾水。
说话间，众人已到了山门上空。
玉泉子停下云头，抬手一指，道：“子羡，你看。”
曹子羡顺着他指的方向举目望去，只见云海浩瀚，天光万丈，一派仙家气象。
“我懂了，师伯，道门重在心性逍遥，您让我看这流云，是为了————”
话还没说完，忽觉一股大力从背后传来。
玉泉子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他从云头踹了下去。
曹子羡凌空疾坠，心头乍惊之际，气机流转。足下虚踏，衣袂翻飞，如鹤展翅，在半空里使出一式“乘风归岫”，下坠之势顿消。
旋即，曹子羡腰身轻拧，似一片青叶，随风回旋，稳稳落在山门之前。
曹子羡落地，昂首望去。
眼前景象，鬼斧神工。
山门竟是两座万仞巨峰，以无上伟力，从中劈开，断崖处光滑如镜，映得漫天流云，百里霞光俱在石壁间流转不息。
两峰相夹，苍穹之下，悬有一方古匾，其上“道门”二字。以指力刻成，笔走龙蛇，隐现紫金毫光，吞吐不定，恍若仙人之气，昼夜吐纳。
匾额四周，灵气氤氲，聚作一片雾海。
曹子羡踏入雾中，顿觉奇经八脉，如沐甘霖，连日坐云的倦意，霎时涤荡一空。
他正要细观山势，忽闻破空之声迭起，数十道身影，自崖间、树梢、石后纵跃而出，在他身前结成人墙。
“你就是馀谦师叔的弟子，曹子羡？”一人开口，打量着他。
曹子羡眉头动了动，对着众人拱手，道：“正是，不知诸位师兄有何指教？”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和先前谷云申等人的神情一模一样。
“是就好，是就好。”
“那，大家————上吧？”
话音未落，“嗡”的一声，数十件法器陡然绽出光华，青、赤、黄、白各色气机冲天，宛若虹霓乱舞，暴雨倾盆，齐刷刷朝曹子羡周身罩落。
有人大声喊着：“师弟啊，师命难违，要怪，就怪馀谦师叔当年得罪的人太多了！”
“是啊师弟，放轻松，深呼吸，很快就过去了，我们会有分寸的！”
曹子羡心头一震，壑然开朗。
原来如此。
在京师时，师父仇家遍地，但凭他一身通天修为，外有林玉山对他的庇护，旁人不敢妄动。
可在道门之中，同辈切磋较艺，长辈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师父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挨个把这些师侄揍一顿。
不对，刚才师父的样子，分明是是知道的。
念头一闪而过，曹子羡身足尖轻点，翩然腾挪，御风诀应念而起，衣袍猎猎作响，腰间长剑出鞘，随心流转，化作清光，缭绕周身。
曹子羡踏着剑罡，在漫天术法间穿梭来去，忽左忽右，宛若惊涛中的一叶轻舟，任他罡风烈烈、雷火交织，竟连半片衣角也未沾着。
“拦住他！”
“别让他上山！”
呼喝四起，各色光华乱闪，破空轰鸣，不绝于耳。
几名道人手掐法诀，地面窜出无数青藤，坚韧如蟒，向曹子羡双足缠去。
又有人祭起飞剑，道道流光，交织成网，封住前路。
更有一人双手结印，引动天雷，轰然声中，数道电光如银蛇乱窜，自半空劈落。
曹子羡凝神不动，手中长剑飞旋，道道剑气，柔似蚕丝，却锋锐无匹，青藤未及近身，便寸寸断裂。
他脚下更不稍停，御风诀催动到极处，化为一缕青烟，在密雨般的法术间，寻隙而进，硬生生闯开一线。
“这剑招————是馀谦师叔的“游仙剑”？”
“好快的身法，是御风诀！”
他们本以为这只是走个过场，给新人一个下马威。
谁曾想，这位师弟，竟有如此扎实的修为。
“诸位师兄，得罪了！”
曹子羡清声喝道，手中长剑，光晕陡涨，如白鹤展翅，凌空一划，前排几名弟子，顿觉劲风扑面，跟跄跌开。
曹子羡趁势足腾身，纵出人群。
“师弟留步。”一道沉稳声音传来。
一名青年缓步而出，剑眉星目，气宇凝定，手中一柄青铜古剑，隐泛幽光。
“莫云深师兄！”
“莫师兄来了！”
周围弟子精神一振，纷纷退让。
莫云深不言不语，右手并指一点。
青铜古剑清鸣一声，化作一道电光，疾射而出，剑身周遭滋滋作响，雷纹缠绕，去势快极，后发先至，将曹子羡腾挪方位，尽数封死。
“师弟，抱歉了，愚兄也是奉命而为，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这一剑，迅若惊雷，角度奇诡，其中蕴力，远非先前之人可比。
曹子羡瞳孔微缩，此人竟已是一流境界。
他不敢托大，半空中猛拧腰身，长剑横格。
“铛”的一声，金铁交鸣，声震四野。
曹子羡只觉一股浑厚气机，自剑身涌来，手臂顿时酸麻难当，身子不由倒飞，双足落地时，“哧”的一声，划出两道深痕，才堪堪站稳。
莫云深袖手而立，古剑悬停身侧，淡淡道：“师弟剑法已得馀师叔真传，只是馀师叔的剑，须至一流境界，方见天地。”
言下之意，你功力未至，尚未窥其堂奥。
曹子羡眼中精光一闪，非但不怯，反激起昂扬战意，抱拳道：“请师兄指教！”
说罢，曹子羡身形骤展，如箭离弦，直扑莫云深。
剑走中宫，正面相迎。
莫云深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左手掐诀，青铜剑上，雷光大盛，宛若蛟龙，迎面击去。
二人翻翻滚滚，斗了数十招。
剑光缭乱，气劲四溢，青影与雷芒交错碰撞，爆响连连。
围观之人，看得目眩神驰，又退数步，只怕被那馀波所伤。
“这曹子羡，真的只是二流境界？”
“他的剑法造诣，已经不输给莫师兄了，这怎么可能？”
“馀谦师叔这次，可真是收了个了不得的徒弟啊。”
众人惊叹之际，场中战局再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