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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画中的玄机

    经查证,刘怀月跳楼自杀前,曾经先后联系过三个人。

    第一个人是刘怀月的精神心理科医生徐淼。

    第二个人是刑警关仁川。

    第三个人,是185开头的手机号,结果证实这是一个空号,最后调查得知这个号码是多年前田明月使用过的。

    徐淼和关仁川的意见一致,刘怀月确实是因为过度思念亡妻(未婚妻),导致抑郁情绪加重,从而寻了短见。

    这是很简单的自杀案件。

    然而,令徐淼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刘怀月明明经过治疗,抑郁症病情已经稳定,怎么会突然犯病,而且直接就到了要自杀的地步。

    “前天我和他在紫藤市文化馆聊起了田明月案,当时他的情绪出现了波动,这个会不会就是他自杀的诱因?”

    关仁川猜测道。

    “应该不至于,刘怀月每次复诊的时候,我也会偶尔提到那起案子,以检验他现阶段的承受能力,结果显示他的抗压能力较强。”徐淼回答道,“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突然接触到了田明月的某件遗物,睹物思人,从而产生了幻觉,即感觉被害人一家回来了,且就在他的房间里。”

    “有这种可能性,但是,会是什么遗物呢?”

    突然,关仁川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导致刘怀月自杀的诱因,会不会是那幅《忘川河之花》?

    两人仔仔细细检查了这幅画,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徐淼说道:“这上面画的只是彼岸花而已,跟田明月扯不上牵连啊!”

    “看上去,的确只是画的花,但是,这五朵彼岸花的排列,其实是跟田明月案死亡现场的尸体排列是一致的!”

    “什么?居然是这样的?”徐淼深感震惊,“那就说得通了,刘怀月一定通过彼岸花联想到了田明月,所以悲伤一发不可收拾,压抑多年的情绪一瞬间爆发。”

    “但是,如果仅仅是因为排列,就能让刘怀月深陷梦魇吗?”关仁川觉得没那么简单,“这幅画,估计另有玄机,我把它带到警队里勘验试试。”

    警队证物室里,关仁川找来了杨小艾和孙大海,问他们对画怎么看。

    “看看看,看什么看,这破画里还能看出证据来不成?照我说的,把姓乔的抓到局子里,上上强度,让他自己招,证据嘛,自然就有了。”

    孙大海不屑一顾,只想简单粗暴地抓人。

    “等等,你们先别说话!”杨小艾警觉地收缩了收缩鼻孔,“画上面,我闻到了微乎其微的血腥味,像是人血的味道。”

    “血腥味?小艾啊,会不会是你大姨妈侧漏了?”

    关仁川质疑道。

    “去死!我大姨妈来没来你能不知道?”杨小艾大怒,一拳将关仁川重击倒地,“我十分确定,血腥之气,就在画里面!”

    “有话好好说嘛,怎么又打人了……”关仁川呕血三升,“既然你说有人血,那就拿去你的检测室测试一下吧。”

    结果印证了杨小艾的说法,油画的表层颜料里测出了失活的人类血红蛋白、凝血因子以及多种酶。

    “难道,油画上的红色部分是用人血染色的?”

    关仁川顿时不寒而栗。

    紧接着,杨小艾将提取到的含量很低的人血遗传物质进行提纯、浓缩,并按照关仁川的指示,将之与田明月家系的DNA全面对比。

    仪器对比需要时间,在此期间,关仁川邀请这时身在紫藤市文化馆参展的其他几名画家,前来协助警方分析油画。

    一个恐怖的真相被逐层揭开了:

    《忘川河之花》的主体并非彼岸花,而是基于其它对象为基底,进一步创作得来的。

    而基底,就是五具肢体扭曲的尸体。

    乔优才在尸体的基础上,将尸体的头部延展为柱头,将躯干延展为花柄,将四肢延展为花瓣。

    最后,乔优才再用添加了人血的颜料上色。

    通过电脑将油画3D扫描的参数上传,分层剥离了乔优才的改动后,众人得到了最初的五尸图,就连五官都被一比一复刻了下来。

    那的的确确就是田明月一家五口!

    与此同时,人血比对结果出来了,Y染色体的吻合度是最高的,也就证明了人血中至少有田明月父亲或者爷爷的血液。

    “我们都错怪刘怀月了,以为他看到了幻觉,其实那不是幻觉,透过彼岸花,他真的见到了田明月!”关仁川叹息道,“他用自己的死,给我们留下了足以指认凶手的罪证!但愿在那个世界,刘怀月和田明月能够永恒地在一起。”

    批捕令几乎同时下来了。

    关仁川、孙大海带队,分别前往乔优才家以及他位于文化馆的画室,两边同时抓捕。

    在文化馆的画室里,孙大海发现了乔优才遗留的,早已被格式化的手机。

    在乔优才家,关仁川只见到了林嘉婷。

    林嘉婷面对警察的登门,大惊失色,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谋害自己儿子乔则恺的,竟然是他的亲生父亲乔优才。

    而她的丈夫乔优才,不只害死了自己的儿子,还是三起重大命案的连环杀人犯。

    “林女士,你最后一次见到乔优才是什么时候?”

    关仁川问道。

    “三个小时前吧,他跟我说最近画展挺忙的,可能要住在文化馆里,就带了随身物品和新画出门了。”

    “他把那幅画带走了?”

    “是的,就是他说的,第三版的《忘川河之花》。”

    然而乔优才到了文化馆后,只留下了手机,目前去向不明。

    警队的打印机马力全开,一叠叠的通缉令印发出来。

    此时此刻,乔优才会逃向何处呢?

    就在李钢指挥众人,准备全城设卡拦截之时,又有意外传来:奉命保护李津文人身安全的警员王纯光被人下了迷药,醒来时,李津文已不知所踪。

    根据李津文家的监控摄像拍到的画面,王纯光昏迷前,有一个身形符合乔优才特征的男子潜入李津文家,在他家的饮水机里投入了迷药。

    “难道说李津文是乔优才的同伙?”李钢推测道,“乔优才自知罪行败露,所以救出李津文后,两人一同潜逃!”

    “队长说的有道理啊!”孙大海非常同意,“小光啊,你这回是真的捡回了一条命啊,这个乔优才手段狠辣,之前投毒次次都是剧毒,中毒者顷刻间即毒发身亡!他给你下的只是普通安眠药,算是仁慈了。”

    “恐怕未必是仁慈!”关仁川反驳道,“通过我们多天来的调查,乔优才属于独狼式作案,他没有同伙的,因此,李津文绝不可能是他的同伙,他带走李津文,估计有别的用意!”

    “莫非,他想杀掉李津文?”杨小艾合理猜测道,“别墅案里,本来没有人能够幸免于难的,全因为李津文的第六感,预感到了危险来临,所以逃过一死。现在看来,乔优才还是不肯放过他啊!”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他死呢?”关仁川试图理清逻辑,“李津文本来应该一起死,但他没有死,这不完美,不完美。对,一定要完美,《忘川河之花》必须要完美!走,队长,师父,小艾,我知道乔优才带着李津文去哪里了!”

    寒风凛冽的冬夜。

    还是那个别墅里面。

    警方设置的封锁线被人用美工刀割开了。

    客厅里,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人血与尸臭遗留的气味。

    李津文赤身躺在地板上,寒意促使他苏醒,眼前,乔优才早布置好了画台,第三版《忘川河之花》,只差一步就能完成了。

    最后一步,很简单的,就是将李津文杀死,然后挖开胸膛,切下三分之一的脊骨和其余肋骨,搭建一个支撑点,尸体的脸,一定是凝望着月亮的。

    阳间之花,向往太阳;阴间之花,信仰月亮。

    这最新版的《忘川河之花》,就是乔优才献给冥界的,最美的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