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婉清的手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活了二十多年,在封地带兵打仗,什么兵痞刺头没见过。
可今天遇见林渊这种滚刀肉,真把她整不会了。
正常人被搜身,要么据理力争,要么吓得发抖。
这小子倒好,主动把腰带递过来,还配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欠揍表情。
“殿下,您倒是搜啊。”林渊把腰往前挺了挺,压低嗓音,“奴才今天刚洗的澡,身上香着呢。您要是嫌隔着衣服摸不准,奴才把外衣脱了也行。”
慕容霜华坐在凤椅上端著茶盏,拿杯盖撇著茶叶沫子,权当没看见。
她倒要看看这假太监怎么收场。
楚婉清骑虎难下。
狠话都放出去了,总不能被一个太监拿捏住。
“搜就搜!本宫还怕了你一个阉人不成!”
楚婉清把心一横,伸手就往林渊腰间探去。
她嘴上说搜玉佩,手底下的门道全在试探内力。
四品武师的真气顺着指尖,直接贴上林渊的丹田气海。
武道中人,丹田是命门。
只要有内力底子,外气一激,身体本能就会产生反抗。
林渊早有防备。
他把先天至阳功死死压缩在经脉最深处,气机全部锁死。
整个人放松得像一滩烂泥。
楚婉清的手指按在林渊小腹上。
软的。
毫无抵抗。
气海空空荡荡,连一丝真气的涟漪都摸不到。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楚婉清不甘心,手顺着腰带摸了一圈,连后腰的命门大穴都探了。
别说玉佩,连个铜板都没摸出来。
林渊低头看着她在自己腰上摸来摸去,干咳两声:“殿下,您这手法挺专业啊。就是摸得有点痒。玉佩找著没?”
楚婉清触电般缩回手。
没探出武功,没搜出东西。这脸丢大了。
“你把玉佩藏哪了!”楚婉清瞪圆了眼睛,还在嘴硬。
“殿下这话说的,奴才连凤仪宫的门都没出过,上哪去偷您的玉佩。”林渊慢条斯理地把腰带系好,理了理太监服的下摆,“再说了,您刚才可是把奴才全身上下摸了个遍。奴才这清白身子,算是毁在殿下手上了。”
“你闭嘴!”楚婉清气得直跺脚。
林渊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送上门来的羊毛,不薅秃了对不起自己。
“殿下金口玉言,一口唾沫一个钉。”林渊往前凑了半步,笑眯眯地看着她,“刚才您说,要是搜不出来,该当如何?”
楚婉清脸色涨红。
认个太监当大哥?
传出去她这大楚长公主的脸往哪搁!
慕容霜华放下茶盏,慢悠悠地补了一刀:“婉清,愿赌服输。皇家子弟,言而有信。”
亲嫂子发话,直接把退路堵死了。
楚婉清咬碎了后槽牙,死死盯着林渊那张欠揍的脸。
她是个直肠子,脾气爆,但向来认赌服输。
“行!本宫认栽!”楚婉清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大哥!”
这声“大哥”叫得极不情愿,跟上坟哭丧差不多。
林渊舒坦了。
收个四品高手的皇家小妹,这波血赚。
“哎!小妹真乖。”林渊顺杆爬,应得那叫一个响亮,“以后在宫里遇到什么麻烦,报你大哥的名字。大哥罩着你。”
“你给本宫等著!”楚婉清气得一甩袖子,转身大步跨出门槛。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拔剑砍人。
看着长公主气急败坏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慕容霜华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
“你这胆子,真是包了天的。”慕容霜华看着林渊,“连长公主都敢调戏。她可是个记仇的性子,以后有你受的。”
“娘娘放心,这种直肠子最好对付。”林渊走到桌前,给慕容霜华续上热茶,“比起那些玩阴的,长公主这脾气算可爱的了。”
慕容霜华端起茶,收敛了笑意:“太后寿宴一过,保皇党元气大伤。但楚玄翰不会善罢甘休。他验了你的身,没查出破绽,下一步肯定会查你的底细。”
“查呗。边军校尉林铁山之子,如假包换。”林渊摊手,“我爹要是真留了什么绝世武功秘籍,也不至于被满门抄斩。”
“凡事小心。”慕容霜华叮嘱了一句,靠在凤椅上闭目养神。
怀孕的药效还在,她最近总是容易犯困。
入夜。
承干宫。
楚玄翰靠在龙床上,脸色比纸还白。
拉了整整两天肚子,整个人脱水严重,喝口粥都能吐出来。
王海跪在床前,手里端著一碗刚熬好的参汤。
“陛下,您进点膳吧。龙体要紧啊。”
楚玄翰一巴掌把参汤打翻。
滚烫的药汁溅在王海脸上,他连躲都不敢躲。
“吃什么吃!朕现在吃什么拉什么!”楚玄翰气急败坏,“刘太医那个庸医!朕要诛他九族!”
发泄了一通,楚玄翰喘著粗气靠回引枕上。
“影呢?叫他滚进来!”
殿角阴影处,黑衣人无声无息地浮现,单膝跪地。
“主子。”
“去查林渊。”楚玄翰咬牙切齿,“李太医说他那伤口惨烈至极,是个真太监。既然是真太监,寿宴上徒手劈死两个四品刺客的武功哪来的?去查他爹林铁山!查他祖宗十八代!把他在边军接触过的人全给朕翻一遍!”
“遵命。”影领命隐去。
楚玄翰捏著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慕容霜华怀孕,过继计划泡汤。
保皇党在朝堂上被压得抬不起头。
这大楚的江山,难道真要落入慕容家之手?
“王海。”楚玄翰冷声开口。
“奴才在。”
“传旨内务府。”楚玄翰眼中闪过一丝阴毒,“朕要纳妃。”
王海愣住了。
皇上您这身体状况,拉肚子都拉脱相了,还纳妃?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陛下,这太医院说您需要静养”
“让你去就去!”楚玄翰怒吼,“去江南百花门,把他们门主那个叫苏瑶的女儿接进宫!封为贵妃!”
王海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地退出去传旨。
楚玄翰盯着床顶的明黄纱帐,冷笑连连。
百花门,那是江湖上出了名的情报组织,最擅长用毒和媚术。
既然慕容霜华能在后宫只手遮天,那朕就放一条毒蛇进去。
苏瑶入宫,这后宫的水,才算真正搅浑。
同一时间。
凤仪宫偏殿。
林渊盘腿坐在硬板床上,运转完三个周天的先天至阳功。
五品武师的内力在经脉中奔腾如河,纯阳化阴诀将白天吸收的一点杂气炼化得干干净净。
夜深人静,正是打工人的签到时刻。
太后寿康宫去过了,太医院也薅过羊毛。
今晚换个新地图。
林渊换上夜行衣,推开窗户,幽影步发动。
整个人像一片树叶,借着夜风飘出凤仪宫。
目标:藏书阁。
大楚皇宫的藏书阁位于前朝与后宫的交界处,守卫森严。
里面不仅有四书五经,还藏着不少武林秘籍和前朝卷宗。
林渊避开两拨巡逻的禁军,像壁虎一样贴在藏书阁三楼的飞檐下。
“签到。”
【签到成功!地点:皇家藏书阁(首次)。】
【触发文化圣地暴击奖励!】
【获得天赋技能:过目不忘。】
【获得物品:大楚堪舆全图(附带隐藏势力分布)。】
林渊脑子里一阵清凉。
过目不忘,这技能简直是科举作弊神器。
配合满级老中医的药理知识,他现在就是个行走的百科全书。
至于那份堪舆图,直接存进了系统空间。
这玩意儿以后打仗排兵布阵绝对用得上。
正准备撤退,藏书阁二楼传来轻微的翻书声。
这么晚了,谁还在看书?
林渊倒挂在屋檐下,倒竖着探出半个脑袋,透过窗户缝往里看。
二楼的红木书架旁,站着个穿青色宫装的太监。
手里拿着一卷《大楚地方志》,正借着微弱的月光翻看。
这太监身形修长,侧脸轮廓极度柔和,甚至透著几分女气。
林渊眯起眼睛。
大半夜不睡觉跑藏书阁看地方志?这爱好比他还别致。
那太监翻了几页,似乎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把书塞回架子,转身往楼梯口走。
转身的瞬间,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林渊心里咯噔一下。
这张脸,太精致了。
精致得根本不像个男人。
没有喉结,耳垂上还有极其细微的耳洞痕迹。
女扮男装?
皇宫大内,藏书阁重地,混进来一个女扮男装的假太监?
这剧情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合著这后宫里除了我这个假太监,还有同行竞争?
林渊没急着打草惊蛇。
他看着那“太监”轻手轻脚地下了楼,一路避开守卫,朝着西六宫的方向溜去。
林渊一路尾随。
幽影步的隐匿效果发挥到极致,前面那人根本没察觉到背后跟了个尾巴。
那人最终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宫院外。
咸福宫。
淑妃的地盘。
林渊蹲在墙头上,看着那人翻墙进了咸福宫的后院。
这就有意思了。
淑妃被皇后禁足三个月,咸福宫现在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这女扮男装的同行大半夜跑去藏书阁查资料,然后回了咸福宫。
保皇党的人?
还是淑妃娘家安插进来的新眼线?
林渊摸了摸下巴。
这后宫的瓜,真是一天比一天保熟。
第二天清晨。
林渊照例在凤仪宫院子里修剪花草。
翠儿端著一盆洗脸水从正殿出来,神秘兮兮地凑到林渊跟前。
“渊哥,听说了吗?前朝下旨了。”
“下什么旨?黄河又决堤了?”林渊拿剪子咔嚓绞掉一根枯枝。
“不是!皇上要纳妃了!”翠儿压低声音,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说是江南百花门门主的女儿,叫苏瑶。皇上特批,不用走选秀的流程,直接接进宫封贵妃!”
林渊手里的剪子停了。
纳妃?
楚玄翰那个拉肚子拉到脱水的废人,纳妃?
这操作太骚了。
硬体不支持,强行上软体,这是打算在后宫开个柏拉图式恋爱培训班?
“娘娘知道了吗?”林渊问。
“周嬷嬷刚进去通报。娘娘听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说了一句‘随他折腾’。”翠儿撇撇嘴,“这新贵妃一来,肯定又要分娘娘的恩宠。”
林渊把剪子一扔。
恩宠个屁。
楚玄翰那玩意儿现在连尿尿都得靠挤,拿什么恩宠。
这位叫苏瑶的新贵妃,摆明了是楚玄翰搬进来的救兵。
百花门,听这名字就不像什么正经门派。
林渊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在藏书阁看到的那个女扮男装的假太监。
咸福宫,新贵妃,百花门。
这几条线串在一起,一张大网已经悄然铺开。
“行了,干活去吧。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林渊打发走翠儿。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承干宫的方向。
楚玄翰,你这老小子既然想玩,那哥们儿就陪你好好玩玩。
这后宫的牌桌上,谁掀谁的底牌,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