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凤仪宫偏殿。
林渊四仰八叉躺在硬板床上,双手枕着后脑勺,消化著今晚的信息量。
楚玄翰废了,太后是后妈,苏瑶半夜跑酷。
这大楚的瓜,一天比一天保熟。
“系统,签到。”
【签到成功!地点:凤仪宫内殿外围。】
【获得天赋技能:毒蛊甄别术。】
【毒蛊甄别术:百步之内,一切毒物、蛊虫、暗器机关无所遁形。自带红外线高亮扫描效果。】
林渊一骨碌爬起来。
这技能好。
行走江湖,最怕被人下蒙汗药。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去食堂打饭都不用拿银针试毒了。
闲着也是闲着,试试新功能。
林渊闭上眼,内力运转,毒蛊甄别术开启。
视野变了。
原本漆黑的偏殿,在技能加持下呈现出灰白色的轮廓。
他转着脑袋扫了一圈。
桌子底下的死蟑螂,没毒。
墙角的蜘蛛网,没毒。
视线穿过偏殿的墙壁,扫向正殿和内殿的方向。
突然,七个红彤彤的光点在视野里疯狂闪烁,刺得他眼睛生疼。
林渊愣住了。
七个红点,分布在凤仪宫正殿和内殿的各个角落。
什么情况?
他翻身下床,轻手轻脚摸出偏殿。
循着红点的方位,他先摸到了正殿的待客茶几底下。
伸手一摸,摸到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凸起物。
抠下来借着月光一看,是个灰扑扑的虫子壳。
这虫子早干瘪了,但尾部连着一根极细极细的透明丝线,丝线顺着地砖缝隙,一路延伸到墙根外头。
传音蛊。
林渊脑子里那本《神农百草经》自动给出了解释。
这是一种苗疆特产的异虫,成对饲养。
母虫留在主人手里,子虫放在目标地点。
子虫能把周围的声音转化为震动,通过丝线或者地气传导给母虫。
古代版窃听器。
林渊又顺着红点,摸到了内殿的窗棂缝隙里、多宝阁的花瓶背后、甚至慕容霜华平时坐的凤椅靠背下面。
足足七个。
全方位、无死角、立体式环绕窃听。
林渊捏著一把虫子壳,气笑了。
曹德海这老太监,偷窥狂加窃听癖,变态得真够可以的。
前几天刚把明面上的洒扫太监弄走,这暗地里的黑科技早就铺好了。
要不是今晚刚抽到“毒蛊甄别术”,慕容霜华跟他在内殿商量的那些造反大计,估计早就一字不落地传进东厂镇抚司了。
林渊没敢耽搁。
他走到内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谁?”慕容霜华清冷的声音传出来。
“娘娘,是我。查水表的。”林渊压低嗓音。
门“吱呀”一声开了。
慕容霜华披着件月白色的外衫,手里提着把连鞘长剑,面色不善。
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敲寡妇的门,这假太监活腻了。
林渊没废话,闪身挤进内殿,反手把门闩死。
“你干什么?”慕容霜华握紧了剑柄。
林渊把手一摊,七个干瘪的传音蛊摊在桌上。
“娘娘,咱们凤仪宫成广播站了。”
慕容霜华扫了一眼桌上的虫子壳,眉头拧成死结:“这是什么恶心玩意儿?”
“传音蛊。苗疆的特产,东厂的标配。”林渊拉过椅子坐下,“曹督主给咱们安的窃听器。这七个小东西,把您这内殿围得铁桶一样。您平时打个喷嚏,曹德海在那头都能听见回音。”
慕容霜华脸色变了。
她回想这几天在内殿和林渊商议的那些事。
假孕、对付保皇党、甚至今晚楚玄翰彻底废了的消息。
要是这些全被东厂听去了
“他听到了多少?”慕容霜华手按在剑柄上,指节用力。
“别慌。”林渊摆摆手,“这玩意儿有技术壁垒。传音蛊收音效果一般,只能听见正常音量的对话。咱们平时密谋,声音压得低,它收不到。再说了,这虫子怕冷。”
林渊指了指传音蛊干瘪的肚子:“您前几天寒毒发作,内殿冷得跟冰窖一样。这帮南方来的虫子水土不服,全给冻僵了。收音效果大打折扣。”
慕容霜华松了口气,随即怒火中烧。
东厂的手伸得太长了。
堂堂皇后寝宫,被人安了这么多窃听玩意儿,这简直是把她的脸放在地上踩。
“拔了。”慕容霜华冷声下令,“明天一早,本宫要曹德海给个交代。”
“拔了多可惜啊。”林渊捏起一个传音蛊,在灯下端详,“娘娘,您不懂现代信息战的精髓。这已知的情报渠道,就是咱们手里最好的武器。”
慕容霜华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将计就计。”林渊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曹德海不是喜欢听吗?咱们就给他放点好听的。”
林渊把七个传音蛊重新放回原位。
“娘娘,从明天起,咱们在内殿说话,分两套频道。真话,凑到耳朵边上说。假话,扯著嗓子喊。”林渊搓了搓手,“曹德海这老狐狸疑心重,咱们就给他编一套大戏,让他自己钻套子里去。”
慕容霜华懂了。
反向输出假情报。
“你想编什么戏?”
“楚玄翰现在废了,保皇党群龙无首。东厂是皇帝的鹰犬,曹德海现在肯定急着找下家。”林渊指尖敲击著桌面,“咱们就给他放风,说娘娘您打算暗中联络外地的藩王,借藩王兵力进京勤王,彻底清洗东厂和保皇党。”
慕容霜华眼皮一跳。
联络藩王进京?
这可是谋逆的大罪。
“曹德海听到这个消息,会作何反应?”慕容霜华问。
“他会急。”林渊打了个响指,“他一旦急了,就会拿着这个‘把柄’去向皇帝邀功,或者干脆自己动手先发制人。只要他一动,咱们就能顺藤摸瓜,把他在宫里的暗线全给拔了。”
慕容霜华沉思片刻。
这招险,但收益极大。
“好。就按你说的办。”慕容霜华点头,“不过,演戏得演全套。你需要本宫怎么配合?”
“很简单。明天下午,您在内殿发一通脾气,就说”林渊凑到慕容霜华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廓上。
慕容霜华身子僵了一下,往后躲了半寸。
这假太监,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什么。
“行了,本宫知道了。”慕容霜华不耐烦地推开他,“赶紧滚回偏殿睡觉。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得嘞。娘娘晚安。”
林渊麻溜地退出内殿。
解决完窃听危机,林渊回到偏殿,躺在床上。
这大楚的后宫,真是个天然的剧本杀场地。
明天,东厂的监听频道就要上线了。
曹督主,准备好接收凤仪宫的专属电台了吗?
次日。午后。
凤仪宫内殿。
门窗紧闭,宫女太监全被赶到了外院。
林渊站在案几旁,手里拿着个茶杯,冲慕容霜华比了个“ok”的手势。
慕容霜华深吸一口气。
“啪!”
一只上好的汝窑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欺人太甚!”慕容霜华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十分的怒火,“曹德海那个老阉狗,真当本宫是泥捏的?!”
林渊赶紧接茬,嗓门也提了上去:“娘娘息怒!东厂势大,咱们现在不宜硬碰硬。皇上那边又”
“皇上?他现在连床都下不来,还管得了东厂?”慕容霜华冷声喝道,“本宫肚子里的皇嗣才是大楚的未来!赵广义和曹德海这帮乱臣贼子,迟早要反!”
“娘娘慎言啊!”林渊配合著演出一副惊恐的语气,“隔墙有耳!”
“本宫怕什么!”慕容霜华按照剧本,抛出重磅炸弹,“林渊,你今晚亲自出宫一趟。拿着本宫的密信,去城外十里亭。那里有西北藩王的密使接应。告诉他们,只要藩王大军愿意在京郊驻扎威慑,事成之后,本宫保他们裂土封王!”
“这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娘娘!”
“按本宫说的去做!去准备吧!”
“奴才遵命!”
林渊大声应下,转身“噔噔噔”踩着重重的脚步声出了内殿。
戏演完了。
林渊站在外间的廊檐下,摸了摸下巴。
这演技,这台词,这情绪爆发力。
慕容霜华不去拿个奥斯卡影后真是屈才了。
现在,就等子弹飞一会儿了。
同一时间。
东厂镇抚司。
密室。
曹德海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个紫砂壶。
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通体漆黑的陶罐。
陶罐里,一只肥硕的母蛊正发出轻微的振动。
旁边一个懂苗疆蛊术的番子,正戴着特制的耳罩,将耳朵贴在陶罐上,仔细辨认著震动的频率,手里拿着毛笔快速记录。
片刻后,番子摘下耳罩,将写满字的宣纸双手呈给曹德海。
“督主,凤仪宫那边的消息传回来了。”
曹德海接过宣纸。
三角眼快速扫过纸上的内容。
“联络西北藩王?城外十里亭密使接应?裂土封王?”
曹德海的手抖了一下,紫砂壶里的茶水洒了一桌子。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射出狂喜的光芒。
“好!好一个慕容霜华!”曹德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咱家正愁找不到你们后党的把柄,你居然敢私通藩王,意图谋逆!”
这可是诛九族的铁证!
只要抓住了那个所谓的密使,截获了密信,慕容霜华就算肚子里怀着龙种,也得被打入冷宫!
“传咱家命令!”曹德海厉声喝道,“调集东厂精锐,今晚天黑之后,随咱家去城外十里亭!布下天罗地网,连只苍蝇也别放跑!”
“遵命!”番子领命而去。
曹德海在密室里来回踱步,枯瘦的老脸上满是得意的狞笑。
“林渊啊林渊,你不是伶牙俐齿吗?今晚咱家就让你有去无回!”
夜幕降临。
天京城外,十里亭。
秋风萧瑟,荒草凄凄。
曹德海带着五十名东厂精锐,早早埋伏在十里亭周围的暗处。
绣春刀出鞘,弓弩上弦。
只等凤仪宫的人自投罗网。
一直等到子时。
通往十里亭的官道上,终于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一辆不起眼的青色马车,趁著夜色缓缓驶来,停在十里亭旁。
马车帘子掀开,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走了下来。
身形修长,手里提着个包袱。
曹德海躲在树丛后,眯起眼睛。
这身段,这步伐,绝对是林渊错不了!
“动手!”曹德海一声令下。
五十名东厂番子如狼似虎地扑了出去。
火把亮起,将十里亭照得亮如白昼。
“东厂办案!闲杂人等束手就擒!”
番子们将马车和黑衣人团团围住。
曹德海背着手,迈著八字步从树丛后走出来,脸上挂著胜利者的微笑。
“林公公,大半夜的,出城赏月呢?”
黑衣人转过身。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
曹德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张脸,不是林渊。
而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长得跟张飞一样的壮汉。
壮汉被这阵仗吓傻了,手里的包袱“啪嗒”掉在地上,散落出一堆烧饼和咸菜。
“军军爷饶命!俺就是个进城卖烧饼的,路过这儿歇个脚啊!”壮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爹喊娘。
曹德海脑子里“嗡”的一声。
卖烧饼的?
密使呢?林渊呢?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扯开马车的车帘。
马车里空空如也,连根毛都没有。
“督主!这包袱里全是烧饼,没有密信!”搜查的番子汇报道。
曹德海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中计了!
这特么是个连环套!
就在这时,十里亭外围的官道上,亮起了无数火把。
马蹄声如雷鸣般震天响。
大批身穿重甲的骑兵,将东厂的人反包围了。
火光中,一杆大旗迎风招展。
上面绣著一个大大的“御”字。
御林军!
韩铁衣骑着高头大马,手提丈二红缨枪,从骑兵阵中缓缓走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曹德海,眼神冰冷。
“曹督主,大半夜带着这么多东厂高手出城,还围堵一个卖烧饼的百姓。”韩铁衣冷笑,“怎么,东厂现在改行收保护费了?”
曹德海脸色铁青:“韩统领,咱家是在办案!抓捕朝廷要犯!”
“办案?有圣旨吗?有刑部批文吗?”韩铁衣长枪一指,“本将接到密报,说有乱臣贼子在十里亭图谋不轨。看来,这乱臣贼子,就是你东厂了!”
曹德海百口莫辩。
他总不能说,我是偷听了皇后的墙角,跑来抓假想敌的吧?
这要是说出去,偷窥中宫的罪名就能让他死无全尸。
远处,城楼的阴影里。
林渊蹲在城墙上,嗑著瓜子,看着十里亭方向的火光。
“狗咬狗,一嘴毛。”
林渊把瓜子皮往城墙下一扔。
曹德海,这份大礼,你可接稳了。
凤仪宫的电台,从来只播送索命的音符。
明天早朝,保皇党和东厂,有得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