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凤仪宫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翠儿端著早点,像只叽叽喳喳的麻雀,把前朝的八卦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
“渊哥,你昨晚睡得早,没赶上大新闻!今天早朝,御林军的韩统领和东厂的曹督主,差点在太和殿的柱子底下掐起来!”
林渊咬了一口肉包子,含糊不清地问:“掐起来了?谁赢了?”
“没打成。皇上今天又没上朝,说是龙体抱恙,太后老佛爷垂帘听政。韩统领参了曹督主一本,说他大半夜带人出城,惊扰百姓,还妨碍御林军执行公务。曹督主说自己是去抓乱党。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老佛爷各打五十大板,罚了曹督主半年俸禄,让韩统领回去写检查。”
翠儿说得眉飞色舞,林渊听得津津有味。
这波狗咬狗,节目效果拉满。
曹德海这回算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总不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自己是偷听了皇后的墙角才去十里亭抓人的。
真要这么说,太后第一个剥了他的皮。
林渊咽下包子,喝了口豆浆。
舒坦。
正吃著,周嬷嬷急匆匆走进院子,脸色不怎么好看。
“林渊,别吃了。东厂曹督主来了,指名要见你。”
林渊差点被豆浆呛到。
这老太监属平头哥的?
昨晚刚在城外吃了那么大个瘪,今天一早就跑来凤仪宫?
这心理素质,不干销售可惜了。
“来干嘛?找我报销出城的高速费?”林渊拿袖子擦了擦嘴。
“带了礼来的。人在偏殿候着呢。”周嬷嬷压低声音,“自己小心点,这老狗咬人不见血。”
林渊整理了一下太监服,迈步走向偏殿。
偏殿里,曹德海端坐在圈椅上,手里捧著一盏热茶。
老太监眼底挂著两团乌青,昨天晚上没睡好,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死样子。
旁边站着两个东厂的番子,手里捧著两个盖著红绸的锦盒。
“曹督主,早啊。”林渊跨进门槛,拱了拱手,“这大清早的,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曹德海放下茶盏,三角眼上下打量了林渊一番。
“林公公昨晚睡得可好?”
“好得很。一觉睡到大天亮,连个梦都没做。”林渊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督主看着气色不佳啊,昨晚熬夜了?”
曹德海面皮抽动了一下,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咱家劳碌命,比不得林公公清闲。”曹德海抬了抬手,旁边的番子掀开红绸。
两个锦盒。
一个装着一对成色极佳的羊脂玉如意,另一个装着几支年份久远的老山参。
“太后寿宴上,林公公护驾有功。咱家当时没带什么好物件,今天特意补上一份贺礼。”曹德海盯着林渊的眼睛,“这对玉如意,林公公看着可还眼熟?”
林渊心里乐了。
这老狐狸,拿他昨天威胁的话来堵他。
这对玉如意,不就是曹德海藏在宫外宅子里,准备送给那个唱曲儿的柳姑娘的吗?
“督主太客气了。这东西贵重,奴才怕是消受不起。”林渊打太极。
“消受得起。林公公是聪明人,聪明人就该拿好东西。”曹德海挥退了两个番子,偏殿里只剩他们两人。
老太监站起身,慢慢走到林渊面前。
“林渊,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十里亭的事,是你干的吧?”
“督主这话从何说起?”林渊一脸无辜,“我昨晚在凤仪宫给娘娘守夜,哪都没去。十里亭在哪我都不知道。”
“内殿里的传音蛊,被你动了手脚。你故意放出假消息,引咱家去城外,然后又让韩铁衣去堵咱家。”曹德海语气笃定,没有半点疑问的意思。
林渊摊手:“督主,造谣是要讲证据的。传音蛊是什么东西?苗疆特产?我一个北方人,听都没听过。”
曹德海没接茬,他围着林渊转了半圈。qushuche!n!-/p>
“咱家在宫里混了三十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你这手段,够毒,够阴,也够准。凤仪宫留不住你这条真龙。”曹德海停在林渊身侧,声音压低,“皇后娘娘现在有了身孕,但这后宫的局势瞬息万变。皇上还活着,太后还在垂帘。你一个没根的太监,跟着皇后,撑死了也就是个首领太监。”
曹德海拍了拍林渊的肩膀。
“来东厂吧。咱家给你个千户的位子。以后这宫里宫外,情报网、生杀大权,你我一人一半。东厂的待遇,可比在凤仪宫端茶倒水强多了。”
挖墙脚。
明目张胆地挖。
林渊在心里给曹德海竖了个大拇指。
这老太监格局可以,被坑了一把没急眼,反倒看出了他的价值,直接抛出橄榄枝。
千户,那可是实打实的实权职位。
换个普通太监,这会儿估计已经跪在地上喊干爹了。
可惜,林渊的志向不在千户。
他的目标是星辰大海,啊不,是整个大楚的江山。
“督主的好意,奴才心领了。”林渊站起身,把那两盒礼物推了回去,“东厂的饭太硬,奴才胃口不好,消化不了。”
“林渊,你可想清楚了。”曹德海脸色沉了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宫里,没有东厂罩着,走路都能摔死人。”
“那是督主您腿脚不好。”林渊咧嘴一笑,露出八颗大白牙,“奴才年轻,骨头硬,摔一跤顶多拍拍灰。再说了,凤仪宫的软饭挺香的,奴才吃习惯了。”
吃软饭吃得这么理直气壮,曹德海也是头一回见。
老太监彻底断了招揽的念头。
这小子是个滚刀肉,油盐不进。
“好,很好。”曹德海冷笑两声,转身往外走,“林公公,山高水长。咱们走着瞧。希望你这骨头,能一直这么硬。”
曹德海带着人走了。
那两盒礼物没拿走,就扔在偏殿的桌子上。
林渊走过去,拿起那对羊脂玉如意掂了掂。
好东西,回头拿到当铺去死当,少说也能换个几千两银子。
“曹德海跟你说什么了?”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渊回头,慕容霜华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常服,站在偏殿门口。
“老曹来送礼,顺便画了个大饼,想让我跳槽去东厂干千户。”林渊把玉如意放回盒子里,“被我严词拒绝了。我生是凤仪宫的人,死是凤仪宫的死人。”
慕容霜华没理会他的贫嘴,走进偏殿,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曹德海是条毒蛇。他今天来招揽你,说明他已经把你当成了真正的对手。招揽不成,下一步就是不择手段的打压。”
“让他打。他那点手段,除了偷听就是暗算,上不了台面。”林渊满不在乎。
慕容霜华摇摇头。
“你太小看东厂了。大楚立国百年,东厂的情报网遍布天下。京城里的官员,谁家晚上吃了什么菜,谁家小妾跟马夫私通,曹德海的案头每天都有记录。”慕容霜华走到窗前,“这老太监手里握著百官的把柄,连楚玄翰都要忌惮他三分。”
林渊摸了摸下巴。
情报网。
这确实是个大杀器。
他在凤仪宫虽然能靠系统签到拿点道具,但终究是单打独斗。
要想在这盘大棋里翻盘,手里没个像样的情报机构绝对不行。
“娘娘的意思是?”
“曹德海不能留。但他手里的情报网,必须拿过来。”慕容霜华转头看着林渊,目光灼灼,“如果你能收服东厂,把那张网捏在手里。这朝堂之上,本宫就再也无人可制。”
收服东厂。
这四个字分量极重。
林渊咂了咂嘴。
这女人野心不小,这是要直接吞了皇帝的情报机构啊。
这想法跟他不谋而合。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个久违的机械音诈尸了。
【叮——检测到主线剧情推进。】
【发布新任务:解锁东厂区域签到。】
【任务要求:进入东厂核心区域——镇抚司,完成首次签到。】
【任务奖励:视签到难度与危险程度,发放特殊暴击奖励。】
林渊眼睛一亮。
系统这任务来得真是时候。
之前他在东厂外墙溜达,系统提示距离太远无法触发。
现在明确了要求,必须进入镇抚司内部。
镇抚司是什么地方?
东厂的大本营,曹德海的老巢。
里面机关密布,高手如云。
别说进去了,普通人靠近十步都得被射成刺猬。
“怎么?不敢?”慕容霜华见林渊不说话,以为他退缩了。
“娘娘说笑了。奴才的字典里就没有‘不敢’这两个字。”林渊把两个锦盒夹在胳膊底下,“东厂这块肥肉,奴才盯上了。曹德海那个位置,早晚得换人坐。”
慕容霜华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这太监虽然满嘴跑火车,但办起事来从没掉过链子。
“这几天安分点。楚玄翰废了,但保皇党还在。太后那边你也得盯着点。”慕容霜华交代完,转身回了正殿。
林渊把锦盒塞进自己的床底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镇抚司。
硬闯肯定不行。
曹德海现在防他跟防贼一样。
得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进去,或者,找个内应。
内应?
林渊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
长公主楚婉清。
这活祖宗之前把东厂的番子挂在石狮子上,跟曹德海可是结了梁子的。
而且她有随意进出各衙门的特权。
如果能忽悠她去东厂闹点事,自己混在里面
林渊咧嘴乐了。
好妹妹,大哥需要你的时候到了。
他换了身衣服,溜达出了凤仪宫。
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去公主府串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