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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凤仪宫影帝上线,老曹你可接稳了

    一大清早,凤仪宫后院。

    林渊蹲在井沿边刷牙。

    满嘴青盐沫子。

    不远处,负责倒夜香的老刘正吭哧吭哧洗马桶。

    这老小子是东厂挂了号的外层暗桩,平时看着老实巴交,耳朵比雷达还灵。

    林渊吐掉漱口水,冲著刚打水回来的翠儿招招手。

    “渊哥,咋了?大清早神神叨叨的。”翠儿凑过来。

    林渊压低嗓音,恰好控制在老刘能听见的范围:“翠儿,这两天招子放亮些。娘娘要干票大的。”

    翠儿一愣:“多大?”

    “天塌下来那么大。”林渊煞有介事地比划了一下,“昨晚娘娘在内殿见了个生面孔,你猜是谁?”

    翠儿摇头。

    林渊凑到她耳边,音量却一点没降:“西北来的使者!娘娘准备削藩!”

    “啪嗒。”

    老刘手里的刷子掉进了马桶里。

    粪水溅了他一脸,老头连擦都没顾上擦,竖着耳朵死命往这边探。

    “削削藩?”翠儿吓得结巴了,“那可是要打仗的!”

    “嘘!”林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放料,“娘娘说了,藩王拥兵自重,迟早是个祸害。趁著皇上现在龙体欠安,快刀斩乱麻。今晚子时,娘娘要在太和殿偏殿,秘密接见其他几路藩王的使者,把削藩的章程定下来。”

    翠儿捂著嘴,脸色发白。

    林渊拍拍她的肩膀:“这可是s级机密。出了这扇门,打死不能认。赶紧干活去。”

    两人散开。

    老刘连马桶都不洗了,拎着个空桶,脚底抹油溜出了后院。

    林渊站在廊柱后,看着老刘那兔子一样的背影,乐得直拍大腿。

    鱼咬钩了。

    东厂的情报传递效率极高。

    老刘把消息递给中层暗桩张公公,张公公借着出宫采买的由头,把情报塞进菜篮子夹层,直接送进了镇抚司。

    午后。

    东厂镇抚司。

    曹德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著那张刚送来的密信。

    字迹很小,内容却石破天惊。

    “密会藩王使者商议削藩?”曹德海念叨著这几个字,三角眼里精光四射。

    旁边的小太监凑上来:“督主,这消息靠谱吗?凤仪宫那位,真有这么大胆子?”

    “她连假孕的戏都敢唱,还有什么不敢的?”曹德海冷哼。他太了解慕容霜华的行事作风了。后党现在在朝堂上风头正盛,趁著皇帝病重,拿藩王开刀立威,彻底把控朝政,这逻辑完全说得通。

    “督主,咱们要不要派人去太和殿偏殿蹲守?”

    “蹲个屁!”曹德海把密信拍在桌上,“太和殿是什么地方?那是前朝重地!真让咱们的人去抓了现行,这功劳也轮不到东厂。备轿!咱家要进宫面圣!”

    曹德海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把消息直接捅给皇帝,让皇上亲自下旨拿人。

    东厂只管在后面摇旗呐喊,事成了是首功,事败了锅也是皇上背。

    稳赚不赔。

    承干宫。

    楚玄翰靠在龙床上,脸色蜡黄。

    拉肚子的后遗症还没过去,整个人虚脱得像张纸。

    王海端著一碗稀粥,正一勺一勺地喂。

    “皇上,曹督主求见。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密报。”外头的小太监通传。

    楚玄翰推开粥碗,有气无力地摆手:“宣。”

    曹德海快步入内,扑通跪倒:“老奴叩见皇上!皇上,出大事了!”

    楚玄翰眼皮都没抬:“天塌了?还是北狄打进来了?”

    “比北狄打进来还严重!”曹德海双手将密信呈上,“东厂暗桩拼死送出的情报。皇后娘娘意图削藩!”

    “什么?!”

    楚玄翰一把夺过密信,一目十行扫完。

    原本蜡黄的脸憋成了猪肝色。

    削藩!

    慕容霜华居然想削藩!

    别人不知道,他楚玄翰心里门清。

    他暗中联络了西北靖王,正准备借藩王的兵力进京勤王,把后党一网打尽。

    慕容霜华这招釜底抽薪,直接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好个慕容霜华!好个后党!”楚玄翰把密信撕得粉碎,一把掀了床头的矮几。药碗碎了一地。

    “皇上息怒!”王海吓得跪在地上。

    楚玄翰气得直喘粗气。

    他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拉肚子了,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慕容霜华弄死。

    “今晚子时,太和殿偏殿?”楚玄翰盯着曹德海。

    “情报上是这么说的。娘娘要密会藩王使者。”曹德海火上浇油。

    楚玄翰冷笑。

    密会藩王使者?这可是谋逆!

    只要抓个现行,管你肚子里怀的是不是龙种,统统去死!

    “王海!传韩铁衣!”楚玄翰厉声下旨,“今晚子时,调集五百御林军,给朕把太和殿偏殿围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别放跑!”

    “老奴遵旨!”

    曹德海跪在地上,低着头,乐开了花。这把稳了。

    太阳落山。

    凤仪宫。

    林渊在院子里架了个炭盆,正烤著羊肉串。

    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飘出去老远。

    慕容霜华换了身轻便的常服,从正殿走出来。

    看着林渊这副悠哉游哉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有心思烤肉?”慕容霜华走过去,抢过一串烤好的羊肉,咬了一口。别说,味道还真不错。

    “娘娘,这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林渊翻了个面,撒上一把葱花,“戏台子搭好了,观众也入场了。咱们身为导演,吃点宵夜怎么了?”

    慕容霜华把竹签扔进炭盆:“东厂那边有动静了?”

    “动静大了去了。”林渊拿毛巾擦了擦手,“曹德海下午进了承干宫。没过半个时辰,韩铁衣就被叫进去了。这会儿御林军估计已经在太和殿附近埋伏好了。就等您今晚去密会使者呢。”

    慕容霜华冷哼:“楚玄翰这是急疯了。连真假都不核实,直接调兵。”

    “他能不急吗?他指望着藩王救命呢,您这削藩的刀子都架他脖子上了。”林渊拿起一串肉递过去,“吃饱点。明早朝堂上,还得看您大发神威呢。”

    慕容霜华没接肉串,盯着跳动的炭火。

    “你这招栽赃嫁祸,用得够绝。但明天早朝,拿什么收场?”

    “收场?”林渊乐了,“根本不需要收场。明天早朝,咱们就看韩铁衣和曹德海怎么给皇上解释,他们大半夜围了太和殿,结果抓了个寂寞。”

    “抓个寂寞?”

    “对啊。”林渊理直气壮,“您今晚在凤仪宫睡觉,哪也不去。太和殿偏殿连个鬼影都没有。皇上兴师动众,结果扑了个空。这叫什么?这叫谎报军情,欺君之罪!曹德海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

    慕容霜华懂了。

    这哪是栽赃,这是纯粹的钓鱼执法。

    利用东厂的暗桩,传个假得不能再假的情报,引诱皇帝和东厂犯错。

    皇帝扑空后,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必然要把火发在提供情报的东厂身上。

    狗咬狗。

    “林渊。”慕容霜华看了他一眼。

    “奴才在。”

    “你这脑子,不去考个状元真是屈才了。”

    “考状元多没意思,当您的贴身侍从,包吃包住还有五险一金。”林渊把烤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夜深。

    太和殿偏殿。

    五百御林军全副武装,将偏殿围得铁桶一般。

    韩铁衣手提长枪,站在最前面。

    曹德海缩在后面,探头探脑。

    子时已到。

    偏殿里黑灯瞎火,一点动静都没有。

    韩铁衣等得有些不耐烦:“曹督主,你这情报到底准不准?这都过了子时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曹德海也纳闷,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韩统领稍安勿躁。凤仪宫那位行事诡秘,说不定晚点到。”

    又等了半个时辰。

    秋风吹过,御林军的甲片碰得哗啦响。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韩铁衣火了。

    他本来就看曹德海不顺眼,今晚被当猴耍了半宿,脾气压不住了。

    “来人!进去搜!”韩铁衣长枪一挥。

    几十个御林军踹开偏殿的大门,举着火把冲进去。

    不到半盏茶功夫,人出来了。

    “禀统领,里面空无一人!连个脚印都没有!”

    韩铁衣转过头,死死盯着曹德海。

    曹德海的脸“唰”地白了。三角眼瞪得老大,满脑子只剩两个字:完了。

    被耍了!被那个叫林渊的假太监给耍了!

    “曹督主。”韩铁衣冷笑连连,提着长枪走到曹德海面前,“你拿假情报糊弄皇上,调动五百禁军陪你在喝西北风。这欺君之罪,你打算怎么跟皇上交代?”

    曹德海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这次算是彻底栽进坑里了。

    而且这坑,还是他自己挖的。

    第二天。太和殿早朝。

    楚玄翰坐在龙椅上,脸黑得像锅底。

    昨晚韩铁衣的密报连夜送进承干宫。

    扑空了。

    什么削藩,什么密会使者,全特么是扯淡!

    满朝文武站在下面,大气都不敢出。

    慕容霜华端坐在珠帘后,手里把玩着一柄玉如意,语气慵懒。

    “皇上,听闻昨夜御林军大动干戈,围了太和殿偏殿。不知是在抓哪路毛贼啊?”

    这巴掌扇得响亮。

    楚玄翰咬著牙,目光刀子一样射向跪在下面的曹德海。

    “曹德海!你给朕解释解释,昨晚的情报是怎么回事!”楚玄翰怒吼。

    曹德海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他能怎么解释?说东厂的暗桩听错了?还是说凤仪宫故意放假消息?不管怎么说,欺君的帽子是摘不掉了。

    “老奴老奴死罪!”曹德海砰砰磕头,“是底下的奴才办事不力,误信了谗言!求皇上开恩啊!”

    慕容霜华冷笑一声。

    “误信谗言?曹督主好大的官威。拿个假消息就能调动五百禁军围堵宫禁。今天敢围太和殿,明天是不是就敢围本宫的凤仪宫了?”

    杀人诛心。

    楚玄翰哪怕再想保东厂,这会儿也保不住了。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这锅必须有人背。

    “传朕旨意!”楚玄翰闭上眼,“东厂督主曹德海,谎报军情,欺瞒朕躬。罚俸一年,杖责三十!东厂涉事暗桩,全部处死!”

    曹德海瘫软在地。

    三十大板,要了他半条老命。

    更要命的是,他在后宫辛辛苦苦布下的暗桩,这回得被拔出一大半。

    林渊站在珠帘外,看着被拖出去打板子的曹德海,咧嘴一乐。

    老曹啊老曹,这大饼好吃吗?

    这后宫的情报网,哥们儿今天算是给你撕开一道大口子了。

    接下来,该我林渊做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