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
中秋。
天上的月亮圆得像个大号白炽灯,惨白惨白的光砸在紫极宫的琉璃瓦上。
凤仪宫冷得邪门。
院子里的水缸彻底冻成了冰坨子,连那头关在铁笼子里的西域雪豹都缩成一团,尾巴捂著鼻子,发出呜呜的动静。
翠儿裹着两床厚棉被缩在偏殿的炕上,牙齿打架的频率赶得上木匠锯木头。
林渊推开内殿的门。
迎面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冰墙。
这温度,放在现代直接能挂牌营业当冷库了。
地砖上结著一层厚厚的白毛霜,踩上去咯吱作响。
慕容霜华盘腿坐在暖玉床上。
她今天穿了件极薄的素色单衣,整个人被一层肉眼可见的冰晶包裹着。
连平日里乌黑的头发都变成了霜白色。
玄阴天蚕功的寒毒在月圆之夜迎来总爆发,这回因为服了拟脉丹导致气血双亏,反噬来得比上个月猛烈了不止一星半点。
林渊反手把门闩死,快步走到床前。
“娘娘,这制冷功率又升级了啊。”林渊搓了搓手,没废话,直接脱鞋上床。
慕容霜华连骂他的力气都没了。
她紧闭双眼,眉头拧成个死结,嘴唇透著死人的乌青色。
经脉里像是有几万把冰刀在乱刮,疼得她连呼吸都觉得是在受刑。
林渊盘腿坐在她身后,双掌平推,贴上那单薄的背脊。
入手极寒,跟摸著两块干冰没区别。
先天至阳功第四层,开。
五品武师的纯阳内力顺着掌心毫无保留地灌进去。
换做上个月,林渊这时候已经开始咬牙切齿拼消耗了。
但今天不一样,他手里捏著新外挂。
纯阳化阴诀,转。
这套法诀刚一运转,慕容霜华体内那些横冲直撞的寒毒就像是见到了亲爹,原本的狂暴瞬间变成了顺从。
林渊的双掌化作两个强力抽水机,把那些要命的阴寒之气源源不断地吸扯过来。
寒气入体,非但不冷,反而被纯阳化阴诀迅速碾碎、提纯,转化成精纯的内力,反哺进林渊的丹田。
舒坦。
林渊在心里直乐。
这哪是治病救人,这分明是白双倍经验卡。
慕容霜华这二十年攒下来的寒毒,在他眼里就是个取之不尽的超级经验包。
暖玉床在下方持续散发著温润的热力,托著两人的下盘。
林渊甚至连怀里揣著的那三枚极品补气丹都没用上。
不到半个时辰。
内殿里的白霜开始融化。
水珠顺着紫檀案几的边缘往下滴答。
慕容霜华身上的冰晶褪得干干净净。
青紫的脸色恢复了红润,甚至因为气血重新流通,脸颊上泛起了一层诱人的桃花色。
她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软绵绵地往后靠,直接贴在了林渊的胸膛上。
林渊收回双掌,顺势扶了她一把,免得她栽下床去。
“完工。”林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吐出来的气流带着一股炙热的温度。
五品武师的境界不仅彻底稳固,甚至隐隐摸到了五品中期的门槛。
刚才那一个时辰的折磨几乎耗光了她所有的体力,整个人虚脱得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蝉翼纱的单衣被汗水完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因为出汗太多,原本就不厚的料子变得几乎是透明的,贴在皮肤上把底下每一寸曲线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那曲线极具冲击力,从肩颈到腰肢再到臀线,起伏跌宕,被湿衣服一裹反而比不穿更加触目惊心。
但她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
什么母仪天下的体统,什么皇后的端庄,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整个人软在林渊怀里,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胸膛剧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气。
每一次呼吸对她来说都是享受,是劫后余生贪婪地呼吸活着的味道。
八年了。
她第一次在月圆之夜感受不到半点疼痛。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过去八年里的每一个月圆之夜,她都是咬著牙,裹着被子,一个人硬扛过来的。
寒毒发作的时候,经脉里像是有无数把刀在刮,血肉像是被撕开又冻上、冻上又撕开,她曾经疼得把嘴唇咬烂,疼得用头撞墙,疼得恨不得一刀捅死自己。
但今晚不一样,经脉里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度刚好的温水里,每一根血管都松弛著,每一块肌肉都舒展着。
那股久违的舒适感像是一剂烈性迷药,让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自己是个正常人,是一个不用每月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普通女人,而不是一个随时会被自己的功法反噬而死的怪物。
两人就这么靠着,谁也没说话。
内殿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林渊的体温偏高,像个大火炉,慕容霜华靠在上面,莫名觉得格外踏实。
过了好半晌。
慕容霜华挣扎着坐直身子,拉过旁边的锦被裹在身上,把那片春光遮得严严实实。
“你的内力,比上个月强了很多。”她没回头,声音还有些沙哑。
“托娘娘的福,这纯阳化阴诀确实好用。”林渊跳下床,穿好鞋子,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您这寒毒再抽个几次,估计就能彻底拔根了。”
慕容霜华接过水杯,没喝,捧在手里暖著掌心。
她盯着水杯里微荡的波纹,眼神变得极度复杂。
“太后寿宴那晚,你把本宫有喜的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坐实了。”慕容霜华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林渊拉过椅子坐下:“这不正是咱们计划好的吗?不拿这招,怎么堵住赵广义那帮老登过继藩王世子的嘴。您看现在多清净,楚玄翰气得拉肚子吐血,保皇党集体装死。”
“清净只是暂时的。”
慕容霜华抬起头,直视林渊的眼睛。
“太后要本宫生下皇嗣,朝中大臣也在盯着这块肉。十个月。”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十个月后,若是凤仪宫传不出婴儿的啼哭声,或者生出来的不是大楚的血脉。你我,还有整个慕容家,全得给这出戏陪葬。”
林渊不说话了。
这事儿他清楚。
拟脉丹能骗过太医的把脉,能制造出怀孕早期的假象。
但假的就是假的,肚子大不起来,十个月后变不出个活人,这就是个死局。
“娘娘的意思是,咱们得提前找个替身?”林渊试探著问,“民间买个刚出生的男婴,到时候来个狸猫换太子?”
“蠢货。”
慕容霜华骂了一句,把水杯重重搁在桌上。
“宗人府那帮老不死的眼睛比鹰还毒。皇家子嗣降生,稳婆、太医、宗人府的嬷嬷,几十双眼睛盯着产房。你怎么换?你拿什么换?”
林渊摊手:“那您说怎么办?总不能现捏一个出来吧。”
慕容霜华没接茬。
她站起身,裹着锦被走到窗前。
外头的月亮亮得刺眼。
楚玄翰是个废人,这是铁打的事实。
她慕容霜华守了八年活寡,还要替那个废人扛着大楚的江山。
现在,为了稳住这江山,她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退一步,是万丈深渊。
进一步.......
慕容霜华转过头,目光落在林渊身上。
这假太监坐在椅子上,没个正形。
但他刚才渡毒时那股霸道纯正的阳气,他手撕四品刺客时的狠辣,他算计东厂时的阴毒。
全都在提醒她一件事。
这个人,是个全乎人。
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林渊。”慕容霜华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奴才在。”
“你之前说过,楚玄翰给不了本宫的,你能给。”
林渊脸上的吊儿郎当收敛了。他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大楚最有权势的女人。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极度粘稠。
窗户纸被彻底捅破了。
没有狸猫换太子,没有瞒天过海。
要破这个十个月后的死局,唯一的解法,就是把假孕变成真孕。
让她慕容霜华的肚子里,真真正正揣上一个孩子。
而这后宫里,除了那个拉肚子拉废了的皇帝,唯一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
林渊看着她。
慕容霜华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但她没有躲避林渊的视线。
她是大楚的皇后,她习惯了掌控一切,哪怕是这种极其荒唐、极其屈辱的决定,她也要自己来下达。
“娘娘,您可想清楚了。”林渊压低嗓音,往前迈了半步,“这事儿要是干了,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以后这孩子生下来,管楚玄翰叫爹,管我叫什么?”
“他管你叫什么,取决于你以后能爬到什么位置。”
慕容霜华冷冷回击,骨子里的强势在这个时候依然不减半分。
“你想要这大楚的半壁江山,本宫给你机会。但前提是,你得先保住本宫的后位,保住慕容家的根基。”
林渊乐了。
这女人,真特么是个疯子。
也是个天才。
拿自己的清白和皇家血脉做赌注,硬生生从死局里蹚出一条活路。
“行。老板下令,打工人哪有挑三拣四的道理。”
林渊走到她面前,两人的距离只剩不到一寸。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沐浴后的冷香,混著刚才发汗后的淡淡气息。
“奴才,听娘娘的。”林渊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慕容霜华闭上眼。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泄露了她内心深处的慌乱和紧张。
八年了,她连男人的手都没怎么碰过。
现在,却要跟一个名义上的太监,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但她没有退。
“.......今晚就开始吧。”
慕容霜华的声音微不可闻,说完这句话,她直接转过身,走向那张还散发著温热的暖玉床。
锦被滑落,堆在脚踝处。
素色的单衣在月光下显得极其单薄。
林渊站在原地,搓了搓手指。
这后宫的软饭,今天算是彻底端上桌了。
他走过去,一把扯下碍事的太监帽,随手扔在紫檀案几上。
“娘娘,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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