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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要当爹了

    夜风把凤仪宫的窗户纸吹得哗啦响。

    林渊翻过高墙,轻车熟路摸进内殿。紫檀大案上的烛火跳动了两下,慕容霜华披着件素色锦袍,手里端著一本《资治通鉴》,没睡。

    “大半夜不睡觉,修仙呢?”林渊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夜宵没买著,搞了点土特产。老板过过目。”

    一本泛黄的账册,一个油布包裹的木盒。

    慕容霜华放下书,瞥了他一眼。这假太监每次出门,不顺点东西回来浑身难受。

    她先拆开油布,打开木盒。

    里面躺着一卷明黄色的丝帛。

    慕容霜华的手指顿了一下。这颜色,这质地,大内御用。她展开丝帛,视线扫过上面的字迹。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声响。

    “废帝诏书?”慕容霜华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透著掩饰不住的震惊。

    “如假包换。先帝亲笔。”林渊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冷宫里那位德妃给的。楚玄翰要是镇不住场子,长公主楚婉清辅政,另立新君。”

    慕容霜华把诏书卷好,重新放回木盒里。

    “老狐狸。死了十五年,还给大楚留了这么大一个雷。”她冷笑,“楚婉清那丫头知道吗?”

    “不知道。这玩意儿要是让她看见,明早就能提着剑去承干宫逼宫。”林渊喝了口茶,“所以咱们先捂著。这就是个核武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真拿出来,楚婉清立刻变成天下藩王和保皇党的活靶子。”

    慕容霜华点头。底牌之所以是底牌,就是因为没掀开。

    她把目光投向那本账册。

    “这又是什么?”

    “太虚山在天京城据点的流水账。”林渊把账册推过去,“我和大哥去清风茶楼喝了杯茶,顺手拿的。大楚朝堂三分之一的官员,都在上面拿过回扣。”

    慕容霜华翻开账册。

    一页一页看过去。

    脸色越来越冷,到最后竟然气笑了。

    “户部尚书,兵部侍郎,连赵广义的两个得意门生都在上面。”她把账册合上,拍在桌面上,“大楚的国库,都快被这帮蛀虫搬空了!”

    “常规武器这不就来了。”林渊剥了个橘子,塞了一瓣进嘴里,“有了这本账,朝堂上谁敢跟您呲牙,直接把账本甩他脸上。保皇党那帮老登要是再敢提过继的事,您就让他们去天牢里过继。”

    慕容霜华看着林渊。

    这太监出去溜达一圈,把朝堂的命脉摸回来一半。

    “德妃那边,你许了什么好处?”

    “包吃包住,外加帮她平反。”林渊嚼著橘子,“太后当年怎么搞她的,咱们就怎么还回去。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笔投资稳赚不赔。”

    慕容霜华站起身,把木盒和账册锁进床头的暗格里。

    “明天开始,本宫要在朝堂上点几个人的名。杀鸡儆猴。”

    “您悠着点,别把朝堂杀空了,没人干活。”林渊拍拍手站起来,“天快亮了,我得去给新员工做入职培训。先撤了。”

    清晨。凤仪宫后院。

    十二个穿着粗布太监服的“新面孔”站成一排。高矮胖瘦参差不齐,眼神一个比一个清澈愚蠢。

    这十二个人,是林渊昨天刚从内侍局挑来,填补东厂暗桩空缺的。

    翠儿搬了把太师椅放在廊檐下。

    林渊大马金刀地坐下,手里端著个紫砂壶。

    “都精神点!”林渊拿壶盖敲了敲桌子。

    十二个憨憨赶紧挺直腰板。

    “从今天起,你们的编制在内侍局,但直属领导是我。”林渊扫视一圈,“知道为什么挑你们吗?因为你们看着就不太聪明。”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不敢接茬。

    “不聪明没关系,听话就行。你们被分到御膳房、浣衣局、御花园干杂活。东厂的人肯定会来找你们,让你们当眼线。”

    林渊喝了口茶。

    “记住了。东厂让你们干嘛,你们先答应下来。但所有的情报,必须先经过翠儿处长汇总,我来给你们编排内容,你们再报给东厂。”

    翠儿站在旁边,挺著胸脯,手里拿着个小本本,进入了“情报处长”的角色。

    “这叫信息过滤机制。”林渊开始普及现代企业管理学,“东厂问皇上今天吃了什么,你们就报吃了两碗白粥。东厂问皇后娘娘心情如何,你们就报娘娘今天骂了周嬷嬷。明白吗?”

    “明白!”十二个人稀稀拉拉地喊。

    “大声点!没吃饭吗!”

    “明白!!”

    “很好。76ks-.ne!t干得好,年底凤仪宫发双倍年终奖。谁敢背着我跟东厂眉来眼去”林渊把紫砂壶重重搁在桌上,“冷宫那口井,水挺深的。”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这套流程走完,东厂的情报网底层逻辑,算是彻底被林渊接管了。

    曹德海辛辛苦苦建的基站,现在全在给林渊打工。

    东厂镇抚司。

    曹德海趴在罗汉床上,屁股上的板子伤还没好利索。

    旁边的小太监念著今天刚收集上来的情报。

    “御膳房王二狗报:皇上今早多喝了一口水。”

    “浣衣局李铁柱报:淑妃娘娘的贴身衣物破了个洞。”

    “御花园张三报:两只野猫在假山后面打架。”

    曹德海听得脑门直抽抽。

    “停停停!”曹德海把手里的核桃砸在地上,“这都什么狗屁倒灶的玩意儿!咱家养他们是去听墙角的,不是让他们去写起居注的!”

    小太监吓得跪在地上:“督主,这批人是凤仪宫那位林公公亲自挑的。个个都是榆木脑袋,踢一脚才走一步。属下们实在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啊。”

    曹德海咬碎了后槽牙。

    林渊!这小王八蛋是在给他东厂掺沙子!

    明知道是沙子,他还不能挑出来。这些人在内侍局过了明路,是正儿八经的当差太监。他要是再敢乱抓人,韩铁衣的御林军分分钟能把镇抚司给围了。

    “去。”曹德海深吸气,压下火气,“把西厂在宫里那几个暗线的名单整理出来。给凤仪宫送去。”

    小太监愣住:“督主,真送啊?那可是咱们东厂好不容易摸清的底牌。”

    “送!”曹德海闭上眼,“后党现在势大,林渊那小子软硬不吃。不拿出点诚意,东厂这关过不去。死道友不死贫道,让西厂那个哑巴头疼去吧。”

    凤仪宫。

    午后阳光正好。

    慕容霜华坐在正殿的凤椅上,听着周嬷嬷汇报内务府的账目。

    听着听着,她突然眉头一皱。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直冲咽喉。

    “呕——”

    慕容霜华捂著嘴,偏过头干呕起来。

    周嬷嬷吓了一跳,赶紧递上痰盂:“娘娘!您怎么了?快传太医!”

    林渊从偏殿溜达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苹果。

    “拟脉丹的药效还没过?”林渊递过去一杯温水,压低声音问。

    慕容霜华漱了口,脸色惨白,摇了摇头。

    不对。

    拟脉丹的药效满打满算只有三天。这都过去快十天了,早该代谢干净了。

    李太医提着药箱,一路狂奔进了凤仪宫。

    这几天他算是常驻人口了,随叫随到。

    隔着丝帕,李太医把三根手指搭在慕容霜华的手腕上。

    大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李太医的眉头先是紧锁,接着舒展,最后眼珠子瞪得溜圆。胡子一抖一抖的,脑门上冒出一层细汗。

    他收回手,又换了只手搭脉。

    反复确认了三遍。

    李太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周嬷嬷急了:“李大人,您倒是说清楚啊!娘娘这胎到底稳不稳?”

    “稳!太稳了!”李太医磕了个响头,“微臣前几日把脉,娘娘的脉象虽是喜脉,但气血尚有亏虚之象。今日再探,脉如走珠,圆滑流利!这是真真切切、实打实的滑脉啊!娘娘腹中龙胎,康健无比!”

    周嬷嬷喜极而泣,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翠儿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慕容霜华坐在凤椅上,端著水杯的手僵在半空。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柱子旁边的林渊。

    林渊手里的半个苹果“啪嗒”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桌子底下。

    真怀上了?

    一发入魂?!

    这特么是什么逆天的中标率!去买双色球都能把奖池掏空了吧!

    林渊脑子里嗡嗡直响。

    前几天还在讨论怎么把假孕变成真孕,怎么应付十个月后的死局。这特么才过去几天?种子就发芽了?

    五品武师的身体素质,加上纯阳化阴诀的加持,这播种能力简直离谱!

    “李太医,你确定没诊错?”慕容霜华声音发紧,极力维持着皇后的威严。

    “微臣敢拿项上人头担保!”李太医拍著胸脯,“娘娘这胎,千真万确!微臣这就去开几副安胎保产的方子!”

    李太医退下开药去了。

    大殿里的人被周嬷嬷打发出去干活,只剩慕容霜华和林渊。

    空气凝固。

    林渊弯腰把地上的苹果捡起来,扔进纸篓。

    他走到凤椅前,看着慕容霜华平坦的小腹,咽了口唾沫。

    “老板。”林渊搓了搓手,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这算工伤,还是算项目提成?”

    慕容霜华抓起桌上的镇纸就砸了过去。

    林渊偏头躲开。

    “你给本宫闭嘴!”慕容霜华咬牙切齿,耳根红得快滴出血来。

    她是大楚皇后,现在肚子里揣著一个假太监的种。这事要是捅出去,九族都不够凌迟的。

    但同时,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彻底消失了。

    十个月后的死局,破了。

    只要这孩子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大楚的皇权都将牢牢握在她的手里。

    “行,我闭嘴。”林渊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不过娘娘,既然这事儿成了真。咱们这安保级别,得直线拉满了。”

    楚玄翰如果知道慕容霜华真怀上了,绝对会发疯。一个废人,看到老婆怀孕,这绿帽子能把承干宫的屋顶顶穿。

    暗杀、下毒、各种下三滥的手段,绝对会层出不穷。

    “传令下去。”慕容霜华冷静下来,凤目中透著杀伐果断,“凤仪宫从今日起,闭门谢客。任何人不得探视。外头送进来的吃食、药材,一律由你亲自查验。”

    “得嘞。专职试毒员上线。”林渊拍拍胸脯。

    正说著,翠儿在门外通报。

    “娘娘,东厂送来一个锦盒。说是曹督主孝敬您的。”

    林渊走出去,接过锦盒。

    打开一看。

    里面躺着一份名单。

    西厂在紫极宫内的所有暗桩名录,清清楚楚,连对接暗号都写得明明白白。

    林渊笑了。

    老曹这人能处,有卖队友他是真卖。

    “娘娘,东厂的诚意到了。”林渊把名单递过去,“接下来,该去西厂那边串串门了。”

    林渊摸了摸下巴。

    要当爹了。

    这感觉,还挺奇妙。

    既然要给孩子打下一片江山,那这紫极宫里的绊脚石,就得一块一块全清理干净。

    楚玄翰,你这龙椅,该挪挪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