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内殿,炭火烧得正旺。
林渊推门进去时,慕容霜华正扶著紫檀木的痰盂,吐得昏天黑地。拟脉丹的药效虽然过了,但这真孕反应来得比假药还猛。大楚皇后连头发都懒得挽,素衣披身,整个人透著股罕见的虚弱。
林渊快步上前,熟练地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另一只手贴上她的后背。
“老板,这孕反有点超标啊。太医院那帮老头开的药当水喝了?”
慕容霜华漱了口,拿丝帕擦擦嘴角,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来生一个试试。”
“我这硬体不支持啊。”林渊拉过小杌子坐下,双掌抵住她的背心。
先天至阳功运转。
纯阳化阴诀同步开启。
两股真气在两人经脉间形成闭环。慕容霜华体内的残余寒毒,夹杂着孕期紊乱的气血,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入林渊体内。
林渊之前刚吞了两颗洗髓丹,药力正淤积在四肢百骸。此刻外源真气一冲,丹田里直接炸开了锅。
不是走火入魔,是量变引起质变。
四品巅峰的壁垒,连半秒都没撑住,“咔嚓”碎了。
三品武尊。
真气长河没有停下的意思。慕容霜华这二十年攒下的玄阴底子太厚,加上洗髓丹的药力催化,林渊的气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经脉拓宽,骨骼齐鸣。
二品武尊。
热流在体内疯狂奔涌,最终百川归海,稳稳停在一个全新的大境界上。
一品武尊!
先天至阳功第七层!
林渊睁开眼,吐出一口长气。这口气在半空中凝成一道白练,久久不散。一品武尊,放眼整个大楚,除了那几个闭关不出的宗师老怪物,他现在完全可以横著走。
什么韩铁衣,什么呼延卓,再敢跳脸,单手就能捏成肉泥。
慕容霜华察觉到背后的真气变化,回头看他。
“你又破境了?”
“托老板的福,一品了。”林渊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这软饭吃得,营养太丰富。以后宗师以下,我包圆了。”
慕容霜华眼神复杂。入宫不到两个月,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九品废柴,一路飙升到一品武尊。这速度传出去,江湖上那些名门正派的天才们全得找块豆腐撞死。
“别飘。”慕容霜华靠回引枕上,“楚玄翰没死透,保皇党还有余孽。你一品武尊的实力,对付御林军够用,对付龙影卫还得防暗箭。”
“懂。猥琐发育,别浪。”林渊站起身,把痰盂端走,“您早点歇著。明天我去寿康宫给老佛爷请个安,探探底。”
次日清晨。
林渊换了身崭新的首领太监服,腰间挂著赤金凤令,提着两盒刚熬好的安胎药渣,溜溜达达往寿康宫走。
路过御花园,迎面撞上几个保皇党外围的言官。这帮人平时鼻孔朝天,最看不起太监。
领头的给事中姓李,昨天刚在朝堂上被女官署的提案恶心过,今天满肚子邪火没处撒。看见林渊,李给事中冷哼一声,故意往路中间一挡。
“哟,这不是凤仪宫的林总管吗。怎么,不在皇后娘娘跟前伺候,跑出来瞎转悠?阉人就是阉人,当了总管也改不了乱跑的臭毛病。”
林渊脚步没停。
一品武尊的真气透体而出,根本没动手,连衣角都没碰著对方。
李给事中只觉得迎面撞上一堵无形的铁墙,胸口一闷,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膝盖骨磕得生疼,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
旁边几个言官吓得连连后退,活见鬼一样看着林渊。
“李大人,这还没过年呢,行这么大礼干嘛。”林渊居高临下看着他,笑得和蔼可亲,“地上凉,当心老寒腿。以后走路带点眼,别老往铁板上撞。”
林渊跨过李给事中,扬长而去。
爽。实力碾压的感觉,比讲道理好用一万倍。
到了寿康宫。
桂嬷嬷早早迎出来,脸上的笑褶子挤成一朵菊花。“林公公来了,老佛爷正念叨你呢。
林渊把药渣递给旁边的小宫女,跟着桂嬷嬷进殿。
太后李凤仙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捻著那串万年不变的紫檀佛珠。
林渊规规矩矩磕了个头:“奴才给老佛爷请安。”
“起来吧。”太后抬抬眼皮,“皇后的胎,可还安稳?”
“回老佛爷,稳如泰山。李太医天天请平安脉,说小皇子壮实得很。娘娘胃口也好,一顿能吃两碗饭。”林渊满嘴跑火车,报喜不报忧。
太后点点头,拨弄佛珠的手指停了一下。
“皇帝病重,前朝后宫全靠皇后撑著。你是个机灵的,多替皇后分忧。别让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扰了龙胎的清净。”老太太话里有话。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给他交底。太后的底线很明确:只要孩子没事,你们怎么折腾楚玄翰,她不管。
“老佛爷放心。谁敢动娘娘一根头发,奴才第一个不答应。”
从寿康宫正殿退出来,林渊站在廊檐下,没急着走。
来都来了,羊毛必须薅。
他在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倒计时开始,需停留三百息。】
林渊靠在柱子上,跟桂嬷嬷闲扯家常。从京城哪家胭脂水粉好用,聊到御膳房新来的厨子手艺不行。三百息过得飞快。
【签到成功!地点:寿康宫(第二次)。】
【由于二次签到,奖励递减。】
【获得特殊技能:龙气感应术。】
【龙气感应术:可直观感知皇室龙气流向、强弱及宿主状态。探查范围覆盖整个天京城。】
林渊眼睛亮了。这可是战略级侦察雷达。楚玄翰手里最大的底牌就是皇室龙气,有了这玩意儿,皇帝老儿底裤穿什么颜色他都能看清。
告辞桂嬷嬷,林渊走出寿康宫大门。
他找了个没人的夹道,闭上眼,催动内力,龙气感应术开启。
再睁眼时,视野大变。
整个紫极宫的建筑轮廓褪去色彩,天空中纵横交错著各种气流。
他抬头看向承干宫的方向。
原本盘旋在承干宫上方的那条金色巨龙,现在瘦得跟条泥鳅似的,鳞片暗淡无光,奄奄一息地趴在屋脊上。这说明楚玄翰的身体已经彻底废了,国君气运跌至谷底。
但真正让林渊震惊的,不是承干宫的衰败。
而是那条“泥鳅”身上,竟然分出了一条极粗的金色气流。
这股气流没有消散在天地间,而是像一根输液管,越过高高的宫墙,越过天京城的城门,笔直地伸向西北方向。
源源不断。
西北。
林渊脑子里“嗡”的一声。
西北是靖王楚玄霸的地盘。
楚玄翰把皇室龙气借出去了!
这老小子疯了?龙气是镇国之本,离了皇帝的身体,大楚的国运就会动荡。他这是为了弄死后党,连祖宗基业都不要了,直接给藩王开通专属输血通道!
“引狼入室啊。”林渊摸了摸下巴,冷笑出声。
楚玄翰拉肚子拉坏了脑子。他以为把龙气借给靖王,靖王就会乖乖当他的打手。殊不知,藩王一旦拿到龙气,实力暴涨,第一件事绝对是带兵进京,自己坐那把龙椅。
这盘棋,彻底乱了。
林渊收起龙气感应术,快步赶回凤仪宫。
偏殿里,慕容霜华、铁面、翠儿都在。
林渊推门进去,反手锁死。
“出大事了。”林渊端起茶壶灌了一大口凉水,“楚玄翰摇人了。”
慕容霜华抬头:“谁?”
“西北靖王。”林渊把茶壶重重搁在桌上,“我刚查探到,承干宫的龙气正在疯狂往西北流失。楚玄翰下了密旨,还把皇室气运借给了楚玄霸。靖王要带兵进京了。”
铁面独眼一眯,手按在刀柄上。
翠儿吓得小本本掉在地上:“藩王进京?那不是要打仗了?”
慕容霜华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大楚立国百年,藩王不得无诏入京是铁律。一旦楚玄霸带着西北铁骑踏入天京城,这朝堂就得血流成河。
“他疯了。”慕容霜华冷声开口,“为了除掉本宫,连江山都不要了。”
“他不疯就不是他了。”林渊拉过椅子坐下,“老板,这可是个大活。靖王一旦进京,保皇党肯定会趁机反扑,太虚山那帮牛鼻子老道也会跟着起哄。”
慕容霜华看向他:“你有对策?”
“有。”林渊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既然他想玩把大的,咱们就给他搭个戏台。来得正好,省得咱们去西北剿他,这次直接在天京城一锅端。”
林渊转头看向铁面。
“铁面,西厂全员出动。盯死西北到天京的官道。靖王带了多少兵,每天走多少里,吃了什么饭,全给我摸清楚。一只西北的苍蝇飞进京城,你也得给我查出它是公是母。”
“属下明白。”铁面领命。
“翠儿。”林渊敲敲桌子,“去通知长公主,让她去女官署起草一份折子。就说西北边患频发,请皇上下旨,调拨粮草支援。咱们先发制人,探探楚玄翰的口风。”
翠儿捡起小本本,飞奔出去。
安排完任务,偏殿里只剩林渊和慕容霜华。
慕容霜华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品武尊的气场收发自如,运筹帷幄的姿态没有半点太监的影子。
“楚玄霸手下有十万西北铁骑,他本人是大宗师。”慕容霜华提醒他,“龙气加持下,他的实力会更恐怖。你一品武尊,挡不住大宗师。”
“打仗又不是单挑。”林渊靠在椅背上,“再说了,他有龙气,咱们有脑子。大宗师怎么了?大宗师也得吃饭睡觉上茅房。”
林渊站起身,走到慕容霜华面前。
“老板,安心养胎。这大楚的江山,我给咱们儿子守着。谁敢伸手,我剁谁的手。”
慕容霜华别过脸,耳根微红。
“滚去干活。”
“得嘞。”林渊推门而出。
阳光照在凤仪宫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风暴将至。
林渊摸了摸怀里的废帝诏书。
这把高端局,终于要开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