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外,阳光刺眼。
赵广义悠悠转醒。他躺在冰凉的汉白玉台阶上,旁边围着几个保皇党的官员,个个丧考妣。
“太傅!您可算醒了!”刑部左侍郎急得直跺脚。
赵广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想起朝堂上林渊主动辞职,皇后抛出女官署的杀招,气血又往上涌。
“圣旨圣旨下了没?”赵广义一把揪住侍郎的袖子。
“下了。皇上金口玉言,司礼监当场拟的旨。”侍郎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抄件,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太傅,您看看细则。”
赵广义抢过抄件,一目十行。
开头写得冠冕堂皇:祖制不可废,宦官不得干预六部九卿政务。
赵广义刚松了半口气,视线扫到下半段,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细则第三条:东、西两厂专司皇室安危与内廷谍报,遇谋逆、刺杀等特大案,特许便宜行事,不受常规衙门节制。
细则第五条:女官署协助中宫理政,凡六部呈递内阁之奏折,需经女官署备份核查。
“噗——”
赵广义一口老血喷在抄件上,染红了“便宜行事”四个字。
宦官不得干政?
去特么的不得干政!
这细则明摆着告诉全天下,太监不管收税修河,只管抓人抄家!而且权力更大了,不受常规衙门节制!
至于那个女官署,更是直接把手插进了内阁的裤裆里,什么折子都得先过她们的手。
“林渊慕容霜华”赵广义两眼一翻,这回是真晕死过去了。
凤仪宫,偏殿。
林渊端著个大海碗,正呼噜呼噜吸溜炸酱面。
院门外“砰”的一声巨响,两扇实木大门险些报废。
楚婉清一身红衣,提着那把没开刃的重剑,杀气腾腾冲进来。
“小林子!你给本宫滚出来!”
林渊把海碗一放,抹了抹嘴,迎出去:“大哥,大中午的火气这么大?吃炸药了?”
楚婉清一剑拍在石桌上,震得茶具乱跳。
“你少在这装蒜!朝堂上你出什么馊主意!本宫好端端在封地骑马打猎,你非把我架到女官署总管的位子上!那破地方一堆文书折子,你想累死本宫?”
林渊拉过一张藤椅,按著楚婉清的肩膀让她坐下,顺手递过去一杯凉茶。
“大哥,这你就不懂了。这叫职场转型。”
楚婉清没接茶:“转什么型?本宫是拿剑的,不是拿笔的!”
“拿剑能砍几个人?”林渊敲敲桌子,“十个?一百个?大哥,时代变了。现在是信息战和金融战的天下。你坐在这个女官署总管的位置上,手里捏著大楚六部九卿的命脉,谁敢不听话,你一个批红下去,他一家老小都得去喝西北风。这不比砍人刺激?”
楚婉清愣住。
林渊继续画大饼:“再说了,大楚立国百年,朝堂上全是那些糟老头子。你现在是大楚第一位女ceo,打破了职场性别天花板!你招揽世家才女,创建娘子军,以后这朝堂上,女人也能顶半边天。这叫什么?这叫青史留名!”
“ceo?天花板?”楚婉清被这几个新词砸得晕头转向,但“青史留名”四个字她听懂了。
她骨子里就好强,向来不服输。
“真能青史留名?”楚婉清语气软了三分。
“比真金还真。”林渊拍著胸脯,“女官的选拔权在你手里。你挑人,专挑那些看保皇党不顺眼的世家嫡女。把她们培养成大楚第一代女政客。到时候,赵广义那帮老帮菜在朝堂上被一群小姑娘怼得哑口无言,你坐上面看戏,爽不爽?”
楚婉清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赵广义被一群世家千金指著鼻子骂,气得满地找牙。
“爽!”楚婉清一拍大腿,剑也不拿了,“行!这活儿本宫接了!下午我就去招人,非把京城里最能骂街的才女全搜罗过来!”
长公主风风火火地走了,比来的时候还要急。
林渊端起海碗,把剩下的面条扒拉干净。
忽悠瘸了。
这大楚第一女高管,稳了。
正殿。
慕容霜华换了身宽松的常服,靠在软榻上。孕反减轻不少,李太医新开的方子挺管用。
林渊走进去,把一张新画的情报网拓扑图拍在案几上。
“老板,前朝的架构搭好了。”
慕容霜华瞥了一眼图纸。
“楚婉清被你搞定了?”
“大哥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独立女性,我只是帮她指明了职业规划。”林渊拉过椅子坐下,“女官署挂牌营业,明面上接管内廷文书。东厂西厂转入地下,全面隐蔽。”
慕容霜华拿起朱笔,在图纸上画了个圈。
“赵广义看到圣旨细则,在太和殿外吐血晕倒了。”
“正常生理反应。”林渊咧嘴,“他以为我辞职是认怂,其实我这叫‘灵活就业’。不干预六部政务?没问题。我直接查他们的贪污受贿。这叫合规监管。”
慕容霜华看着他,眸光流转。
这招以退为进,玩得太漂亮了。
明面上,后党让出了宦官干政的权力,给了皇上和保皇党一个台阶下。
暗地里,女官署把持文书,阉党情报网彻底摆脱了常规衙门的束缚,变成了两把悬在百官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楚玄翰现在是什么反应?”慕容霜华问。
“承干宫那边传来的消息,皇上看完细则,把御案都掀了。”林渊剥了个橘子,“太医说,皇上气急攻心,旧疾复发,又开始窜稀了。”
慕容霜华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一笑,冰山融化,春暖花开。
林渊看得一愣,橘子塞进嘴里,忘了嚼。
“看什么。”慕容霜华收敛笑容,恢复了平时的冷清。
“没啥。”林渊干咳两声,“就是觉得老板笑起来,比平时扣我工资的时候好看多了。”
慕容霜华抓起镇纸砸过去。
林渊偏头躲开,稳稳接住镇纸,放回原位。
“说正事。”林渊收起嬉皮笑脸,“楚玄翰这次吃了大亏,绝对会狗急跳墙。龙影卫虽然撤出宫,但在京城外肯定有动作。苏瑶在清虚观那边,百花门的人估计也快到了。”
慕容霜华点头。
“外头的事,你放手去办。凤仪宫有本宫坐镇,谁也翻不起浪。”
“得嘞。”林渊站起身,“我去跟铁面碰个头,把西厂的地下工作安排一下。”
夜幕降临。
天京城,玄武街。
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地下室。
铁面戴着半张玄铁面具,站在长桌旁。底下站着十二个黑衣人,全是西厂最顶尖的杀手和探子。
林渊推门而入,没穿太监服,换了身黑色劲装。
“主子。”铁面单膝跪地,十二个黑衣人齐刷刷跪下。
“都起来。”林渊走到主位坐下。
“从今天起,西厂明面上的衙门关门歇业。你们的身份,全部转入地下。”林渊手指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铁面,你带人重点盯三个地方。第一,赵广义的太傅府,连他家狗去哪撒尿都给我记下来。第二,城外清虚观,苏瑶接触过的任何人,全部留档。第三,太虚山在京城外的残余势力。”
铁面拱手:“遵命。”
“记住。”林渊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现在不干政,我们只做大楚官场的清道夫。谁敢对凤仪宫龇牙,就把他的黑料查个底朝天。”
十二个黑衣人齐声应诺。
安排完工作,林渊离开地下室。
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秋风微凉。
林渊内视气海。
四品巅峰的纯阳真气,经过这几天的沉淀,已经凝练到了极致。
气海壁垒上出现了一丝裂缝。
三品武尊的门槛。
只差一个契机。
“系统,签到。”
【签到成功!地点:天京城玄武街。】
【获得日常奖励:洗髓丹x2。】
林渊把洗髓丹扔进嘴里,嘎嘣嚼碎。
药力化作暖流,冲刷著四肢百骸。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一轮残月挂在云端。
楚玄翰,赵广义,曹德海。
这大楚的牌桌上,旧的玩家快被榨干了。
接下来,该迎接新的风暴了。
西北靖王,百花门,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太虚山。
林渊捏了捏拳头,骨节爆响。
“来吧。打工人的kpi,永远填不满。”
他加快脚步,融入夜色。
承干宫。
药味浓得刺鼻。
楚玄翰趴在床上,脸色灰败。
王海跪在床前,端著温水。
“皇上,您喝口水吧。”
“滚。”楚玄翰声音微弱,透着极度的阴寒。
女官署。便宜行事。
慕容霜华和林渊联手,给他挖了个深不见底的坑。
他以为自己逼退了阉党,实际上是亲手把他们送上了不受监管的神坛。
“影。”
楚玄翰闭着眼,呼唤死士首领。
角落里没有回音。
龙影卫已经被清查令逼出了皇宫。他现在,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王海。”楚玄翰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
“奴才在。”
“传密旨给靖王。”楚玄翰一字一顿,“告诉他,朕允他所请。让他带兵进京。”
王海吓得手一抖,温水洒了一地。
藩王带兵进京?
这是要引狼入室啊!
“皇上三思啊!”王海拼命磕头。
“朕让你去就去!”楚玄翰疯狂咆哮,随后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带血的浓痰。
他不在乎了。
只要能弄死慕容霜华,弄死那个假太监。
哪怕这大楚的江山打个稀巴烂,他也要拉着他们一起陪葬!
夜色越发深沉。
一场足以席卷整个大楚的血雨腥风,从承干宫的这道密旨开始,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