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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大哥,你要升职了

    第63章 大哥,你要升职了女官署挂牌第一天,就把内阁门口堵成了菜市口。

    十几个世家才女穿着绯色女官服,抱着折子进进出出。

    有人核账,有人誊抄,有人当场把六部送来的烂折子退回去,理由写得比骂街还讲究。

    “措辞空泛,重写。”

    “银粮数目不符,退回。”

    “礼部这份贺表写了三千字,半句正事没有,建议作者回家练字。”

    礼部侍郎站在门口,脸绿得像隔夜青菜。

    楚婉清坐在正堂主位,头上插著根毛笔,面前堆著半人高的折子。

    她两眼发直。

    “本宫后悔了。”

    林渊跨进门,手里还拎着一袋刚出炉的糖炒栗子。

    “后悔啥?”

    楚婉清抬头,怨气能养活半个慎刑司。

    “小林子,你跟本宫说这是青史留名。”

    “对啊。”

    “你没说青史留名之前,要先看完三百份废话。”

    她抓起一本折子砸过来。

    林渊侧身躲开,顺手剥了颗栗子。

    “大哥,职场哪有不加班的。你现在是大楚第一女ceo,格局打开。”

    楚婉清咬牙:“本宫现在只想把写折子的人全吊起来抽。”

    “那叫裁员,不叫管理。”

    林渊走到案前,把糖炒栗子放下。

    “吃点甜的,补补脑。”

    楚婉清抓了一把,边吃边骂:“这帮文官真能水。一个粮仓漏雨,能从三皇五帝写到前朝旧制,最后才说要银子修屋顶。”

    林渊认真点头:“官场老毛病,ppt做得花,项目一塌糊涂。”

    “屁屁踢是什么?”

    “就是折子。”

    “哦,那他们屁屁踢确实该踢。”

    旁边几个女官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正闹著,门外传来一阵吵嚷。

    一个穿青袍的中年官员带着两个小吏闯进来,满脸不服。

    “长公主殿下,女官署退回我工部折子,是何道理?”

    楚婉清抬眼:“你谁?”

    “工部郎中,陈绍。”

    陈绍拱手,腰没弯下去多少。

    “臣这折子,是关于西城河堤修缮。女官署一句‘账目不清’便打回,未免太儿戏。治水修堤,岂是闺阁女子能懂的?”

    正堂里的女官们都停了笔。

    楚婉清把栗子壳往桌上一丢。

    “陈郎中,你再说一遍?”

    陈绍梗著脖子。

    “臣说,女流之辈,不该插手工部大事。”

    林渊笑了。

    “陈大人,恭喜你。”

    陈绍一愣:“恭喜什么?”

    “恭喜你触发了女官署新手村第一个小boss成就。”

    林渊拿过被退回的折子,翻了两页。

    “西城河堤修缮,你报银三万两。”

    “不错。”

    “用石料八千方。”

    “不错。”

    “工匠两千人,工期两月。”

    “不错。”

    林渊把折子合上。

    “那我问你,西城河堤去年刚修过一次,户部拨银一万八千两。你今年又报三万,是想给河堤贴金边?”

    陈绍脸一沉。

    “去年修的是东段,今年是西段。”

    “巧了。”

    林渊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图纸,摊在案上。

    “西厂昨晚刚从工部库房抄来的河堤图。去年修的,就是西段。东段早在五年前就加固过。”

    陈绍喉咙卡住。

    林渊又拿出一本小账。

    “你报石料八千方,可城外青石场这三个月只出石两千方。剩下六千方,是从你梦里挖出来的?”

    正堂里安静下来。

    几个女官眼睛发亮。

    楚婉清把栗子也不吃了,坐直身子看戏。

    陈绍额头冒汗:“这这或许是石场账房记错。”

    “行,那再看工匠。”

    林渊翻到账本后一页。

    “两千工匠里,有八百个名字重复。还有三百个,三年前就在黄河决口时死了。陈大人,你工部雇的是阴兵?”

    女官署里终于有人笑出声。

    陈绍腿一软,手扶住旁边的小吏。

    林渊走近两步。

    “你刚才说女流之辈不懂修堤。她们确实不懂怎么贪你的银子,所以才觉得你这账假得离谱。”

    楚婉清一拍桌子。

    “来人!”

    外头两个女卫进来。

    “把陈绍送刑部。顺便查工部河堤案。谁敢拦,就说本宫请他一起去河堤底下验验水深。”

    陈绍被拖出去时,还在喊冤。

    楚婉清靠回椅子,整个人舒坦了。

    “爽。”

    林渊把栗子袋推过去。

    “大哥,管理的快乐懂了吧?”

    楚婉清拿起一颗栗子,剥开。

    “有点懂了。比砍人文明,但也挺疼。”

    几个女官互相对视,眼里全是兴奋。

    她们第一次发现,原来折子也能当刀。

    还不用见血。

    等堂里清静下来,林渊收起玩笑,把一只油布包裹的木盒放到楚婉清面前。

    楚婉清看了一眼。

    “又是什么账本?”

    “不是账本。”

    林渊手指按在盒盖上。

    “大哥,有件事,得跟你聊聊人生规划。”

    楚婉清警惕起来。

    “你每次说人生规划,本宫都要倒霉。”

    “这次不是倒霉,是升职。”

    “本宫现在已经够忙了。你再给我加活,我就把你挂女官署门口当招牌。”

    林渊没笑。

    他把木盒推过去。

    “先帝留下的东西。”

    楚婉清剥栗子的手停了。

    “我父皇?”

    “嗯。”

    正堂里没旁人了。

    林渊抬手,示意翠儿把门关上。

    楚婉清打开木盒,取出那卷明黄丝帛。

    她只看了前几行,脸上的玩笑全没了。

    “废帝诏书?”

    林渊点头。

    楚婉清读完,坐了很久。

    外头风吹过窗纸,沙沙响。

    她把丝帛重新卷好,放回盒子。

    “父皇没跟我说过。”

    “他没来得及。”

    楚婉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会握剑,会拉弓,会拍碎桌子,却没握过这么烫的东西。

    “所以,若皇兄镇不住江山,我可辅政,另立宗室贤才。”

    她抬头看林渊。

    “你想让我扶谁?”

    林渊没绕弯。

    “皇后肚子里的孩子。”

    楚婉清没说话。

    林渊继续道:“楚玄翰快不行了。靖王败了,但没死。保皇党散了,但还没断气。太后暂时站在凤仪宫,可她只信江山,不信人。”

    “孩子没出生,国本不稳。”

    “你是先帝留的后手。诏书一亮,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摄政长公主。”

    楚婉清看着他。

    “那你呢?”

    “我?”

    林渊拍了拍太监帽。

    “我继续当九千岁。谁不服,我查他账。”

    楚婉清没笑。

    “这孩子,到底是不是皇兄的?”

    屋里静了一下。

    林渊捡起一颗栗子,剥开,没吃。

    “大哥,这问题你问过一次。”

    “今天我想听真话。”

    林渊看着她。

    “他会姓楚。”

    楚婉清盯了他半晌,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答案,真混账。”

    “但够用。”

    她把木盒盖上,推回林渊面前。

    “诏书你先收著。现在拿出来,天下要乱。”

    “等孩子出生。”

    楚婉清站起身,把重剑拿到手里。

    “若那天真到了,本宫摄政。”

    “谁敢动皇嫂和孩子,本宫砍谁。”

    林渊把木盒收回怀里。

    “大哥威武。”

    楚婉清瞪他:“少拍马屁。以后女官署的折子,你每天给本宫看一半。”

    林渊脸一垮。

    “不是,摄政预备役还带压榨员工的?”

    “你不是九千岁吗?”

    楚婉清把一摞折子塞进他怀里。

    “九千岁,多挑点担子。”

    林渊抱着折子,站在原地。

    好家伙。

    造反还没开始,加班先安排上了。

    门外,翠儿探头进来。

    “渊哥,承干宫急报。”

    林渊抬头。

    “说。”

    “皇上刚才吐血昏过去了。太医院说这回凶。”

    楚婉清的手按住剑柄。

    林渊把折子放回案上。

    屋里那点笑闹,转眼散干净了。

    他看向承干宫方向。

    “通知凤仪宫。”

    “棋盘,要收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