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尔贡的速度极快，他整个人像一道黑影似的窜了过来，右拳直取芹泽迦楠面门，拳风凌厉。
芹泽迦楠脚步一错，侧身避开，同时左拳顺势打出，直捣他肋下——这是宇宙拳法里最标准的迎击式，快、准、狠，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可扎尔贡根本不接。
他的身体像没骨头似的往旁边一拧，顺着芹泽迦楠拳势的方向就滑了出去，手掌在她拳锋上轻轻一搭——
就那么轻轻一下，芹泽迦楠只觉得自己拳头上的力道忽然一空，像是打进了水里，半点力都使不出来。
这就是波动卸力。
“啧。” 扎尔贡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又带着几分嘲弄。 “这就是宇宙拳法？”
话音未落，他的攻势已经到了。
那拳法怪得很，不是直来直去的刚猛路子，而是像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绵绵不绝。
一拳接一拳，一掌接一掌，明明每一下看着都不重，可芹泽迦楠却觉得自己像是站在潮水当中，每挡一下，力道就顺着手臂往身体里钻一分，震得她手臂发麻。
这是流水连击。
芹泽迦楠咬着牙，步步后退。
宇宙拳法本就刚猛，遇上这种滑不溜手的路子，反倒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她几次想强攻近身，都被扎尔贡顺着她的力道轻轻一带，就偏了方向，反而露出破绽。
十几招下来，芹泽迦楠已经被逼到了台边。
她的长发在打斗中散了开来，被拳风带得四处乱飞，时不时就扫过眼前，挡视线不说，还总缠上手臂。
她不得不一边格挡，一边分神去甩开头发，动作难免慢了半拍——就这半拍的间隙，扎尔贡的攻势忽然变了。
原本连绵不绝的软拳骤然一收，紧接着，一股沉厚的力道猛地涌了过来。
潮涌重击。
这一拳和之前完全不同，又沉又重，像是积蓄了许久的浪潮终于拍了下来。
芹泽迦楠仓促间抬臂去挡，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她整个人被打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了切磋台的边缘护栏上。
手臂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芹泽迦楠皱着眉，缓缓放下手臂，小臂上已经红了一片。
“怎么？这就不行了？”扎尔贡站在原地，没有乘胜追击，只是负着手，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我还以为擅长宇宙拳法的那两兄弟教出来的徒弟，能有多厉害呢。” 他歪了歪头，声音慢悠悠的。
“还是说——奥特曼只有变成巨人的时候才厉害，变回人类，就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他轻笑一声。
“早知道这么弱，我刚才就不该用那么大力气，万一打坏了，那位赛罗少爷后续岂不是要找我算账？”
芹泽迦楠没有说话。
她像是根本没把那些嘲讽听进耳朵里，只扶着肩膀站直了身子，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轻轻吐出一口气。
下一秒，她忽然侧过身，右手往后一捞，将所有散乱的长发统统捋到身前，左手紧紧攥住发尾。
紧接着，她右手在身侧猛地一挥——
右腕的月骑气息骤然亮起，一柄泛着寒光的光剑自腕间延伸而出，剑刃清亮，冷意逼人。
切磋台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扎尔贡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你、你想做什么？”
“希迪玥……？”
赛罗也往前凑了凑，显然没看懂她这是要干什么。
“交流会上使用武器，是违反规则的。”
裁判席附近，雷欧静静开口，目光落在台上那柄光剑上，声音沉稳。
“或许，她并不是想用武器呢。” 一旁的雷古洛斯抱着双臂，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我不相信——她明明连奥特曼的姿态都肯舍弃，又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违反规则。”
台上。
扎尔贡慌乱了一瞬，随即便反应了过来，语气里重新涌上了得意，甚至比刚才更甚， “怎么？打不过就想动武器？”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故意让台下的人都听见，“我劝你想清楚，大会明文规定不许使用武器，你要是敢用，就算你输——”
话没说完。
芹泽迦楠冷笑了一声。
她没有看他，甚至连眼神都没分给他半分，只垂眸看着自己手里攥着的那束长发，目光冷冽。
然后，她抬起了光剑。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寒光一闪。
“唰——”
发丝断裂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大束乌黑的长发应声而落，就在发丝脱离掌心的那一瞬间，芹泽迦楠左手指尖骤然燃起一簇幽蓝色的火焰，火苗顺着断发往下一卷——
那些落在半空中的长发，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蓝焰包裹，转瞬之间化作了细碎的尘埃，被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光剑随之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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芹泽迦楠放下手，指尖最后扫过耳侧，前面和两侧的头发都剪到了耳下，利落干脆，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唯独脑后留了一撮，长及颈窝，像一截利落的狼尾。
长发时的那点温婉柔和全没了，只剩下眉眼间的冷冽，和一身又野又飒的劲儿。
她抬手将耳侧的碎发别到耳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胸腔起伏间，刚才被打出来的那点滞涩也随之散去。
再抬眼时，她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脚步错开，重心下沉，双掌架在身前——标准的宇宙拳法起手式，和刚才那个被长发分神、步步后退的样子判若两人。
“现在，”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可以继续了。”
观众席上。
阿斯特拉看着台上那个利落的身影，忽然低笑了一声。
“小玥啊，”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了然。
“终于要认真了吗。”
赛罗在旁边听见，先是一怔，转头看了阿斯特拉一眼，随即又立刻把目光转回到了切磋台上，像是在重新打量台上的芹泽迦楠。
“怎么？剪了头发就以为能赢了？” 扎尔贡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半点没少。 “我劝你还是早点认输的好，免得待会儿——”
话没说完，芹泽迦楠已经动了。
她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筹，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道箭似的射了出去，右拳直取扎尔贡面门，拳风刚猛，还是标准的宇宙拳法路子。
扎尔贡冷笑一声，不闪不避，抬手就去接——和刚才一样，只要搭上她的拳锋，就能顺着她的力道把力量卸到一边。
可这一次，不一样。
手掌接触的瞬间，扎尔贡忽然脸色一变——不对，这力道不对。
不是往前冲的蛮力，而是一种极其细密的震颤，像电流，顺着他的掌心往手臂里钻，根本抓不住方向，更别说“顺势卸掉”了。
波动卸力，卸的是“势”，是顺着一个方向走的力，可这种震劲，四面八方都是力，又没有一个固定的方向，怎么卸？
“唔——”
扎尔贡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麻了，招式顿时一滞。
就这一瞬的空档，芹泽迦楠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左拳，右拳，肘击，膝撞——她的攻势像暴风骤雨似的砸了下来，每一下都带着那种细密的震劲。
扎尔贡被逼得连连后退，想卸力卸不了，想格挡挡不住，整条胳膊麻得几乎抬不起来，刚才那套流水连击的连绵劲儿，半点都使不出来了。
“这、这不是宇宙拳法？！”
他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这当然是宇宙拳法，只不过是宇宙拳法里最基础的一式——震劲。”
芹泽迦楠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专门克你这种花里胡哨的卸力拳。”
话音未落，她忽然矮身，避开扎尔贡慌乱中挥出的一拳，同时右拳自下而上，重重打在他的肋下。
“砰！”
这一拳用了十成力。
扎尔贡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下，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可刚动了一下，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肋骨断了至少两根。
芹泽迦楠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怎么乱，她看着地上的扎尔贡，微微偏了偏头。
“还要继续吗？”
台下一片死寂。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欢呼声猛地炸了开来。
“我去！这么猛？！”
“刚才那拳法，太帅了吧！”
议论声、叫好声、鼓掌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裁判席那边，雷古洛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笑一声，鼓起掌来，“漂亮啊。”
他旁边的雷欧也微微点了点头，抬手跟着拍了两下，动作不多，却带着几分认可。
观众席上，莱娅跳得最高，两只手都快拍红了，嗓子也喊哑了。
赛罗站在旁边，一直攥着的拳头终于松开了，他别过脸，像是不想显得太激动，过了两秒，他才又转回头，看着台上那个挺直的身影，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别扭的骄傲。
阿斯特拉站在他身边，肩膀微微松着，连动作都比刚才舒展了几分，他的动作不多，却是藏不住的骄傲和得意。
台上。
芹泽迦楠听着台下的欢呼声，神色没什么变化，她只是走到台中央，对着观众席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动作不卑不亢。
直起身时，她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在阿斯特拉和赛罗的方向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身走下了切磋台。
胜负，早已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