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罡星。
见到芹泽迦楠走近观众席位置，赛罗脚下的步子下意识就快了几分，几乎是迎着人走了过去，他周身一阵光芒流转而过，身形收束，变回了诸星诚的样子。
“希迪玥！厉害啊！”
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双臂下意识就张开了，身体微微前倾，那架势眼看着就要把人整个搂进怀里。
芹泽迦楠抬眼扫了他一下，脚步却顿住了，她歪了歪头，轻咳了一声，下巴往诸星诚身后的方向微微一抬，眼神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提醒。
诸星诚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
他反应过来，手抬起来挠了挠后脑勺，慢吞吞地转过头往身后瞥了一眼——阿斯特拉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他又飞快地转回头，掩饰似的轻咳一声，张开的胳膊顺势落下，改成在芹泽迦楠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走、走吧，先回去坐。”他声音低了几分，耳朵尖却有点发烫。
两人并肩往回走，胳膊肘时不时轻轻碰一下，又飞快地错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斯特拉见两人回来，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空位。 “先好好休息，赛罗接下来还有切磋，先看看别人的较量吧。”
芹泽迦楠乖巧地点了下头，挨着阿斯特拉坐下了，诸星诚也顺势在她另一边落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你也变回人间体了……”芹泽迦楠往他这边歪了歪身子，声音压得很低，脑袋几乎要靠上他的肩膀，头发丝都快蹭到他的衣领。
“你都变回去了，我如果不变的话，岂不是显得太不合群。”诸星诚嘴角翘了翘，侧过头低声答她，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说话时的气息都能拂到对方耳侧。
“哦——原来是这样啊。”芹泽迦楠拖着调子，伸手轻轻捂住嘴笑，“我还以为是赛罗少爷怕被人说闲话呢。”
诸星诚没接话，只侧过头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没辙的无奈。
他伸手在芹泽迦楠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像是在警告她别再说了，又像是纯粹想碰一碰。
芹泽迦楠笑得更厉害了，肩膀微微发颤，膝盖却在座位底下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个人的腿轻轻挨在一起，又都默契地没有挪开。
就在这一来一回的打趣间，场地中央的光芒再度亮起——下一场切磋，就要开始了。
“下一场，莱娅，宇宙雇佣兵标准格斗术，对阵——凯洛斯，碎星剑拳！”
播报声落下，两道身影先后走上台。
莱娅走得很稳，步伐不大却每一步都踩得扎实，身上带着常年在刀尖上滚出来的利落劲儿。
“莱娅！”
芹泽迦楠一下子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手举得高高的，用力挥着，眼睛亮得像星星，她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声音脆生生的。
“加油啊！”
听见声音，莱娅往观众席的方向看了一眼，下巴微微点了一下，算是回应，动作不大，却很认真。
随后她站定，抬手向对方行了个雇佣兵之间的礼，简单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对面的凯洛斯也走上了台，他个子很高，身形偏瘦，却透着一股精悍的劲儿，右臂的护甲下隐隐露出一截剑柄——那是碎星剑拳的标志，剑藏在臂甲里，和拳劲合为一体，从不单独亮出来。
他也拱了拱手，算是见过礼。
“碎星剑拳，凯洛斯，请指教。”
“雇佣兵，莱娅。”
话音落下，切磋开始。
凯洛斯脚下一滑，整个人贴了上来，右拳直捣面门——这一拳看着普通，可拳锋里裹着一股锐劲，是碎星剑拳最基础的一招，拳中有剑，砸在身上不光是钝击，还有顺着缝隙往里钻的切割感。
莱娅不闪不避，脚下一蹬，整个人笔直地冲了出去。
强袭突进拳。
正面直线冲刺，无视对手的攻击，用身体硬抗后一拳重创，这就是雇佣兵格斗术的路子——最短距离，最大伤害，不绕弯子。
“砰！”
两人拳拳相撞，冲击的气浪往四周扩散开去，凯洛斯打在莱娅肩侧，锐劲被厚实的肩甲挡了大半，而莱娅的突进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凯洛斯胸口，把他震得后退了两步。
一招交锋，高下立判。
凯洛斯稳住身形，眼神沉了沉，再度扑了上来，这一次他整个人跃起，右拳带着剑意向下砸，左拳跟着压上去，一劈一砸双重力道，像把一颗碎星直接往下砸。
莱娅脚下错步，侧身让开砸下来的拳锋，同时右拳收在腰侧，肌肉绷紧。
下一秒，连续打击启动。
快。
快得几乎看不清出拳的轨迹，每秒十五拳的高速连打，全部砸在同一个位置。
没有花哨的变招，没有迂回的套路，就是最朴素的直拳，一下接一下，重重叠叠地累积着伤害。
凯洛斯双臂交叉挡在胸前，却被这暴雨般的连续打击逼得节节后退，脚下的地面都被踩出了浅浅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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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拳剑合一在莱娅刚猛直接的拳法面前讨不到半点便宜，反而被对方的节奏压得喘不过气。
挡在胸前的胳膊已经开始发麻，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几招他就得被打出场外。
莱娅抓住一个破绽，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再度突进，这一次，她的右拳收在腰侧，肌肉绷到了极致，是蓄力的征兆——终结重击。
这一拳若是打实了，这场切磋也就该结束了。
可就在这时，凯洛斯忽然变招。
他本该顺着拳路化开的右手猛地一翻，手腕翻转间，竟从臂甲下抽出了一柄薄刃短剑——那剑本是化在拳意里的器，和拳劲拧成一股的，此刻却被他单独抽了出来，完全脱离了拳路，直奔莱娅的肋下刺去。
“不对！”
观众席上，芹泽迦楠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这个拳派不是这样的——拳和剑是一道劲，不能拆！他把剑单独抽出来了，属于使用武器，这违反规矩！”
她的声音刚落，场中已经见了血。
莱娅的力已经递出去了，旧力刚尽，新力未生，整个人的重心都往前送着，那柄短剑来得太快，寒光一闪，直接擦着她的肋下划了过去，一道口子瞬间裂开。
莱娅闷哼一声，硬生生拧腰侧身，躲开了后续的剑招，可重心已经彻底乱了。
凯洛斯得势不饶人，剑已经抽出来了，干脆就破罐子破摔，他左手出拳缠住莱娅的格挡，右手的短剑顺着缝隙往里扎，一剑快过一剑，招招奔着要害去。
这哪里还是切磋。
碎星剑拳的“合”字诀被他扔得一干二净，拳是拳，剑是剑，两路分开打，杀伤力直接翻了一倍。
莱娅本来就占着上风，可谁也没想到他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破了自己流派的规矩，更没想到他会直接亮兵器下死手。
几招下来，莱娅身上又添了两道口子，她被逼得连连后退，只能用胳膊和肩甲硬挡，雇佣兵格斗术本来就是空手的路子，对上持械的对手本就吃亏，更何况还是被偷袭在先，节奏全乱了。
凯洛斯越打越凶，他像是彻底红了眼，剑招越来越狠，拳也越来越沉，招招都往致命的地方招呼。
他已经不在乎什么规矩、什么武道了，他只想赢，只想把眼前这个人彻底打趴下——哪怕用最不光彩的手段。
莱娅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胳膊上的伤口影响了出拳的力道，她咬着牙往后退，脚下却一个踉跄，露出了破绽。
凯洛斯眼睛一亮。
他猛地扑上去，左手一拳砸向莱娅的面门——这一拳是虚的，逼她抬手格挡，真正的杀招在右手——那柄短剑顺着格挡的缝隙直直地刺了出去，直奔莱娅的咽喉。
这一剑要是刺实了，人就没了。
观众席上，诸星诚猛地站了起来，手已经攥成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