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遗撼,在当下这个节骨眼上,袁耀终究不可能跟刘备结盟。
这一点都不需要刘备亲自回答,麋竺就帮对方答复了。
连理由都是现成的——
“你在仲氏是什么身份?人家吕布当初可是徐州的话事人!”
于是袁耀知道没得谈了。
至少在结盟这件事上,双方完全不可能达成一致。
因为在刘备眼里,仲氏的事袁耀说了根本不算,那还有什么必要浪费口舌呢?
麋竺略微感到有些失望,原本以为这位袁公子能有什么高论,没想到不过如此,真是高看他了。
“袁公子,在下告退了。”麋竺不卑不亢的说道:“另外,我家使君乃是仁厚君子,不会出尔反尔,待麋某回营,定会将令兄安全送回。”
“不,烦请子仲先生再等一下!”袁耀象是刚回过神,赶紧开口说道:“还有最后一件事,我们商量一下怎么退兵吧。”
“退兵?”
“对。”
袁耀自顾自的开出他的价码:“三千石粮食,两百具甲胄,再加之五十匹军马,怎么样,刘使君能接受这个条件吗?”
“袁公子!”麋竺快被气笑了:“足下是想贿赂我家使君?莫要痴人说梦了,我家使君岂能被这点蝇头小利所打动!再者说来,即便尔等不退兵又如何,区区五千弱旅,难道就想抵挡我军吗?”
“子仲先生你误会了。”袁耀解释道:“这不是我贿赂你家使君的,是你家使君用来贿赂我的,否则我会率五千弱旅追杀,让他不能安心退兵。”
麋竺揉了揉耳朵,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又或者这袁耀是疯了,居然能说出如此异想天开的妄言?
然而袁耀的表情却非常认真:“我知道这件事子仲先生做不了主,没关系,你只需把我的话带给玄德公就好。”
“你——”
“对了,还得带上这个。”
不等麋竺说话,袁耀抢先打断对方,又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
同样是份帛书。
只是跟之前杨弘的不一样,这份帛书仅仅巴掌大小,写不了几个字。
袁耀将其折叠起来,塞到麋竺手中:“将此物转交给刘使君,他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麋竺已经不想说什么了,只觉得这趟他就多馀来。
唯一庆幸的,则是这姓袁的挺讲规矩,没有把他强行扣下来——倒省得自家妹夫担心。
很快,麋竺顺顺利利的返回了刘备的军营。
见到麋竺归来,刘备等人齐齐松了口气。
其实刘备之前就很不愿意让麋竺去当使者,他觉得此战根本没什么好谈的,哪怕对方想投降也没必要废话,直接一路平推过去就完事了。
奈何麋竺觉得这里头有杨弘的面子,况且人家袁耀敢把自己的姐夫送过来当人质,自己要是怂了不敢去,岂不是坠了刘备军的威名?
“子仲平安无事就好。”刘备非常高兴,又随口吩咐道:“翼德,你去把袁家派来的使者送回去。”
然后才向麋竺详细问道:“子仲,那袁家子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麋竺撇撇嘴:“陈词滥调罢了。”
接着便复述了袁耀的那些说辞,什么曹操挟天子以令诸候,又即将一统中原,势大难制,建议双方联合结盟,一同抵抗曹贼。
听完这些话,不光刘备,其他人也都被逗乐了。
曹操到底是不是曹贼,这事还用袁耀教他们吗?
事实上,刘备此次率兵讨伐淮南,本身就是他从曹操那里脱身的办法,等剿灭了袁术这个僭号称帝的头号反贼,他们自然会跟二号反贼曹操一较高下。
刘备感慨道:“袁术之子竟连这点道理都想不通,看来此人不过如此,可笑袁术任人唯亲,事到如今竟派他来支持寿春。”
“还有更可笑的呢!”麋竺哂道:“那袁家子居然说,让我们贿赂他三千石粮食,两百具甲胄,再加之五十匹军马,否则他不会放过我们。”
“竟有此事?”刘备大笑道:“世上还有如此痴愚之人,子仲莫不是故意诓我?”
“字字属实。”麋竺忽然想起一事,随手拿出袁耀交给他的帛书:“哦,他还让在下将此物转交使君。”
且说,由于麋竺乃是有信君子,既然袁耀让他转交刘备,哪怕他再看不起袁耀,也不会擅自打开,因此并不知道上边写了什么。
于是就看到刘备随手拿起帛书,并在一秒钟后笑容凝固。
麋竺迅速意识到好象不太对劲:“使君,怎么了?”
刘备却一言不发,随后突然一个趔趄,竟差点跌倒在地。
“兄长!”“使君!”
众人连忙上前,扶住刘备。
刘备摆摆手,示意他没事,继而转头看向关羽:“云长,你马上组织退兵!还有,再从军中拨出三千石粮草,两百具甲胄,五十匹军马,留在原地用来贿赂袁家的追兵!”
麋竺大惊失色,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明明自家马上就能攻克寿春,继而全取九江,直逼袁术最后的存身地庐江。
怎么突然形势急转直下,竟变成这个样子?
直到下一秒,他忽然瞥见了刘备手上的帛书。
那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衣带诏事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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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刘备退兵了!”
刚刚从刘备军中返回的黄猗,目定口呆的看着敌人如潮水般退去,几乎没有半分迟疑的意思。
“太好了!”袁耀一拍巴掌,当场下令:“曹将军,你即刻组织追击,让全军出动!”
“等等!”黄猗赶紧劝谏:“会不会有诈,我刚从敌营回来,窥探了不少军情,刘备军兵强马壮,怎会轻易退去?”
“你可别叭叭了!”袁耀抬手摁住黄猗,再次叮嘱曹性:“记住,要声势浩大,但不能真追,稍有接触即可。”
曹性领命:“喏!”
袁耀又回头看向黄猗:“姐夫,你表现的时候到了,快帮我写一份超级华丽的超级报捷文书!”
第二天,皖城便收到了这封连夜送来的加急报捷文书。
起初大家都觉得自己是看错了。
那上面说,袁耀率军抵达寿春后,人不解甲,马不卸鞍,直接对攻城的五万敌军发动了突袭。
其中袁耀骑一匹白马,亲自带头冲锋,然后如风卷残云一般,仅仅只是须臾片刻,便连战连胜,将刘备军杀得落花流水,一触即溃。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是,大家猜到你袁耀有可能虚报战绩,但大家不会怪你,打不过刘备这种狠人很正常,有所粉饰也是人之常情。
可你这么胡吹一气就过分了啊!
你当大家都不知兵吗?
结果又过了几天,袁耀的先头部队返回了皖城,还带着大量缴获的辎重物资,粮草甲胄军马数不胜数,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俘虏少了点。
所有人又一次惊呆了。
合著那份超级离谱的捷报,居然是真的!
文本可以乱编,实打实的缴获怎么编?
且刘备仓皇退兵,更是个被多方验证的铁一般的事实!
于是等故意慢一拍的袁耀再返回时,整个皖城上下全都沸腾了。
而携史诗级大胜回来的袁耀,并不着急去找袁术汇报,反而脚下一拐,来到了皖城一处不起眼的小宅子面前。
进入小宅,又挥手屏退他人,让屋内只剩自己和此地的主人。
“阎公。”袁耀笑盈盈的问道:“今日可有教我?”
“殿下。”阎象叹了口气,一时无言。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坐了半天,直到袁耀差点忍不住轻哼“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有几分象从前”时,阎象终于开口了。
“事已至此,老臣别无可教,殿下有什么想做的,也只管放手去做。只是……臣老迈无德,请允归隐。”
意思很明显,阎象并不觉得立下不世之功的袁耀这次再搞政变会失败,相反胜算很大,但他终究心中有道坎,不肯添加。
“既如此,阎公不妨再想想。”袁耀倒是有耐心:“在下琐事缠身,先告退了。”
离开阎象的府邸后,曹性忍不住向袁耀抱怨:“这厮忒不识抬举。”
袁耀却很笃定:“不,阎象一定会添加我们的。”
曹性不解:“为什么?”
袁耀:“直觉。”
曹性:“直觉?”
袁耀:“也就是没有道理的认为。”
曹性:“……合著您这是瞎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