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近虫者豸,近仲者屑。
袁耀本来就不算什么好人,又跟遍地虫豸的仲氏群臣相处了这么久,可以说早就被腌入味了。
所以他绝不可能做赔本买卖,更不可能当慈善家,否则怎么对得起杨弘这个人间至屑的言传身教?
此前他故意不提自己的条件,就是为了把关羽等人骗上贼船,如今木已成舟,他们再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任凭袁耀狮子大开口。
袁耀施施然开出了他的条件:“想必子仲先生也知道,江东孙策对淮南虎视眈眈,即将提大军来犯。关将军乃是万人敌的名将,届时可否帮我抵御孙策?”
关羽不假思索,直接点头。
这是个很合理的要求,袁耀这次确实对刘备军有恩,以关羽的性格,就算对方不提,他也会想办法主动偿还这份恩情。
而帮忙打仗这个条件,简直正合关羽的心意,完全不需要尤豫。
但袁耀的条件可不止这一个。
袁耀:“其二,我军连年失利,损失不小,正处于重建阶段,看在日后携手抗曹的份上,烦请云长在练兵之事上帮下忙。”
关羽略作思考,也答应了。
主要是这个事挺顺手的,他暂驻淮南期间也没别的事干,估计就是操练从徐州带出来的这八百校刀手,连带着给仲氏练练兵,不算什么。
在抗曹这件事上,大家都是盟友,为此多出点力没什么问题。
袁耀继续道:“第三……”
关羽皱起眉头,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麋竺同样道:“袁公子,今日大恩我等没齿难忘,有什么条件还请直言,无非是麋某粉身相报。”
“这是最后一个了。”袁耀笑道:“第三,诸位兴许听说过,前段时间皖城发生过内乱,至今尚未太平。徜若再有人生乱,在下想请云长兄出手,协助平乱。”
关羽和麋竺对视一眼,暂时没说话。
这件事就比较敏感了,属于是掺和仲氏的内政问题。
再者说来,之前关羽跟袁耀有言在先,去淮南只是为了存身,并不是归顺。可按袁耀提出的这些条件,又是打仗,又是练兵,还得负责平乱。
徜若是真降了,要做的事好象也就这几样吧?
见二人有些尤豫,袁耀补充道:“实不相瞒,我执掌淮南军政才不过半年,内部多有对我不满者。子仲先生你知道的,这次支持徐州便有不少重臣劝阻,如今要是再收留你等,人吃马嚼,钱粮损耗不在少数,淮南又不富裕,众人必定更加不忿。”
意思是,哪天要是有人造反,这里头也有养你们徐州残军的因素,那还不负起点责任来?
关羽无言以对,哪怕明知道对方有夸大其词的成分,终究是自己有求于人。
“好,这三件事,关某依了。”
“多谢云长。”
双方总算达成一致。
考虑到徐州此时极其危险,北边的曹操主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追过来,袁耀不敢多耽搁,直接连夜提桶跑路。
至于离他们最近的夏侯敦军要是追击怎么办?
不必担心。
一来对方刚刚战败,需要点时间重新整兵,二来袁耀想了个拖延他们的好办法。
他让人扎了数十个稻草人,穿上盔甲拿上武器,固定在下邳城墙上,又抓了几只羊,栓住后腿吊在空中,前蹄下置一面战鼓。
于是当曹军派斥候来探时,便看见城墙上全是甲士,时不时还有战鼓擂动,便以为敌军主力仍在城中。
靠这招疑兵之计,仲氏军成功争取到了一晚上加半个白天的时间,顺顺利利的踏上了归途。
之后挡在他们身前的,就只有零星的小股曹军,都不用关羽出手,光靠纪灵就能随便打发了。
数日后,三千仲氏军,一千馀刘备军及其家眷,再加之数百名主动追随,生怕被曹操屠杀的徐州百姓,总共五千多人,成功抵达淮河,跟九江太守陈纪派出的援兵汇合。
徐州之行终于圆满,袁耀长舒了一口气。
这趟出征虽说由于刘备败的太快,没有达成最开始设想的保住徐州的目的,但赚了一个关羽回来,也算是不虚此行。
袁耀喜滋滋的盘算着,该怎么利用好关羽。
说起来,别看大家同样是关羽体验卡,但袁耀可跟曹操不一样。
曹操是真的欣赏关羽,想收服关羽,所以得想尽办法善待对方,又送美食又送衣服,连胡髯都要小心爱惜,生怕哪做得不好让人家不高兴了。
结果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只能在二十年后捧着关羽碎片默默流泪。
那么袁耀呢?
他可从不幻想关羽能投靠自己,双方之间完全是纯粹的交易关系。
所以……要学习曹操厚待关羽?
屁!直接站起来蹬!
袁耀打定主意,要把关羽当成自己手上的一把剔骨刀,给仲氏的军队动动手术。
目前的仲氏军内部以张勋为首,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密密麻麻的利益关系网,袁耀可以用掺沙子的方式架空张勋,但对这个盘根错节的体系依然有心无力。
而关羽作为外人,既没有任何利益瓜葛,又有着强悍至极的武力,更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好汉,简直是最完美的工具人。
如此一来,袁耀无论想对谁动手,都可以引导关羽与对方敌对,而关羽有着帮袁耀拨乱反正的大义在,双方一定会起冲突。
这一点非常容易,袁耀对仲氏群臣的平均道德水平很有自信,违法乱纪的犯罪证据绝对一找一箩筐,只需如实呈到关羽面前就能让他红温。
最终结果就是,袁耀可以借关羽之手清洗军队中的旧势力,换成忠于自己的新势力,而大家的怨恨则大部分会算到关羽头上。
兴许是觉得自己这样利用关羽有点过意不去,更有可能是为了更好的利用对方而故意捧着,在返回皖城的路上,袁耀全程刻意交好关羽,照顾的无微不至。
就连在肥水边上扎营休整,袁耀都能戏瘾大发,表演一波。
“这是刚钓起来的鲈鱼,鲜美无比,快给云长送去,不可在半道上凉了!”
而这种超乎规格的待遇,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
纪灵来到袁耀身边,略有不快的抱怨道:“大都督未免过于看重那个关羽。”
要知道连他这个仲氏第一猛将,以前也没被袁耀这么重视过,而关羽初来乍到,寸功未立,他凭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袁耀理直气壮的反问:“敢问纪将军自比关云长如何?”
“我跟关羽五五开吧。”纪灵梗着脖子道:“以前我们也经常交手,但他三弟老是支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