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皖城后,袁耀便按照自己的计划,一面继续备战孙策,一面借关羽之手,将个别品行能力过于恶劣的害群之马,从军中清理出去。
考虑到孙策随时可能会来,袁耀不打算做得太过火,先进行小规模试点。
说来奇怪,根据从江东那边传来的情报,孙策已经把境内的动荡基本解决了,虽说他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被迫将周瑜、程普、太史慈等得力大将都派出去坐镇地方,但总的来说确实压制了后顾之忧,可以重新发兵进攻庐江了。
结果这一等又是小半个月,依然不见江东水师的踪影。
袁耀顿时有点纳闷。
以孙策的性子,他不可能不来进攻啊?
就算不提袁耀之前主动招惹对方这茬,单纯考虑战略问题,庐江挡在江东和中原之间,孙策只要想争霸天下,就一定得拿下这里,打开上洛信道。
直到又过了两三天,杨弘忽然过来,告诉了袁耀一个重要情报。
根据杨弘在许都的人脉,原来这段时间曹操为了专心跟袁绍决战,确保后方无忧,特地派出使者去笼络孙策。
结果让仲氏沾了光。
曹操知道孙策强盛,不能轻易击败,便希望对方安分一点,至少不要袭取庐江,否则双方直接接壤,一旦起了歹心会很麻烦。
为此,曹操开出了很高的价码,打算跟孙策联姻,将侄女许配给孙策的弟弟,又让自己的儿子曹彰娶孙策的侄女,还将孙权举荐为茂才。
于是在谈判的这段时间,孙策便暂缓了出兵的事,让仲氏又多苟了半个月。
可仲氏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
杨弘:“就在前两天,曹孟德和孙伯符彻底谈崩了。”
孙策笃定曹操忙着在官渡跟袁绍对垒,便狮子大开口,提出了一个非常离谱的条件,要求册封他为大司马。
曹操直接人傻了。
要知道在东汉末年,正儿八经的三公分别是太尉、司徒和司空,其中曹操自个便是现任司空。
而大司马则是在三公之外另设的,地位比三公还要再高一筹。
所以孙策的意思是让曹操往后稍稍,以后给他当小老弟……
那还有什么好聊的,掀桌子不谈了。
这便给仲氏带来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坏消息是,此时再没有什么能阻拦孙策的脚步,预计最多三五天,袁耀就该收到江东水师大举入侵的急报了。
好消息是,曹操的后顾之忧依旧存在,为了解决此事,他想了一圈,决定给逆贼仲氏一个机会,尝试花钱买平安。
杨弘:“据许都那边的消息,曹孟德的使者这会已经在路上了,快的话可能今晚就到。”
袁耀瞬间大喜。
显然,相比起孙策,曹操更愿意让仲氏当自己的邻居,哪怕后者是明牌反贼,有违他奉天子以讨不臣的原则。
而对袁耀来说,曹操现在有求于自己,既然想让淮南给他当缓冲区,那么多多少少得出点血,拿出些诚意。
说来讽刺的是,仲氏之所以会被孙策盯上,根本原因在于实力太弱,成为了对方扩张的首选软柿子。
而曹操决定拉拢仲氏,理由也是仲氏实力太弱,自保都费劲,更不用说主动出击,放在身边比较安心。
就连袁耀也是这么认为的,因此他现在只想从曹操手里挣点狗粮,并不考虑取孙策而代之,偷袭许都的事。
毕竟从袁耀政变到今天才半年多的时间,还不足以让这个积重难返几乎烂到根子的政权改头换面。
袁耀:“杨公,跟曹营使者谈判这件事就交给你去负责,请务必为我军争取最多的钱粮。”
杨弘推辞道:“老臣不善言辞,只怕得罪了使者,反倒不美,殿下要不还是换人吧?”
袁耀:“我给你按比例提成。”
杨弘:“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臣也要为国家竭尽全力!”
定夺完这件事,袁耀顺手柄其他杂务也丢给了杨弘。
他的事多,要把精力放在军事上,考虑怎么应对即将来犯的孙策。
对于这场无可避免的战争,仲氏内部实际上早就做好了预案,袁耀和刘晔推敲了针对不同情况的好几版作战方案,其他人只需照章行事即可,反正他们也没什么脑子,有个公共外置大脑挺好的。
只是现在多了关羽这个变量,象这种万人敌,好好利用的话说不定能创造奇迹,需要针对性的重新修改方案。
当天下午,袁耀反复琢磨应该怎么设计战术,给孙策一个大大的惊喜。
正当他大概有个头绪,想找刘晔再讨论讨论,卫兵突然闯了进来。
“大都督,北边有使者到了!”
被打扰的袁耀有些恼火:“不是让杨弘去接待吗,找我干什么?”
卫兵连忙解释:“回大都督,不是从许都来的使者,是河北!”
河北?
袁耀愣了下。
居然是袁绍派来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袁耀十分意外,最终决定专门过去见一见。
因为卫士说袁绍派来的使者还是袁耀的亲戚,是他们汝南袁氏的一位族叔,袁叙。
很快,袁耀便见到了袁叙。
不料袁叙并不直接跟袁耀说正事,反而唠起了家常。
“这些年贤侄在淮南真是受苦了,大将军(即袁绍)一直很牵挂你。”
袁耀心说我信了你的邪,前段时间他可专门给袁绍写过信,对方连回都不带回的,完全没看出来牵挂的样子。
事实上,自从袁术一意孤行的称帝以后,汝南袁氏基本就跟袁术切割了,在此之前无论是袁绍还是袁叙,都不跟淮南这边来往。
直到今天,仿佛这些芥蒂从来不存在一般,袁叙拉着袁耀的手,絮絮叨叨的回忆了半天袁家的光辉历史,试图唤起对方心中的家族情谊。
就在袁耀即将不耐烦的时候,袁叙总算说了点有用的:“愚叔临出发前,大将军特地叮嘱我,有件事务必要跟你交待。”
袁耀:“什么事?”
袁叙:“贤侄今年十九了吧,差不多到了该加冠的年纪。”
袁耀:“恩?”
袁叙:“这件事本该让公路兄操办,但听说他身体不适一直在休养,大将军便想越俎代庖,至少帮你取个字。”
哦,原来是要赐字啊。
袁耀略微躬身:“长者赐,不敢辞,敢问取了何字?”
袁叙笑呵呵的道:“大将军说,听闻你在淮南要与孙氏交战,刚好他也要过河讨伐曹操,皆是一番苦战,既如此,便讨个凯旋的彩头——”
袁耀突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袁叙:“不如就叫‘世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