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头吓得往后缩了缩,色厉内荏地吼道。

    王翠莲虽然也怕,但泼辣惯了的她,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她抹了一把嘴上的泥,跳着脚骂道:“好啊!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偷了家里的东西不说,现在还拿榔头吓唬你爹娘!你这是要遭雷劈的啊!”

    徐胜根本不理会她的谩骂,他只是冷冷地盯着这两人。

    “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们一声,这个家,从今天起,规矩改了。”

    “怀柔现在怀着身孕,是咱老徐家最大的功臣。“

    “她想吃什么,我就给她弄什么。别说两只鸡,就算是天上的龙肉,只要她想吃,我也去给她弄来!”

    “还有,我把话撂在这儿。”

    “今后谁要是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或者再让我听见谁骂她一句……”

    徐胜猛地挥动手中的榔头,狠狠地砸在了门框上。

    那厚实的木门框竟然被生生砸出了一个深坑,木屑四溅。

    王翠莲和徐老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又瘫坐在地上。

    “……那下场,就跟这门框一样!我徐胜说到做到,不信你们就试试!谁动我媳妇,我就剁了谁!”

    王翠莲彻底惊呆了。

    这还是她儿子吗?她儿子被鬼上身了!

    “你……你……”

    王翠莲手指颤抖地指着徐胜,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啊!你个不孝子!白眼狼!”

    徐胜冷笑一声:“娘?你也配?从小到大,你管过我死活吗?我有病了是你给看的?我饿了是你给饭吃的?除了变着法地压榨我,你还干过什么?现在跟我谈孝顺,你也配!”

    徐老头见硬的不行,这个大儿子显然是软硬不吃了,再这么僵持下去,吃亏的肯定是他们老两口。

    毕竟真要动起手来,他和老婆子加起来也不够徐胜一只手打的。

    于是,这老狐狸眼珠子一转,立刻改变了策略。

    他“哎哟”一声,顺势就躺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膝盖。

    “哎哟哎哟……好痛啊!”

    徐老头一边嚎叫,一边在地上打滚。

    “大家快来看看啊!亲儿子打老子了啊!要逼死亲爹亲娘了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他这一嗓子,本来是想引来邻居围观,借着舆论压力逼徐胜就范。

    毕竟在这个年代,名声还是很重要的,谁家要是有个不孝子,那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徐胜早就不是上辈子那个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傻子了。

    “行了,别演了,地上凉,别真把风湿给演犯了。”

    见徐老头还在那嚎,徐胜也不废话,直接说:

    “既然你们觉得跟我过不下去了,那正好。“

    “咱们现在就分家!”

    这两个字一出,地上的徐老头嚎叫声戛然而止,王翠莲也愣住了。

    分家?!

    这怎么行!

    现在刚刚分产到户,家里的地虽然分下去了,但主要的劳动力可还是徐胜啊!

    老二那个滑头奸懒馋滑,老三还在上学,老两口年纪大了也干不动重活。

    要是分了家,徐胜这个免费的长工没了,他们以后喝西北风去啊?

    更何况,徐胜现在还没把地过户给老二呢!

    这一分家,地不就彻底成了徐胜的了?那老二家怎么办?大孙子怎么办?

    绝对不行!

    徐老头这会儿也不装疼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比刚才王翠莲还要利索。

    他顾不上拍身上的土,一把拉住徐胜的袖子。

    只见他眼眶泛红,眼泪说来就来。

    “老大啊!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啊!”

    “你是爹的大儿子,是咱们老徐家的长子长孙啊!怎么能分家呢?这要是传出去,咱们老徐家的脸往哪搁啊?爹娘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抬头做人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沾满泥土的手抹着眼泪,看起来可怜极了。

    “你可是爹最看重的儿子啊!爹娘这辈子,最指望的就是你了!以后爹娘老了,那是肯定要跟着你过的啊!你是爹最爱的儿子啊!”

    这一番话说的,要是换了以前的徐胜,估计早就愧疚得痛哭流涕,跪在地上磕头认错了。

    可现在的徐胜,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一阵阵恶心反胃,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爹,竟然这么能装!

    这演技,不去唱大戏真是屈才了!

    什么最看重的儿子,什么最指望他,说白了不就是看中了他能干活、好拿捏吗?要是真爱他,上辈子能看着他病死在床上都不肯拿钱救命?

    徐胜强忍着把隔夜饭吐出来的冲动,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哦?我是你最爱的儿子?”

    徐老头忙不迭地点头:“那是自然!爹不疼你疼谁啊!”

    徐胜说:“好吧。”

    “那既然我是你最爱的儿子,那你最爱儿子的媳妇现在怀孕了,肚子里怀的是咱们老徐家的种。”

    “她身子虚,需要补补。吃了你两只鸡,几十个鸡蛋,这有什么问题吗?”

    徐老头愣住了。

    王翠莲在一旁听着,心里那个急啊,恨不得上去撕烂徐胜的嘴。

    可她也知道,现在徐老头被架在火上烤,她要是再插嘴,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院子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

    “哎呀,这家里怎么这么热闹啊?大老远的就听见爹娘的声音了。”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徐老二徐安邦扶着挺着大肚子的媳妇刘招娣,正站在院门口探头探脑。

    这徐安邦虽然人长得不咋地,尖嘴猴腮的,但胜在那张嘴能说会道,再加上徐家老两口的偏心帮衬,在村里混得倒也还算人模狗样。

    他媳妇刘招娣是隔壁村屠夫的独生女儿,家里条件那是相当不错。

    这刘招娣长得膀大腰圆,一脸横肉,要不是因为徐安邦这张破嘴能哄人,再加上徐家承诺以后让徐安邦当家做主,她才看不上这个除了嘴一无是处的男人。

    两人刚从老丈人家回来。

    徐安邦刚才在门口已经听了一会儿墙根了,对里面的情况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很疑惑,大哥今天是怎么了?吃了枪药了?居然敢跟爹娘叫板,还要分家?

    要是分了家,没了大哥这个免费劳动力,他以后还怎么心安理得地偷家里的东西去贴补老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