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屋子瑟瑟发抖的老老少少。
徐胜冷哼一声,从老徐家院里出来。
夕阳把村西头的土路染成了金黄色,他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心里怒火也慢慢散了。
打徐安国那两巴掌,是不得不打。
人这玩意儿,跟猫狗一样,得让他长长记性。
你越是讲道理,他越觉得你软弱可欺;
你一巴掌呼上去,他立马就老实了。
徐胜溜达回家,刚到门口,就闻见一股饭菜香。
李大娘正端着个粗瓷碗从他家出来,看见徐胜,微微笑着。
“哟,大胜回来啦?”
“大娘,您这是?”
“我给你媳妇送了点小米粥过来。”李大娘乐呵呵地说,“你那媳妇啊,今儿个下午精神头不错,还跟我学了两手针线活呢。”
徐胜赶紧拱手:“多谢大娘!您这一天天的,辛苦了!”
“辛苦啥!邻里邻居的!”李大娘摆摆手,“对了大胜,刚才你不是去你爹娘家了吗?你那老三是不是又惹你了?”
徐胜挑眉:“您咋知道?”
“嗨呦!”李大娘一拍大腿,“刚才王翠莲那嚎丧声,半个村都听见了!我们家小石头还问我,是不是谁家死人了!”
徐胜:“......”
“那小兔崽子!”李大娘恨恨地说,“昨儿个我看见他鬼鬼祟祟地跟在你后头,我就觉得不对劲。今儿个果然出事了?”
徐胜把徐安国跑到工地搞破坏的事儿大致说了一遍。
李大娘听完,气得拍桌子:“这种白眼狼!亲哥哥的饭碗都敢砸!打得好!我看你打得轻了!”
徐胜笑了:“大娘您消消气!我这不是处理了嘛!”
“嗯!”李大娘点点头,“你这做大哥的,该硬就得硬!要不然啊,老徐家那一窝子,吸你血都能吸到棺材板上去!”
徐胜被这话逗得直乐。
李大娘叮嘱了几句,这才回了自家。
徐胜推开自家的门,顾怀柔正坐在炕沿上做小娃娃的衣服。
她那双手又白又嫩,捏着银针在那块淡黄色的棉布上一上一下。
“阿胜?回来啦?”顾怀柔抬起头,“事情办妥了?”
“妥了!”徐胜走过去,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那小兔崽子,我让他长长记性!”
顾怀柔脸一红,嗔了他一眼:“小点声,彩彩在屋里写作业呢!”
徐胜咧嘴一乐:“写作业怕啥?让她知道她爹疼她娘,怎么了?”
“贫嘴!”
夫妻俩正你来我往,里屋传来彩彩的小奶音:“爹!娘!我写完啦!”
小丫头举着作业本跑出来,那个塑料书包还背在身上,怎么都不肯摘下来。
徐胜哭笑不得:“彩彩,吃饭了把书包摘下来吧,别压坏了。”
“不!”彩彩护着书包,“我要一直背着!睡觉也要背!”
顾怀柔:“......”
徐胜:“......”
得,这小丫头是真把这书包当心头肉了。
……
接下来的几天,徐胜天不亮就起来,推着板车去县城工地拉废料。
中午回来吃个饭,下午就在自家工地上指挥泥瓦匠盖房子。
晚上还得抽空回来给媳妇女儿做晚饭。
那段日子,徐胜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但精神比谁都好。
红星村的人都看在眼里。
“哎呦,大胜这小子是真支棱起来了!”
“可不是嘛!这要搁以前,谁能想到老实巴交的徐胜能这么有本事?”
“我看那,徐胜要是再这么干下去,迟早是要当大老板的!”
议论声传到老徐家,徐老头和王翠莲心里很是难受。
尤其是那五亩水浇地。
王翠莲原本以为捡了大便宜。
可真到了下地干活的时候,她才知道什么叫要命。
徐老头年纪大了,腰不好,干一会儿就得歇半天。
王翠莲就是个农村妇女,平时也就是煮个饭洗个衣服,真让她下地,那是真要她的老命。
徐安邦的脸虽然消肿了,但人懒,干一会儿就喊累。
徐安国更别提了,自从被徐胜揍了那一顿,他干脆就赖在屋里不出门了。
五亩水浇地,硬是被这一家四口糟蹋得不像样子。
地里的杂草比庄稼还高,地角的水渠也堵了,眼看着那肥沃的好地,要变成荒地了。
……
转眼到了第七天。
徐胜的三间砖瓦房,终于上梁了!
红砖大瓦,亮亮堂堂,屋顶的青瓦在阳光下闪着光。
整个红星村,除了村长王大雷家,就数徐胜家这房子气派!
那房子坐北朝南,三间正房,外加一个小厨房,院子用青砖砌了一圈矮墙。
虽然还没完全收尾,但已经像模像样了。
按照规矩,上梁这天得办上梁宴。
徐胜大方得很,一大早就让王老六开着拖拉机去了镇上。
整整十斤猪肉,两条大青鱼,外加一坛子高粱酒,还有十几斤白面馒头。
这阵仗,办得比寻常人家娶媳妇还气派!
肉香味从徐胜家厨房飘出去,整整在村西头转了三圈,才慢慢散开。
整个红星村都被这香味儿勾得心里痒痒。
“哎呦!大胜家这是炖红烧肉了?”
“还有鱼!我闻见鱼香味儿了!”
“乖乖!这一顿,得多少钱啊!”
老头老太太们坐在大柳树底下,使劲儿嗅着空气。
“听说大胜把咱们这些老邻居都请了!”
“真的假的?我都好几年没尝过红烧肉的味儿了!”
“真的!我家老头子昨儿个就接到信儿了!”
中午时分,徐胜家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整个红星村,凡是跟徐胜家有点交情的,都来了。
李大娘带着她孙子小石头,第一个到。
“大胜!恭喜恭喜啊!”李大娘乐得见牙不见眼,“你这房子盖得,比村长家的还气派!”
“大娘您过奖了!”徐胜笑呵呵地把人迎进院子。
紧接着是村长王大雷。
王大雷亲自来贺,还提了两瓶好酒。
“大胜啊!叔今儿个真是为你高兴!”
王大雷拍着徐胜的肩膀,“咱红星村出了你这么个能人,村里人脸上都有光!”
徐胜赶紧鞠躬:“谢谢大雷叔!”
“客气啥!”王大雷把酒往桌上一放,“今儿个叔要喝个痛快!”
正热闹着,门外又来了个生面孔。
是张老板派来的人。
那人骑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车后座绑着一副大红色的贺联和一挂鞭炮。
“请问,徐胜家是哪一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