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家。
王翠莲一早就觉得心慌。
她也不知道自家老头子昨晚跟老二嘀咕啥了。
只知道一早起来,老二的炕是空的。
她正纳闷呢,外头一阵脚步声。
王二叔他们抬着昏死过去的徐安邦进来了。
“老徐家的!收你儿子!”
王翠莲一看见徐安邦那条紫茄子似的腿,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哎哟我的儿啊!这是咋了!这是咋了!”
她扑上去就嚎。
王大雷板着脸,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你家老二半夜跑去代收点偷挖咱村集体的地!自己把自己埋里头了!这事儿我不管你们家咋回事儿,反正破坏村集体的罪名,他跑不了!医药费你们自己想办法!等他醒了,拉到大队部反省!”
王翠莲一听这话,眼泪鼻涕一块儿下来了。
“村长啊!您行行好!我家这老二是没了脑子了啊!您饶了他这一回吧!我家是真没钱给他看腿啊!”
“没钱?”
王大雷冷笑,“没钱挖啥村集体的地!你们老徐家自己造的孽,自己受着!”
王翠莲又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徐胜。
她嗖地一下从地上跳起来,扑上去就要抓徐胜的胳膊。
“老大!老大救救你弟啊!他是你亲弟弟啊!”
徐胜后退一步,王翠莲扑了个空。
“娘。”
徐胜叫得倒是客气。
“我跟你们断亲的字据,你忘了?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这事儿是你家二儿子的事儿,跟我没关系。”
“你!你!”王翠莲指着徐胜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再说了。”徐胜接着说,“破坏村集体的事儿,要是我护着他,那就是我也跟他一伙。”
“这事儿,我护不了。”
“你这白眼狼!”王翠莲指甲都伸出来了。
李大娘在外头看着,挤进来一把把王翠莲推开。
“王翠莲你瞎咧咧啥呢!大胜跟你们断亲是为啥?还不是你们把人逼的!现在出事儿了又来攀亲?呸!”
“就是!”
“没脸没皮!”
“老徐家自己造的孽!”
人群中一片骂声。
徐老头一直缩在屋角,一句话不敢说。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昨晚要不是他撺掇老二,能出这事儿吗?
可是他不能承认啊。
要是他承认了,那这破坏村集体的罪名,就是他俩一块儿背了。
他只能在心里头骂老二是个废物。
让你挖你就挖塌了,连个土都挖不利索!
……
下午。
徐安邦醒过来了。
腿疼得他直冒汗,但是没人理他。
王翠莲哭天抢地地去借钱,一上午跑了七八家,连一毛钱都没借到。
谁都知道老徐家是个无底洞,借出去的钱跟扔水里一样。
更何况现在徐安邦又闹出破坏村集体这种事儿。
借钱给他治腿?
那不就是支持他搞破坏吗?
王翠莲跑了一上午,腿都跑细了,最后瘫坐在自家门口,号啕大哭。
王大雷下午又来了,这回是带着两个壮劳力来抬人的。
“老徐家的,按村里规矩,老二得拉到大队部反省,等他什么时候交代清楚他半夜挖地的事儿,什么时候再让他回家。”
王翠莲扑上去就要拦:“不行!我儿子腿断了!他动不了啊!”
“动不了拿门板抬!”王大雷一摆手,“规矩就是规矩!”
俩壮劳力上去,连人带门板,把徐安邦抬走了。
徐安邦躺在门板上,看着天空,眼神空洞。
腿断了。
钱没了。
名声彻底臭了。
整个红星村,往后谁见了他都得啐一口。
可是他啥也做不了。
只能任由门板被抬着,一颠一颠地往大队部走。
经过村中央的时候,村民们站在路两边看着。
“瞧瞧这窝囊样儿!”
“破坏村集体!活该!”
“老徐家这窝子,迟早全得栽!”
骂声一句接一句,砸在徐安邦的脑门上。
徐安邦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