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井老鬼子阴沉着脸,没说什么,走了过去。
鬼子副官立即将手里的电报,弯腰低头的递了过去。
松井老鬼子接过电报,就着走廊昏暗的灯光看了一遍。
电报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眼睛里。
龙骧号航母于今日凌晨,在长江口以东海域,遭不明航空兵力袭击,中鱼雷八发,舰体严重进水倾覆沉没。
驱逐舰峰风号亦被鱼雷击中沉没,目前正在全力搜救幸存者。
松井闭上眼睛,把电报攥成一团。
他的手指在发抖,无比的愤怒。
“八嘎,海军那群马鹿,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他忍不住咆哮。
这电报上的内容,他一个字都不信。
当然,结果肯定是真的,可上面说的过程他不信。
松井老鬼子怀疑,是海军那群马鹿自己失误,导致的航母出事。
可那也说不过去啊。
一时间,松井老鬼子也想不明白了。
龙骧号,一万三千吨的航空母舰,搭载三十多架舰载机,是他们帝国海军在华东海域最重要的作战力量之一。
现在,却就这么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睁开眼睛,声音冷得能结冰。
“通知所有联队长以上军官,半小时后到会议室集合。”
鬼子副官立正说了一声‘嗨’,转身跑了。
松井老鬼子回到卧室换军装,手指扣纽扣的时候还在抖。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念头。
电报上说的不明航空兵,是指谁?
支那军?不可能。
支那军哪来的飞机?
他们的空军已经被打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架早就撤到内陆去了。
而且根据电报的描述,攻击发生在深夜,凌晨时分天还没亮。
支那军的飞机怎么可能,在夜间准确找到他们龙骧号航母的位置,并发动攻击呢?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松井老鬼子扣好最后一颗纽扣,走出卧室。
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那表情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十几个鬼子高级军官,围坐在长桌两侧。
从少佐到中将都有,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很显然,他们也已经收到了消息。
虽然,这一次损失的不是他们陆军,是海军部,他们却也高兴不起来。
松井老鬼子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摊着那份电报,旁边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
是从搜救舰艇上,拍到的龙骧号沉没的现场。
海面上漂浮着碎片、油污和尸体。
松井老鬼子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压着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海军大本营刚传来的消息,龙骧号航母于今日凌晨被击沉。
峰风号驱逐舰也被击沉。
攻击发生在深夜,对方使用了航空鱼雷,命中率极高,至少八发鱼雷命中了龙骧号。
峰风号是赶过去支援时,被错过的鱼雷命中,最后也沉没了。”
随即,鬼子会议室内炸开了锅。
一个鬼子少将站起来不可置信地喊道:“八嘎,这不可能。
没有飞机能在夜间,准确找到航母的位置,更别说投下鱼雷命中了。
我们的航母编队,都有严格的灯火管制。
夜间在海上跟瞎子一样,什么都看不见。
支那军怎么可能做到?”
另一个鬼子大佐也跟着附和:“是不是海军那群马鹿搞错了?会不会是触礁或者内部爆炸?
海军那帮马鹿打仗不行,撒谎倒是一流的。”
松井冷冷地说了一句:“八嘎,所有人立刻闭嘴。
海军部敢在这种问题上撒谎吗?
龙骧号沉了,一千多名官兵落水,死亡和失踪至少数百人。
这种谎撒了有什么好处?
海军大将不会拿自己的仕途开玩笑。”
这下子,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松井看了那个鬼子少将一眼,继续说道:“大本营的初步判断,可能是西方列强参战了。
据情报,英美两国都在秘密研发出新型夜间战斗机,装备了先进的雷达系统,可以在夜间发现并攻击目标。
之前不知道他们研制的进展。
现在看来,他们可能取得成果了。
如果是他们暗中派了志愿飞行员参战,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一个鬼子中将疑惑的问道:“英美敢直接参战?
他们不怕我们把他们在远东的殖民地,全部端掉?”
松井老鬼子摇头说道:“他们表面上不会承认,但暗地里派遣志愿飞行员、提供武器装备。
这种事他们干得还少吗?”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一个鬼子少佐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司令官阁下,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总不能打到这个份上了停战吧。”
松井老鬼子冷笑:“停战是不可能的。
大本营的命令是加快进攻,尽快击溃支那军主力,在淞沪取得决定性胜利。
至于英美,交给外交部和海军去处理。”
松井老鬼子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在座的每一个鬼子军官。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突破支那军防线的报告。
谁做不到,自己破腹吧。”
会议室里响起整齐的立正和敬礼,鬼子军官们鱼贯而出。
松井老鬼子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东边的天空。
此刻天已经亮了,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把云层染成了橘红色。
那方向就是龙骧号沉没的海域。
松井老鬼子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到底是谁干的。”
没有人回答他。
鬼子领事馆,上午九点。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领事馆门口,很快车门开了。
英国领事哈林顿从车里钻出来,整了整西装领带。
他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的表情带着惯常的英国人那种冷淡和矜持。
紧接着第二辆车、第三辆车相继驶来。
美国领事詹森和法国领事杜邦也到了。
三个人在门口碰了一下头,互相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都不知道鬼子领事为什么突然约见他们。
詹森是个四十出头的高个子,说话带着浓重的美国南方口音,摊手问:“谁会日语,进去后谁负责翻译。”
旁边的哈林顿瞥了他一眼:“日本领事馆有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