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石村。
沈楚萧翻墙进院,落得轻稳,没发出声响。院内灯火微亮,窗纸上映着王艺律安静的身影。
他抬手轻叩两下。
门开了。
王艺律正在缝补衣衫,指尖纤细,动作轻柔。
听到动静,她抬头看来,眼中一喜:“夫君,你回来了。”
“嗯。”沈楚萧反手合上门,隔绝了院外的寒气:“清理干净了。”
王艺律微微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但她从不多问。
她起身倒了碗豪猪汤递过来:“刚温的,趁热喝。”
沈楚萧接过碗,
指尖触到温热瓷壁,很暖。
前世刀尖舔血,生死须臾,从未有过这般烟火气。他小口喝着汤,目光落在窗外阴沉的天色里。
片刻后,淡淡开口道:“那些边军不会来了。”
“只是,周虎不会善罢甘休。”沈楚萧放下空碗,眼神冷了几分,“他断臂之仇没报,又等着边军撑腰抢你,今日必然带人上门。”
这厮,
是该死了!
还不到下午,
周虎便吊着左臂出了门,他蹲在村口老槐树下,翘首以盼,等着那两名边军带更多的人来,这样才能把沈楚萧碎尸万段,再把王艺律抢回来。
可等到日上三竿,村口那条土路干干净净,
别说边军,连个骑马的人影都没有。
“妈的!搞什么鬼?”
周虎一脚踹在老槐树树干上,疼得龇牙咧嘴,
“说好三日之期,今日就是最后一天,怎么还不来?难不成那几个杂碎忘了?”
他哪里知道那几个边军已经去见太奶了。
旁边跟着的四个泼皮,都是平日里靠巴结周虎混日子的屌毛,此刻也凑上来,七嘴八舌地煽风点火。
“虎哥,别等了!我看那沈楚萧也没啥厉害的,咱们五个人还干不过他?”
“就是!边军大人说不定嫌他太废物,懒得亲自来,咱们直接上门收拾他就行!”
“那小美人长得跟天仙似的,凭什么跟着沈楚萧这种废物?虎哥你去把她抢过来,正好给你暖床!”
“对啊!抢了那女人,逼沈楚萧交出所有家当抵债,看他还敢不敢跟虎哥你作对!”
听到这些话,
周虎心里却莫名有点慌。
“妈的!”周虎啐了口唾沫,恶狠狠道,“行,老子亲自去!今日非要让那沈楚萧知道,得罪老子的下场!”
话音落下,他也顾不上断臂的疼痛,抄起墙角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在手里掂了掂,发出呼呼的风声。
四个泼皮见状,也纷纷抄起身边的木棍跟在周虎身后,气势汹汹地朝着沈楚萧的小院而去。
沿途的村民看到这阵仗,都吓得纷纷避让,脸上却满是看热闹的兴奋。
青石村不大,平日里村民之间本就多有嫌隙,沈楚萧以前是偷鸡摸狗的懒汉,名声极差,不少人都受过他的小麻烦。
此刻见周虎带人上门找事,大家只当是沈楚萧活该,没人上前劝阻,反而不少人在暗处窃窃私语,等着看一场好戏。
“啧啧,周虎这是要动真格的了,沈楚萧今天怕是要惨了。”
“那可不,断臂之仇,换谁都忍不了。”
“我看沈楚萧这次死定了,他就一个人,怎么打得过周虎他们五个?”
“可惜了那个小美人,长得那么好看,跟着沈楚萧也就算了,这下要被周虎抢去糟蹋了……”
……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沈楚萧的小院门口。
木门虚掩着,
周虎停下脚步,抬脚就朝着木门狠狠踹去。
“哐当!”
木门不堪重负,被一脚踹开,
门板摇晃着撞在院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楚萧!滚出来!”
周虎扯着嗓子怒吼,声音尖锐,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院内依旧没有动静。
周虎见状,更是认定沈楚萧是吓得不敢出来,气焰更盛,
带着四个泼皮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肆无忌惮地扫视着简陋的小院,最后落在正屋紧闭的房门上。
“躲?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周虎冷笑一声,“我当你沈楚萧有多能耐,敢跟边军叫板,敢跟老子作对,原来就是个缩头乌龟,只会躲在屋里当孬种!”
四个泼皮跟在身后,也跟着哄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轻蔑与戏谑。
“沈楚萧,把百两银子交出来,再把那小美人送出来给虎哥赔罪,或许虎哥心情好,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别躲了!我们都知道你在家,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识相点就乖乖听话,不然我们拆了你这破屋,把你拖出来打断另一条腿!”
“还有那个小美人,别藏着了,出来跟虎哥好好过日子,总比跟着沈楚萧挨饿受冻强!”
躲在暗处偷看的村民们,看得津津有味,却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在他们眼里,沈楚萧是废物,王艺律是罪女,周虎是村霸,强弱悬殊,弱者就该被欺凌,天经地义。
就在这时,
沈楚萧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的淡淡扫过周虎一行人,像在看一群蚂蚱。
喧闹声瞬间安静了几分。
周虎脸上的狞笑僵了一下,心里一突,有种说不出的发慌。
他甩了甩头,把那点不安压下去:“我还以为你要躲一辈子呢!”
沈楚萧没有说话,眼神淡漠。
这眼神,
让周虎心里的不安更甚,
他强装凶狠,往前迈了一步:“别跟老子装哑巴!三日期限到了,边军大人的百两银子,你凑齐了没有?拿出来!”
见沈楚萧依旧不说话,更是肆无忌惮地开口:“拿不出来是吧?我就知道你拿不出来!那也简单,把你身边那个女人交出来,给老子抵债,再把你这破屋和所有东西都交出来,这事就算了了!”
“不然的话,”周虎眼神阴狠,“今日我就把你扔去荒山里喂狼!再当着你的面让那婊子好好伺候老子!”
这话一出,身后的四个泼皮立刻跟着起哄,眼神贪婪地盯着紧闭的正屋房门,仿佛已经看到了王艺律娇美的身影。
“对!把小美人交出来!”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识相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躲在暗处的村民们也跟着议论:“我看沈楚萧这次只能认栽了,拿不出银子,只能把女人交出去。”
“是啊,周虎人多势众,沈楚萧根本打不过。”
“可惜了那个小美人,要被周虎糟蹋了……”
所有人都觉得,沈楚萧会妥协。
却不曾想沈楚萧只是淡淡开口道:“银子,我没有,不存在的,或者说你敢动一下试试?看看是我把你废了,还是把你们一起废了”
村长沈伯公躲在远处一棵老槐树后面,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地发寒,两天前沈楚萧找他要了军需库的钥匙,鬼知道他干了什么。
特别是现在边军迟迟未到……
他不敢深想。
周虎往前一步,断臂晃了晃,面目狰狞:“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我弄死你!”
“给我上!把他拿下!把那女人拖出来!”
四个泼皮应声而上,木棍挥舞,朝着沈楚萧就打。
周围村民吓得捂住嘴,不敢出声。
可下一秒,
他们就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只见第一个泼皮木棍砸下时,沈楚萧抬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拧。
同样的招式,仍然百试不爽,特战兵精通的近身擒拿格斗,岂是这些刁民能够应付得了的?
“咔嚓!”
脆响过后,便是惨绝人寰的惨叫,
那泼皮直接跪倒在地,手腕反向弯折,满地打滚。
剩下三人吓得一滞,还没反应过来,沈楚萧已经欺身而上。
动作干净狠辣,没有多余花哨,全是一击制敌的杀招。
瞬息之间,四个泼皮全部倒地哀嚎,断手脱臼。
一下子,
四周安静得可怕。
周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看着地上哀嚎的手下,又看向一步步朝他走来的沈楚萧,腿肚子开始打颤。
“你……你别过来!”周虎声音发颤,下意识往后退,“我……我是边军登记的辅军!你敢动我,边军不会放过你!”
他把边军搬出来,是他最后的底气。
沈楚萧停下脚步,离他两步远,眼神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私闯民宅意图强占人妻,按大靖律,当斩。”
“本来不想这么快结果你的性命,你自己却要不断找死,怪不得我。”
周虎瞳孔骤缩,脸色惨白如纸:“你……你敢……”
话音未落。
沈楚萧一个锁喉,一手扣肩,轻轻一拧。
周虎身体软软倒下去,当场气绝。
四周偷看的村民,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往后缩,有的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楚萧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目光扫向院外那些偷看的村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寒意:
“从今往后,我的院子,不准靠近。我的人,不准动。”
“再有下次,那就是不给我沈楚萧面子,不给我沈楚萧面子,那我就只能杀了你们。”
“哼。”
沈楚萧提起周虎的尸体,丢到村外,想来,不出半天就会被山里的野兽啃食殆尽,这个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
青石村,
总算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