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蛮将一夹马腹,黑鬃马长嘶一声,朝内门铁闸直冲过去。身后三百骑兵同时拔刀,马蹄踏碎石板,弯刀出鞘,嚎叫声在瓮城中来回激荡,像一群被关进笼子里的饿狼。
三百蛮族骑兵对五百靖南军。
这要放在开阔地带任其冲锋,五百靖南军就是五百棵草,只能随其收割,一面倒的被屠杀。
蛮族长得人高马大,住在天寒地冻的大草原上,不论是骑射功夫还是身体素质,都要比大靖军队强得多,好在靖南军的主要结构还是由边军组成,即便战斗力稍弱一筹,却也不至于被一面倒的碾压。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瓮城!
四周铁闸下落,就算你蛮族骑兵骁勇无比,可惜没有环境让你发挥出先天优势,那只能被动挨打。
沈楚萧看着冲过来的蛮骑,面容冷漠,脑海只有三个字。
杀无赦!
既然敢带兵来叩关,那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全部诛杀!"
铁牛精神一振,手持开山斧冲了出去,他虽然五大三粗,人也憨憨的,但确实是一员猛将,除却上次重伤的巴图鲁和用剑高手沈乔之外,可以说是整个凌霜关最能打的一个人。
铁牛开山斧横在身前,两只眼瞪得溜圆,就那么迈着大步迎着三百骑兵冲了上去,每一步踩在石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战鼓。
"来啊!你铁牛爷爷在这呢!"
他一斧横劈。
斧刃带着风声扫过最前面那匹战马的前腿,咔嚓一声,马腿齐膝而断。整匹马轰然倒塌,马背上的蛮子被甩出去三丈远,还没落地就被后面的马蹄踩成了肉泥。
下一刻,所有靖南军从三面民房中同时涌出。
而墙上的弓箭手也瞬间开始齐射。
箭矢像暴雨一样从高处倾泻而下,不往人身上招呼,专挑马腿。瓮城地形狭窄,骑兵根本展不开,前面的马倒了,后面的马刹不住,互相践踏,惨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片刻,瓮城就变成了修罗场。
光头蛮将的眼睛都红了。
这些草原儿郎都是他部落的勇士,没想到就这么被一个计谋给单方面屠杀了。
死的窝囊而又憋屈。
他看得心头滴血,滔天愤怒爆发。
随后调转马头,弯刀直指甬道尽头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影。
"先杀那个坐轮椅的,他是头!"
十几骑脱离大队,朝沈楚萧直冲过来。
铁牛想回援,但被三个蛮子缠住了,开山斧舞得虎虎生风,一时脱不开身。沈乔从侧面杀出,长剑连刺放倒两骑,但还有七八骑已经冲到了十步之内。
弯刀高举,刀锋映着火光,朝沈楚萧的脑袋劈下来。
就在关键的刹那刹那,沈楚萧猛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拔刀出鞘,火光中划出一道冷光,像一弯残月从云层里破出来。
那一瞬很短,短到只够铁牛瞪大眼睛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变了调的话。
"老大!你……你能站了?"
沈楚萧头也不回。
"废话少说,先杀人。"
靖南军众人看到这一幕,无不是热血上涌,在瓮城上射箭的孙二狗只觉鼻尖发酸,这就是他们的老大,他们的校尉。
别的将军打仗,都是躲在后方发号施令,要么气急败坏,只有他,不论面临怎样的绝境,都会身先士卒,不会把自家兄弟扔在前方当炮灰。
哪怕自己负伤的情况下,也会义无反顾的随兄弟厮杀。
孙二狗一箭落下,将偷袭沈楚萧的蛮族骑兵射落马下,沈楚萧冲他点了个赞,而后整个人像一支箭射了出去。
横刀从下往上撩,迎面的马肚子被剖开,肠子流了一地,那蛮子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栽下了马。
随后抬手,五连发弓弩射出。
短短一瞬间,又是几个蛮族骑兵摔落马下。
但这,还不够!
沈楚萧踩着血水,一步一步朝光头蛮将走过去。
这,才是他的目标。
看到这一幕光头蛮将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
沈楚萧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光头蛮将暴怒,弯刀带着全身的力气劈下来。这一刀又快又狠,破空声尖锐刺耳,足以把一个人从头劈到脚。
沈楚萧侧身避开,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削断了几根被风吹起的发丝。
他横刀从下往上,在光头蛮将胸口划开一道口子。
血立刻喷出来,染红了光头蛮将的皮袄。
光头蛮将吃痛后退,踉跄了两步,弯刀差点脱手。
结果他刚站稳,一声怒吼就从侧面传来,炸得他脑门嗡嗡作响。
"那光头,吃你铁牛爷爷一斧!"
铁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杀穿了蛮族的阵型,浑身上下全是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双手举起开山斧,全身的力气压在斧刃上,像一头小山冲了过来。
当真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光头蛮将举刀格挡。
铛的一声!
弯刀瞬间被震飞,而开山斧去势不减,带着铁牛全身的重量和杀意,从光头蛮将的头顶劈了下去。
哗啦!
光头蛮将连人带马,被劈成了两半。
血溅了三尺高,洒在四周的石墙上,像一幅泼墨的画。
整个瓮城安静了。
不是战斗中那种短暂的安静,是所有人都被震住了的、死一般的安静。
三百精骑,主将被一斧劈死。
剩下的蛮子彻底崩溃。
有人扔了刀跪在地上,有人试图爬墙逃跑被弓箭射下来,更多的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瓮城里乱窜,被靖南军一个一个收拾干净。
半个时辰。
三百精骑,无一幸免。
地上的血积了半寸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十几个没死的蛮子跪成一排,浑身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沈楚萧站在尸体中间,横刀上的血顺着刀锋往下滴。
他没看那些跪着的蛮子。
而是目光穿过满地的尸体和残骸,落在甬道角落里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铁牛拎着还在滴血的开山斧走过去,一把揪住刘文昭的后领,像提一只死狗一样把他拖到了沈楚萧面前。
刘文昭瘫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刘参将。"
刘文昭的身体剧烈一颤。
"现在,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