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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君子看家,寸草不留

    拓跋风陷入沉默。

    世人争权夺利,尚且留一线余地。可眼前这人,却不给对手留半分活路。

    "沈楚萧,你这哪里是乐于助人,你这是去吃人。"

    沈楚萧不置可否:"乱世之中,心软是最没用的。这机会我要是不利用,等他们长大再来找我麻烦?换你是我,你怎么做?"

    从翻越封狼山那一刻起,他的目标就只有一个,

    打出自己的名头。

    杀神也好,魔头也罢,无所谓。

    要是能达到在蛮族中起到让小儿止夜啼的作用就最好了。

    仆兰棘敢借刀杀人、勾结朝臣算计边军、屠戮无辜百姓,那就付得起倾覆全族的代价。

    一想到那日在河谷见到的大靖落难百姓,那些人,又何尝不无辜?

    "少废话,带路。"

    铁牛在旁不耐烦地催了一句。

    没了兵力的拓跋风,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他挣扎道:"你大可不必赶尽杀绝。"

    "不必?"沈楚萧垂眸看他,"拓跋风,你是脑袋秀逗了是吧?你在草原长大,应该比我更懂草原规矩。"

    "草原部族,全员皆兵。今日留守的妇孺,来日便是新兵的母体、粮草的供给、部族的根基。我今日一念留情,他日成长起来的孩童,依旧会提刀南下、劫掠边关。"

    "斩草,必要除根。这点道理还要我教你?"

    铁牛憨声附和:"老大说得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帮草原部落,从来都是养不熟的!"

    拓跋风哑口无言。

    他想辩驳,可心底清楚,沈楚萧说的是事实。

    见他沉默,沈楚萧也不再废话:"走。仆兰棘跑得太快,我总得替他把家里收拾干净,等他回来验收。"

    拓跋风心底一凉,终究只能转身引路。

    一队人马悄无声息调转方向,舍弃南下大道,折道向北,直奔剐扶主营。晨风吹过荒原,一路枯草倒伏,烟尘轻扬。

    路上,沈乔策马靠拢:“校尉,二狗传回消息,剐扶部确实倾巢而出,已经快速南下了。"

    钱万里跟了过来,刚才那番话他听在耳中,此刻只觉头皮发麻,不太敢看沈楚萧的眼睛:"仆兰棘把大部分粮草都带上了,看来早就做好了南下的准备。"

    沈楚萧淡淡道:"野心蒙眼,利令智昏,他还以为是天赐南下良机。"

    不到半个时辰,众人抵达剐扶部主营。放眼看去,连绵帐篷整齐排布,无数牛羊散落草场,往日喧嚣热闹的营地,只剩零星老弱往来走动,衬得整片营地愈发空旷死寂。

    "到了。"拓跋风勒马驻足,声音带着一丝苍白,”这就是剐扶根基。"

    沈楚萧抬手远眺,目光扫过整片营地,没有半分迟疑:"围营,不留活口,不留隐患。"

    铁牛握紧开山巨斧,兴奋道:"得嘞老大!保证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渣都不给他们留!"

    沈乔、钱万里领命,立刻分兵合围。

    至于孙德茂,早率一百人压着图勒佯装诱饵跑向破雪关了。

    黑衣铁骑迅速铺开,如黑色潮水,悄无声息将偌大的主营彻底围死,封死所有进出通道,滴水不漏。

    营中少许留守守卫察觉异动,慌忙提刀起身,可看着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的精锐铁骑,瞬间脸色惨白。

    他们无甲护身、无锐器御敌,在身经百战的靖南铁骑面前,如同蝼蚁撼树。

    "是大靖狗!大靖狗打过来了!"

    恐慌的尖叫声瞬间响彻营地,妇孺孩童惊慌逃窜,哭声、喊声交织一片。

    沈楚萧俯瞰乱象,面色古井无波。

    "死到临头还敢骂我大靖狗。"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的杀意。

    "这些人要是不杀光,几年后就是一万把刀。我今日不砍,来日他们砍的就是我凌霜关的百姓。"

    "动手。"

    一声令下,利刃出鞘。

    铁骑入营,快速清缴顽抗之敌。

    但凡持刀反抗者,一律斩落;

    但凡试图传递信号、通风报信者,一律绝杀。

    仆兰棘带走了所有精壮,此刻营中留守的,粗略看去不下三万人。

    随着刀口落下,大地很快染成赤红,鲜血汇聚,漫过草地。

    拓跋风猛地别过脸,他不敢去看,耳畔全是惨叫和哭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碾碎他最后那点残存的侥幸。

    沈楚萧缓缓策马走入营地,路过满地弃刀与瑟瑟发抖的妇孺,眼神冷得像冰。

    拓跋风的声音从后面追来:"你要遭天谴的……蛮神会诛灭了你。"

    沈楚萧连头都没回:"举头三尺无神明,要真有,让他现在用雷劈死我。"

    拓跋风气的浑身颤抖,这厮竟然还亵渎草原蛮神!

    "草原部族世代寇边,年年劫掠我大靖边境,杀害无辜百姓。今日我倾覆其部族,是彼辈百年罪孽积累的报应。"

    他没有再多说,策马越过满地狼藉,马蹄踏过浸透鲜血的草地,踩出一条暗红色的路。

    "铁牛。"

    "在!"

    "粮草、畜群全数清点带走,帐篷、营垒、工事尽数焚毁。"沈楚萧目光扫过整片营地,"此地,从此不复存在剐扶主营。"

    铁牛咧嘴领命:"明白!保证烧得连木桩都不剩!"

    火光迅速燃起,顺着连绵帐篷飞速蔓延。

    铁牛带人把最后一车粮草捆好,跑回来喊了一声:"老大,搬空了!"

    沈楚萧点了点头。

    火已经从营地中心烧到了外围,热浪扑面,整片天空被映成了暗红色。

    他立在火海之前,望着漫天烟火,难得勾起一抹清淡笑意:

    "你看,我都说了,我是来帮仆兰棘看家的。"

    "替他烧了旧家,搬空家底,省得他在外征战还要惦记后方琐事。多贴心。"

    拓跋风彻底无言。

    贴心?这他妈是诛心。

    等仆兰棘反应过来,他率领的万骑铁军,就成了一群无家可归、粮草断绝、进退无路的孤魂野鬼。

    这场杀戮,从早上一直到傍晚才结束,

    天地之间全然只剩一片血红和火海。

    沈乔策马归来,说道:"校尉,全境肃清,无漏网之鱼,辎重粮草尽数掌控,营地彻底焚毁。"

    钱万里道:"已留斥候盯死南方追兵,仆兰棘主力暂无折返迹象,依旧全速向破雪关推进。"

    沈楚萧微微颔首:"很好。他想要关外千里沃土,我便让他去。等他兵临关下,前路是大靖雄关铁骑,后路是一片焦土荒原。进,破关必死;退,无家可归。"

    他要的,是彻底搅乱草原格局,撕开大靖朝堂的黑幕。

    只有乱到极致,才有他入主天下的契机。

    沈楚萧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营地,调转马头:

    "全军折返,南下破雪关。"

    "接下来,该好好迎接一下,仆兰棘的万骑哀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