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人形态的张顺义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法术,没有任何技巧,只是最简单、最粗暴的——
冲锋。
三迈克尔的身躯如炮弹般射出,地面被踏出深深的脚印。
速度快到极致,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目标,是左侧那人。
那人惊恐地想要躲闪,但身体象是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动作慢了半拍。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复盖鳞片的利爪,在眼前急速放大。
“不——!”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利爪如捏碎鸡蛋般,轻松捏碎了他的头颅。
红白之物从指缝间迸溅,无头尸身软软倒地。
一击毙命。
眼见同伴头颅如熟瓜般爆开,剩馀两名黑衣蒙面人肝胆俱裂,哪还有半分战意。
居中那人嘶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惨白骨哨,不顾一切地塞进口中奋力吹响。
另一人则扬手向天空打出一道碧绿磷火,先一步将张顺义逼退,在昏暗林间炸开刺目光团。
哨音凄厉,磷火妖异,既是阻敌,更是警报。
张顺义所化的三米龙人巍然伫立,紫金竖瞳冰冷地扫过二人,并未立刻追击。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非人的嗬嗬声,象是在嘲笑,又象是在等待。
援兵来得极快。
“噗!噗!”
两声闷响,空地边缘两处看似寻常的落叶堆骤然炸开,泥土混着腐叶飞扬,两道同样装束的黑影如地鼠般窜出。
几乎同时,义庄残破的屋顶与侧旁一株老槐树冠中,也各跃下一道身影。
六人。
新现身的四人气息明显比先前三人强上一截,动作更为矫健,落地时悄无声息。
他们迅速与幸存二人汇合,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圆阵型,将背靠土墙的张顺义牢牢围住。
没有人废话,六只手同时扬起,祭出更多、也更狰狞的白骨符器。
滴着黑血的颅骨锤、由无数细小骨环拼接而成的锁链,刻画着痛苦人脸的骨盾。
乃至十几具能够自行活动、爪牙泛着幽光的白骨力士。
破空声、骨器摩擦声、低沉的咒文吟唱声混杂在一起。
浓烈的阴邪死气弥漫开来,令本就昏暗的林间空地温度骤降。
龙人形态的张顺义似乎被这阵势所慑,发出一声夹杂愤怒与忌惮的低吼,开始向侧面移动,试图脱离包围。
他步伐沉重,落地有声,偶尔挥爪格开射来的骨钉或抽来的骨链,显得左支右绌,身上那黑紫龙鳞被几道攻击擦过,迸溅出零星火星。
围攻者精神大振,攻势更密。
骨锤轰然砸落,在地面留下深坑。
骨链如毒蛇缠向龙人双腿,骷髅悍不畏死地扑上撕咬。
骨盾则精准格挡住龙人奋力聚起的巨爪挥击。
然而,他们并未察觉,在龙人那双妖异的竖瞳深处,并无慌乱,只有一片冰寒的算计。
他且战且退,看似狼狈,实则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方位。
周身逸散的暗紫色劫力并非单纯护体,更化作无数极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丝缕,悄然融入周遭环境——渗入泥土,攀附树根,甚至与空中飘散的枯叶尘埃结合。
更隐秘的是,他胸前悬挂的白骨法珠,正散发出常人难以感知的微弱波动。
珠内禁制被悄然引动,如同水银泻地,与那些被劫力标记过的点位悄然勾连,一张无形的、阴寒的大网正在这片废弃义庄的空地上无声铺开。
当张顺义“被迫”退至空地中央,那株早已枯死的老槐树下时,他猛然顿住脚步。
就是此刻。
他抬起复盖鳞片的右爪,虚空向地面一按。
“阵,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源自九幽般的深寒骤然爆发!
以枯槐为中心,方圆十丈的地面瞬间蒙上一层惨白冰霜。
无数灰黑色的鬼气如同地泉喷涌,自泥土、树根、甚至空气中凭空冒出,翻滚升腾,眨眼间便将整片空地化作灰蒙蒙的鬼域。
六名围攻者猝不及防,被浓稠如胶水的鬼气包裹,顿觉身形滞涩,举步维艰,仿佛陷入冰冷泥潭。
更可怕的是,那鬼气无孔不入,疯狂侵蚀着他们护体的真气与手中白骨符器的灵光,发出“嗤嗤”的消融之声。
惊骇的呼声被鬼气吞没,蜃气借助着惊骇情绪,快速影响他们的判断,扭曲着视野,连同伴的身影都变得模糊扭曲。
而在阵眼处,龙人张顺义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暗紫色劫力如山洪暴发,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只足有三丈大小的恐怖龙爪,五指如柱,鳞甲分明,缠绕着毁灭性的紫电。
“擒龙手!”
巨爪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轰然探入鬼气之中!
首当其冲的是那持颅骨锤的壮汉。
他只看到一片紫影压下,想要举锤格挡,动作却慢了十倍不止。
“砰!”
骨锤连同上半身被龙爪捏住,恐怖的力量瞬间将其揉成一团模糊血肉。
龙爪毫不停留,横扫而出。
持骨链者被拦腰扫中,脊柱断折,如破布般飞出。
骨盾试图防御,却在巨爪一捏之下四分五裂,其后之人胸膛塌陷。
鬼气极大限制了敌人的行动与感知,却对张顺义毫无影响。
他本体紧随巨爪之后,如一道紫色闪电在阵中穿梭。
利爪轻易撕开仓促凝聚的骨甲,尾巴如钢鞭抽碎袭来的骷髅,纯粹的蛮力碾压下,任何技巧与配合都成了笑话。
惨叫与骨裂声在鬼气中此起彼伏,又迅速归于沉寂。
当最后一具残破躯体被龙爪扔在地上时,灰黑鬼气如潮水般退去。
顺路将尸骸一并腐蚀吞噬,缩回白骨法珠之中,仅留下一地破碎衣物证明着黑衣人存在过。
空地重归昏暗,只馀满地狼借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三米龙人站在原地,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带着火星的白气。
他体表的黑紫龙鳞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收缩,关节骨刺缩回体内,身形缓缓佝偻、缩小。
几息之后,张顺义恢复人形,跟跄一步,单手撑住枯槐树干才勉强站稳。
“咳……”
他咳出一口暗紫色的淤血,连带着劫珠一并带出,脸色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