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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初版传音阵(上)

    他站起身,感觉四肢有些僵硬,头脑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三月闭关,不眠不休,燃烧了玄阴观的念力积累,换来的——

    是三枚基础符纹。

    是一套符阵的雏形。

    是一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传讯体系。

    张顺义深吸一口气,正要细察那符阵的每一处细节,忽然察觉静室之外有异动。

    他的灵识穿透墙壁,感知到静心阁外,陈远已在廊下徘徊了不知多久。

    张顺义退出蜃境。

    稍作屈伸,顿觉浑身酸麻,仿佛真的三月未曾动弹。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若非有辟谷丹支撑,此刻他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缓缓站起,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五鬼搬运之力悄然上前,推开沿途门户,向外走去。

    外面是正午时分。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景象。

    陈远正站在院外三丈处,一脸焦急地来回踱步。

    听见脚步声,他猛然回头,看见张顺义的那一刻,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被忐忑取代。

    “观主!”陈远快步迎上,“您可算出关了!我……”

    他话未说完,目光落在张顺义脸上,声音戛然而止。

    张顺义此刻的模样确实有些骇人——三月闭关,胡须拉碴,眼框深陷,脸色苍白如纸,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何事?”张顺义问,声音沙哑。

    陈远愣了愣,连忙道:“倒也无甚大事……就是下观那边,有几桩事务需观主定夺。”

    “还有那批鱼人蝌蚪,刘猛师兄养得极好,繁殖养成了不少。”

    “倒是如观主所说天生亲近灵气,却有些野性难驯,他让问观主,下一步该如何处置……”

    他说着,又忍不住多看了张顺义几眼,小心翼翼道:

    “观主,您要不……先歇息两日?”

    张顺义摇头。

    “不急。”他道,“跟我来。”

    说罢,转身向静心阁走去。

    陈远一怔,连忙跟上。

    静心阁内,张顺义在榻上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四样东西。

    三枚巴掌大的骨质符牌,通体乳白,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纹路与寻常符录不同,并非单一图案,而是由三层嵌套的符篆组成。

    正是他在蜃境中推演出的那套符阵。

    一套七根符文幡竿,每根长约三寸,通体漆黑,竿身刻满细密的符文。

    幡竿下端有一凹痕,与那骨牌形制一致。

    陈远好奇地看着这几样东西,不明所以。

    张顺义没有解释,只是起身道:“随我来。”

    两人出了静心阁,一路下山,来到玄阴下观,寻了一处僻静院落。

    此处平日由陈远打理,有弟子十馀人,负责处理城中各项事务。

    院中正堂宽敞,可容数十人议事。

    张顺义没有进堂,而是站在院中,取出那七根符文幡竿,解开如意禁,将其伸展为丈长高杆。

    他选了几个方位,将幡竿一一插入土中。

    第一根,插在院中那株老槐树下。

    第二根,插在院门内侧。

    第三根,插在院墙东南角。

    第四根……

    七根幡竿插完,正好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张顺义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符牌,按在院中那口古井的井沿上。符牌触及青石的瞬间,表面纹路微微闪铄,随即沉寂。

    “走。”张顺义道,“下一个地方。”

    陈远一头雾水,只能跟着。

    接下来,张顺义又去了十字街、双云坊市、南山安置区。

    在十字街,他在街口那家老字号的茶楼后院插了一根幡竿,又在茶楼掌柜惊讶的目光中,将第二枚符牌按在柜台下。

    在双云坊市,他选的是坊市中央那棵据说有三百年树龄的老榕树下,插了第三根幡竿。

    符牌则藏在树洞中。

    在南山安置区——那是玄阴观安置流民的营地。

    他插了最后一根幡竿,将最后一枚符牌交给值守的杂役,吩咐其挂在营地主帐中。

    做完这一切,已是黄昏。

    张顺义带着陈远返回玄阴下观,重新站在院中那七根幡竿围成的圈内。

    陈远终于忍不住问:“观主,这……这是何物?”

    张顺义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寻常的传音符,符纸淡黄,纹路清淅。

    他将传音符贴在眉心,闭目片刻。

    然后,他激活符录,对着它说了一句话。

    符录燃烧,化作一缕青烟散去。

    陈远正疑惑间,院中那七根幡竿忽然同时轻轻震颤!

    竿身符文亮起淡淡的金光,金光沿着某种规律流转,汇聚向院中古井——那枚符牌所在之处。

    紧接着,陈远腰间的储物袋中,有什么东西轻轻震动。

    他愣住,伸手探入储物袋,摸出一枚传音符——那是他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的常用符录。

    符录正在发烫。

    他下意识将符录贴在耳边。

    符录中传来张顺义的声音,清淅如在耳畔:.

    “十字街茶楼,后院槐树东侧第三块石板下,藏有一坛三十年的竹叶青。”

    陈远瞪大眼睛,看向张顺义。

    张顺义正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陈远结结巴巴。

    “这是……传音符?”

    “不对,传音符只能一对一传讯,而且必须知道对方持有的是哪一枚符录!”

    “可属下这枚符录,与观主方才用的根本不是同源!怎么……”

    张顺义抬手,示意他冷静。

    “你方才听到的话,不是我传给你的。”他道。

    “是我将这句话,传给了‘双云坊市’那枚符牌。然后,通过那七根幡竿组成的‘阵’,将这句话转发给了你。”

    “或者说,转发给了此刻站在‘玄阴下观阵内’的你。”

    陈远愣住。

    他努力理解这段话,脑中乱成一团。

    “观主的意思是……”他艰难地组织语言。

    “您方才说的话,先传到了双云坊市,又从双云坊市传回这里?”

    “可传音符有距离限制,十字街离这里虽不远,但也不在传音符有效范围内……”

    “不是传回‘这里’。”张顺义打断他.

    “是传回,这七根幡竿围成的阵内。”

    “只要有传音符录在身,且身处阵内,就能接收到阵中传递的任何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