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第一枚,神识探入。
记载的是“神人塑象炼制法”。
塑象需以特定材质炼制,内部封禁一只阴魂作为‘人工智能’。
塑象成后,置于神龛之中,信众定期聚众念诵,香火愿力自会被其内阴魂捕获、转化。
第二枚玉简,则是附加两件符器置于神象外。
转化出的灵力,一部分维持符阵运转,一部分用于祭炼两件配套法器——
“瘟毒袋”,可收摄境内瘟瘴气息,防其滋生。
“定魂符牌”,可镇压低阶邪祟,保境安民。
第三枚玉简,则是“信众诵念科仪”。
分为两类,一是每月朔望两日,各乡信众齐聚神龛前,由玄阴观派出的“俗道”主持,集体诵念经文。
诵念之时,众人念力汇聚,经神龛转化,成为维持符阵的能源。
分发些许蛋茶等物以充场面,应能聚起规模,当场显出法术威能,加强信服。
二是信众一家每日颂念,虽人少念杂,但可以定期回收塑象神龛,判断其内阴魂炼制进度而判断其家境况。
也算是监视乡里的手段。
三部玉简,才算完成了一套完整体系,分成几部分派给下观管事。
张顺义给这部新功法命名为:
《玄阴定灵祛恶收瘟经》。
他将三枚玉简收入怀中,起身推开阁门。
门外,春光明媚。
他眯眼适应了片刻,唤来陈远。
“此物多少有些涉及机密,由你自己抄录此经。”张顺义将玉简递给他。
“抄录百份,分发给手下各级管事与其弟子,具体施行与其源头做好分割。”
“另,寻几个可靠工匠,我有用。”
陈远接过玉简,扫了一眼,瞳孔微缩。
“观主,这是……”
“二版符阵的根基。”张顺义望向远方,目光深邃。
“若能成,玄阴观将有一张真正的‘网’。”
神人塑象的炼制,比预想的难得多。
张顺义试过以普通石材雕刻。
石象雕成,栩栩如生,但内嵌蜃禁后,刚一注入香火愿力,石象便“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试过木材,檀木、楠木、枣木,皆以失败告终。
凡物无法承载蜃禁运转时的灵力冲击,不过三日,便腐朽如烂泥。
试过玉石,勉强可用,但成本太高,一块巴掌大的玉料,市价便够寻常农家吃用一年。
若想复盖全局,则过于奢侈,遂罢。
最后,他想到了白骨精萃。
那是自家精通的手段,凡灵白骨皆可炼制,辅以秘法提炼而成。
型状与其内灵纹随意捏造,造价低廉也算得上是灵物。
质地坚硬,灵力通透,且对阴煞之气有天然的亲和力。
他取出一块白骨精萃,随着受力揉捏成人形。
再辅以真气为刀,细细雕刻。
三日之后,第一尊神人塑象成型。
半迈克尔,身穿鱼鳞甲,端坐高台之上。
左手持一灰色布袋,袋口微张,做收摄状。
右手握一枚方形符牌,牌上刻满细密符文。
面容悲泯,双目微垂,似在俯视芸芸众生。
张顺义凝视塑象片刻,唤来阴魂一道,点入神象眉心。
灰雾渗入白骨,瞬间被吸收。
塑象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伴随血墨流转,最终汇聚于双目。
那原本空洞的眼框中,竟隐约有光芒闪铄。
这阴魂来源于地精,本就蛮荒,刚一稳定便要作恶,连带着神象神情都恶毒不堪。
但此时重重血墨组成的纹路显化,变作锁链将其牢牢束缚。
随着阴魂挣扎而逐渐收紧,直至其被迫吐出阴气,缩小身形到失去神志。
成了。
他取出一缕事先准备好的香火愿力,那是从玄阴下观塑象内收集而来。
注入塑象,塑象鼻口微微一颤,将那缕香火吸入其中。
左手那灰色布袋,袋口轻轻开合,吸纳室内烟瘴。
片刻后,塑象右手的符牌亮起微弱光芒,光芒沿着某种规律明灭,持续了约莫盏茶时间,才渐渐熄灭。
张顺义神识探入,细细感知。
蜃禁运转正常,香火愿力先被阴魂将其囫囵吞下,壮大身形。
而后触发血链逼迫其吐出阴气,化作稳定的微弱灵力,存储在塑象内部。
那灵力虽不强,但胜在持久,若信众定期诵念,足以维持符阵运转。
逸散出来的灵气伴随信众颂念便能触发两件符器。
若是念力够多则能按照那拜祭之法些微炼制一番,算是意外惊喜。
唯一的问题是……
他看了看塑象,又看了看自己。
以他目前的修为,和炼器经验,神象吸纳香火信力之时必有神情变幻,算是遐疵。
但这已是极限,若想炼制更加隐秘的塑象,以承载更多香火、复盖更广局域,需得修为突破,或炼器造诣精进。
不过,眼下够了。
他唤来陈远,将塑象交给他。
“安置在玄阴下观正殿,先试运行一月。”张顺义道。
“每月朔望,召集经堂弟子及周边信众,按科仪诵经。一月后,看效果。”
陈远双手接过塑象,郑重应下。
一月后,陈远来报。
“观主,成了!”
他满脸喜色,语速极快:“这月朔望两日诵经,共收香火愿力七十三缕。”
“转化出的灵力,足够维持玄阴下观符阵运转一月有馀——且还有盈馀!”
“属下按观主吩咐,将盈馀灵力存入塑象,如今已积攒了九日之量!”
张顺义点头,神色平静。
意料之中。
“下一批塑象,何时能成?”陈远问。
“你需多少?”
陈远早有计划,当即摊开一张手绘地图——那是双云县全图,山川河流、乡镇村落,标注得清清楚楚。
“双云县下辖八乡、二十三集镇、一百零七村。”他指着图上标记。
“属下想,先在各乡集镇布设神龛,每处一座。”
“各村暂不复盖,由集镇辐射,如此,需塑象二十三座。”
张顺义看了看那地图,又看了看陈远。
二十三座。
以他目前的炼制速度,一月最多十座。
二十三座,需两月有馀。
“等不了这么久。”他道,“先布八乡。每乡一座,复盖周边村落。集镇暂缓。”
陈远略一思索,点头:“也好。八乡布完,至少大半个县已复盖。集镇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