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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 盘点收获(二)

    陈远在江北调度物资,刘猛和赵虎在城头守夜,柳残阳带人在外清扫,钱实负责情报汇总。

    他盯着那堆游记看了片刻,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给自己放个假。

    他搬来一摞坐垫,靠在墙边,随手从书堆中抽出一册,翻开。

    书页发出细微的脆响,纸屑从边缘脱落,飘落在衣襟上。

    其内大多是白骨观门人游历各地的见闻。

    奇人异事、秘境险地、灵材分布,零零散散,但不时有意外收获。

    有人详细记载了东海某处礁石下藏着一条矿脉,矿石品质极高。

    有人记录了西南某座深山中有一株千年灵芝,周围有妖兽守护。

    有人在游记末尾画了一张简陋的地图,标注着沿途的补给点和危险局域。

    这些信息虽然零散,却不乏有用之处。

    他将有用的段落标记上印记,交给‘统子哥’实时存储,以待日后随时调用。

    十五日后。

    张顺义骤然起身,用力攥紧了手中书册。

    只因此物详细记载了不少‘身神’之说。

    张顺义将其中那一段关于“身神”的记载反复看了三遍。

    这段文本详细描述了“身神”之说——人体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皆有神明驻守,各有神名、形貌、职司。

    心之神,名丹元,字守灵,形如朱雀,主神明;

    肝之神,名龙烟,字含明,形如青龙,主谋虑;

    脾之神,名常在,字魂庭,形如凤凰,主消化;

    肺之神,名皓华,字虚成,形如白虎,主气魄;

    肾之神,名玄冥,字育婴,形如玄武,主精气。

    此外,头部、面部、四肢、百节,皆有神明,数目众多,职司繁杂。

    还附有一套完整的存思之法,教人如何内视脏腑、观想身神、以神驭气。

    张顺义越看越觉得眼熟,合上书册,看了一眼封面。

    《云笈七签》。

    没有署名,没有序跋,只有这四个字。

    写在泛黄的纸面上,墨迹已经褪成了淡褐色。

    字体是端正的楷书,笔画却有些僵硬,象是临摹之作。

    张顺义愣住了。

    这四个字,他前世并无印象。

    但若是依名字来说,“云笈七签”绝对是道藏经典的命名方式。

    毕竟张顺义前世对道经的粗略理解,除了名头最大的几个名称能有印象之外,只剩下在各类小说里常常出现的知名段落有所印象了。

    《云笈七签》?

    没听过来路,还没“玄君七章秘录”耳熟能详。

    这白骨观,与其他修行世家一般,似乎也与前世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

    张顺义放下书册,靠在墙上,闭目沉思。

    外界的喧嚣早已停歇。

    静室中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出灯花的轻响,和他自己悠长的呼吸声。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脑海中还在翻来复去地过着那些游记中的记载。

    身神之说,存思之法。

    白骨大力法身,天妖外道。

    十三道白骨天宫配伍法诀,九册《十二花神秘术》,数种神光术法。

    这些东西,有的是他想要的,有的不是。

    但不管想不想要,它们现在都是他的了。

    张顺义长久地沉默。

    夜色更深。

    烛火在微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忽长忽短。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封皮,指尖不敢用力,生怕将那些泛黄的纸页碾成碎片。

    开篇几页是抄录者的序言,字迹工整却僵硬,一笔一划都象是临摹之作,全无书法家的流畅气韵。

    序言的内容平淡无奇,无非是感叹道法玄妙、自身资质愚钝之类,张顺义草草扫过,翻到正文。

    “上清紫霞虚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

    “闲居蕊珠作七言,散化五形变万神。”

    “是为黄庭曰内篇,琴心三叠舞胎仙。”

    “九气映明出霄间,神盖童子生紫烟。”

    张顺义浑身一震。

    纸页在他手中微微颤斗,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这几句诗,他前世读过。

    在某个无所事事的下午,在某个评论区里作为引用。

    记忆已经模糊,如同沉在水底的旧物。

    被时间的淤泥复盖,此刻被这段文本猛地搅动,浮上水面。

    他浑身一震——这分明是前世《黄庭内景经》的序文!

    结合前文的“身神”之说,怕不是老家来的。

    这套存思之法绝对是正宗道门筑基功法,而非什么旁门左道或天妖外道。

    《黄庭内景经》——正宗道门筑基功法,主修身神,以内景存思为根本。

    这个世界的旁门左道、天妖外道截然不同。

    它不借外力,不炼外物,只修自身。

    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皆有神明驻守。

    修行者通过存思内视,唤醒这些身神,以神驭气,以气养神,最终达到神气合一、形神俱妙的境界。

    然而——

    张顺义放下书册,沉默片刻。

    他垂着眼帘,盯着封面上那四个褪色的字迹,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

    书册的封面是后来重新装订的,用的是粗厚的牛皮纸,边缘用麻线缝着,线头已经松脱,露出里面泛黄的书脊。

    “可惜。”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轻得象是自言自语。

    在此界,这套存思之法无法修行。

    不是功法有问题,是“不在服务区”。

    此界没有映射的天地法则响应,身神唤不醒、召不来。

    如同向一个不存在的号码拨打电话,永远只有忙音。

    正宗道门筑基功法,在此界只能是一部无用的经书,供人翻阅、收藏、叹息。

    连忙将获得《云笈七签》所得之处的所有东西都堆在一起,仔细查验其中遗漏的细节。

    白骨观遗址中搜刮来的杂物,并没有全部收入白骨法珠。

    有一部分被张顺义单独装在一只旧木箱里,摆在静室的角落。

    箱是松木的,漆面剥落,边角有虫蛀的痕迹,箱盖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封条。

    封条上写着“杂物”二字,字迹潦草,大概是白骨观某位管库弟子随手写的。

    张顺义将木箱搬到案上,打开箱盖。

    里面的东西杂七杂八。

    几块看不出用途的矿石,几片刻着符文的骨片。

    几枚磨损严重的铜钱,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还有几卷书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