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元。
对玉兔零售科技来说,每个月光人工水电等固定开支都要上万,这已经是在走钢丝了。
徐菲继续说道:“各位,这十万块,还要留作员工的前期工资储备、突发损耗应对等。而且在正式开业前,我们肯定还需要投入资金去做营销宣传、去打折引流……那公司的财务状况会更紧张。”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旦开业当天的客流量达不到预期,或者流水无法复盖进货成本,导致资金链断裂,那么玉兔便利店开业即倒闭,这绝不是一句玩笑话。”
说完,她合上帐本,紧紧盯着于途,坐下。
会议室中寂静下来。
所有人都能听到彼此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资金压力确实迫在眉睫。
于途并没有急着打破沉默,依旧维持着一个随意的坐姿,目光平静地打量着面露忧色的众人。
他当然清楚徐菲的话并不是在危言耸听,甚至比她看的更透彻,公司没有充足的资金做弹药,那么任何一个微小的决策失误都可能引发雪崩。
但作为大家的主心骨,他决不能在此时露怯。
在资金无法大幅追加的前提下,团队的士气和信心,才是目前最宝贵的资产。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后,于途的表情才缓缓放松,他坐直了身体,紧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轻描淡写的笑意。
“大家不用这么垂头丧气,十万块的资金,听起来是很紧迫,但那是创建在生意搞砸了的前提下。”
他目光坚定的环顾着众人,“我可以向大家保证,这套‘高频打低频’的商业模式,还有我们即将推出的这几款独家爆品,它的爆发力和后劲,绝对会超出你们现在的认知。”
“这次塘湾站的重装开业,不仅不会失败,反而一定会大获成功。流水只要一转起来,这十万,就是撬动杠杆的支点!”
于途的语气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笃定,“所以,都把心放肚子里,按部就班地去执行你们手头的工作。”
这番话象一针强心剂,算是勉强稳住了军心。
看着老板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曹自强和徐菲等人的肩膀终于慢慢松弛了下来。
见气氛缓和,于途顺势抛出了下一步的动作,
“有些物料的货源渠道,申城本地既然找不到,那就往远一点找。”
于途手指敲了敲桌面,“去珠三角跑一趟,我打算带人过去出一趟差,主要是考察江门、中山和粤州一带。”
“去那么远啊?”
黄开浪诧异的问。
“只能去珠三角。”于途解释道,“生椰拿铁只是咱们饮品区的一个分支,未来玉兔便利店的饮品内核是‘新茶饮’,而国内新茶饮技术的源头和主要供应链,全在珠三角。”
他看着众人一头雾水的表情,耐心地做了一番技术科普。
“现在市面上的奶茶店,基本都是用植脂末加茶粉勾兑出来的,口感很差。我想要做的,是纯粹的原叶茶萃取,加之新鲜打发的芝士奶盖!”
于途雄心勃勃道:“而芝士、海盐和淡奶油的完美打发比例,高压萃茶机对不同茶叶的处理温度和时间,这些内核工艺,在当前的北方和内陆城市几乎是完全空白的,只有珠三角能学到。”
在场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奶茶上面还能盖一层带咸味的芝士。
“在粤省那边,有一家叫‘皇茶’的店,还有做‘贡茶’的品牌,他们已经摸索出了这套成熟的工艺。”
于途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这次去,不仅仅是去采购优质的原叶茶和设备,更重要的是去偷师。把他们的配方、操作流程完完整整地学回来,然后直接复刻到我们申城的加油站便利店里。”
王洋听懂了,“那于哥,你打算带谁去啊?”
于途思索片刻后,说道:“曹蕊现在不是在饮品区实习吗,就让她跟着一块去吧。这小姑娘看着娇气,但是脑子转得快,学东西也快。到了珠三角那边,我会带她去逛逛当地的奶茶店,让她观摩一下怎么打奶盖、怎么萃茶。”
于途雷厉风行的拍板做了决定后,众人各自领命,随后纷纷离去。
……
傍晚时分,交大某女生宿舍楼。
水房传来哗啦啦的洗漱声,走廊上不时有穿着睡衣的女生趿拉着拖鞋跑过,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洗发水和香水的味道。
曹蕊所在的寝室内,此时正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三名室友有的趴在床边边吃薯片边追剧,有的坐在书桌前涂着指甲油。
而曹蕊正站在自己的床铺边,嘴里哼着歌,满面春风地把衣服往粉色行李箱里塞。
她的脸颊泛着一层兴奋的红晕,嘴角止不住的上翘。
就在半小时前,她接到了曹自强打来的电话,告诉她于老板钦点她作为随行人员,近期一块去粤省出差学习,顺便考察市场。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曹蕊激动的在走廊里差点一蹦三尺高。
公费出差、考察市场,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在她这里统统被排到了第二位。
最让她心潮澎湃的,是‘孤男寡女’、‘同行出差’。
自从在塘湾站的饮品柜台实习以来,她天天都跟一堆糖浆、果茶打交道,累得腰酸背痛,连精心保养的手都粗糙了一些。
本以为自己那个秘书梦恐怕遥遥无期了,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老板带着俏秘书出差?这不就是妥妥的霸总文经典桥段吗!
曹蕊越想越美,收拾行李的手脚都麻利了许多。
“唷唷唷,看把咱们曹大美女乐得,那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坐在对面涂指甲油的室友吹了吹手指,打趣道,“不就是去趟粤省嘛,至于高兴成这发情样?”
“你懂个屁呀!”
曹蕊娇滴滴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眩耀,“这可是去实地考察供应链和内核技术,于老板说这叫商业机密,带我去,说明我是他的心腹好不好!”
“是是是,老板的贴身小棉袄。”
对铺的室友从床帏里探出脑袋,笑嘻嘻地接茬,“我看是去考察老板的床板硬不硬吧?”
“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曹蕊抓起一个抱枕砸了过去,脸上的红晕却更深了。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箱子。
在叠好几件日常的外套和换洗内衣后,曹蕊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她咬了咬嘴唇,做贼心虚地扫了一圈室友,确认她们的注意力都没在自己身上,这才鬼鬼祟祟地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
从抽屉深处,她迅速摸出了一套轻薄的睡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塞进了行李箱衣服夹层的最底下。
那是一套极其性感的黑色蕾丝睡衣,布料少得可怜,大面积镂空设计,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惹火与魅惑。
这睡衣买来后,她一直没那个胆子穿。
但这次出差……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谁说得准呢?
万一真有那个氛围,总不能穿个印着小熊图案的纯棉睡衣去应战吧?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女人!曹蕊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可她这番欲盖弥彰的“小心机”,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室友的眼睛。
“哎哎哎,我刚才看见了啊!”
涂指甲油的室友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她的行李箱大叫起来,“曹蕊,你刚刚往箱子里塞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了?黑乎乎、蕾丝边的……卧槽,你居然带那种衣服去出差?”
“你瞎说什么!那、那就是普通的睡衣!”曹蕊被当场抓包,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就要合上行李箱。
“拉倒吧你,我都看见蕾丝边了!”
对铺的室友也来了精神,趴在护栏上笑得花枝乱颤,“曹蕊啊曹蕊,你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还说什么考察技术,我看你就是想借着出差的由头,把于老板给拿下吧?”
“别胡说八道了你们!”
曹蕊恼羞成怒地拉上了行李箱拉链,一屁股坐在箱子上,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死鸭子嘴硬,“我可是去办正事的!”
室友们笑作一团,纷纷起哄。
“曹蕊,大家都是好姐妹,提醒你一句啊。”一个室友故作深沉地清了清嗓子,“孤男寡女在外地,你稍微收敛点,别搞得太激烈。记得做好安全措施,千万别出个差,回来连孩子都搞出来了啊!”
“啊啊啊!你们这群女流氓!我撕了你们的嘴!”
曹蕊再也绷不住了,尖叫着扑向室友。
女生宿舍里,顿时闹作一团,春光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