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你是否留我在梦里。】(204/205)
“现在教学楼相对安全……我对这里的怪谈了如指掌。”金发女子谨慎道。
他们爬上走廊,只见长廊尽头阴暗处,一个中年女人低头打着游戏,头也不抬,没有双腿,朝他们飘来。
“那是【WARNING-006·打游戏的中年女人】。”金发女子提醒道:“回答它的游戏问题,就安全了。”
“她是游戏痴吗?这种年龄的游戏痴,不多见啊。”周晟小声道。
“不是。”金发女子的回答让周晟疑惑。
中年女人仍然低头,嘴里却飘出声音:
“……你们知道……游戏里一般多少层的钻石……最常见吗……”
“10~12层。”金发女子答道。
本以为过关了,中年女人却又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我的孩子……去哪里了吗……”
她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染血的脸:
“他打游戏,我骂了他,他丢下游戏机就再也没回来……我接着他没玩完的游戏继续玩,只要我有一天玩完这个游戏……他就回来了……我的孩子……苏琉锦……”
她血流不止,笑着伸手来。
“跑!”意识到无法反制,金发女子大喊,众人顿时四散奔逃。
吕树脚步极快,独自一人跑到楼上,他执着黑刀一路独行,等待片刻后,发现怪谈没有追上。
思及大部队已经分散,正好自己可以四处查看,他独自推开一扇又一扇门,搜查各个教室。
忽然,走到一间琴房前,他忽然听见侧边传来钢琴声,他不作多想,仿佛被吸引一般,推门而入。
清晨的阳光洒进琴房,黑白琴键泛着金边,光点在空气里飞舞,一个灰暗的影子正在弹钢琴。
“叮咚——叮咚——”
声如泉水,是德彪西的《月光》。
怪谈们都在发疯,这个怪谈却分外沉静,琴声令人安宁。
吕树望见那灰暗的身影弹奏,却仿佛望见这身影弹了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仿佛永远不会结束……
耳边,恍惚响起了幻听。
“妈妈,我弹得好不好?”
“妈妈,你能夸奖我一声吗?”
“妈妈,不要打我……”
再度反应过来时,吕树已经拽住暗影的手腕,琴声骤停。
他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似曾相识的影子,仿佛是他们化为怪谈的IF线。他想要说些什么,又明知眼前怪谈只是相似,并非熟识之人。
忽然,钢琴暗影笑了:
“不用在意我们是谁。”
“仙都睡拉在召唤我们,我们该离开了……”
它松开吕树的手,仿佛看见了一辆南瓜马车,呼啦啦,马车转动车轱辘,室内的阴影仿佛在褪去。
吕树推门而出,发现四周已没有了怪谈的影子,它们疲惫的脚步正在奔向校园之外,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
【……吕树推门而出,发现四周已没有了怪谈的影子,它们疲惫的脚步正在奔向校园之外,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徽碧落笔,书写着这个故事的发展,引导发疯的怪谈们离开。
忽然,他手腕一响,“滴”地一声,通讯器传来徽橙焦急的声音:“徽碧!WARNING-004不肯走,她被菲尼克斯感化过深,坚信这是一场幻梦,她要回到真实的人生!我无法制服她!”
WARNING-004……赵茗茗?
“这下可不好。”徽碧自语道:“太过失控的怪谈,我无法引导。”
苏明安立刻道:“我去看看。”
他离开地下,冲向教学楼那间洗手间,果然望见了红裙少女赵茗茗,她的黑发无风自动,眼神阴沉。
“苏……苏明安。”赵茗茗望见他,似是辨认出他的气息,眼前一亮,磕磕绊绊道:“爸爸……怎么样了……他……怎么没有跟你一起……?”
苏明安为了稳住对方,立刻道:“他很好,只是没被选入游戏。”
同时他很困惑,赵叔叔的女儿,到底是怎么变成怪谈的?她明明死于世界游戏开始前……
赵茗茗沉默了一会,忽然拽着黑发,歇斯底里地尖叫:
“你骗我!”
“你骗我!!你骗我!!”
“爸爸已经死了!!他为了你生活能更好,为了你未来能有钢琴和侦探小说,为了你能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而不是日日打工——他放弃了治疗!”
“他卖了健康的部分,卖了眼角膜,把钱都留给了你——不然他本来能活更久!!”
“你相当于是吞噬了他的血肉才活下去的!你凭什么成为勇者、英雄、救世主!你这个坏蛋!坏小孩!是你的存在夺去了他的人生!你这个坏船长!”
“谁接近你就会倒霉,没人再会成为你的亲人!你克死了你两个爸爸!”
苏明安的神情空白了一瞬间。
他有一瞬间想到那个扑向卡车的身影,又想到那个无声走向医院的身影。
他们的背影,都在某一刹那重合,给他心底埋下无法铲除的种子。
赵茗茗发了疯,她的长发伸来,要绞死他。
却有一道如雪身影走来,手指捏诀,符篆骤现,封住了赵茗茗。
“唰——!”
长发被裹住,赵茗茗停在原地,浑身滴血。
离明月从阴影里走出,一袭白袍,犹如天山雪莲,他二指夹着符篆,指尖流淌着复杂文字与金灿灿的光。
“他不是坏小孩。”离明月护住苏明安,淡淡道:
“他现在是我的孩子。”
赵茗茗发出惨笑,仿佛有着无数心酸苦楚,苏明安望着眼前如雪身影,却忽然感到四周阴冷。
背地里,传来阴恻恻一声:
“你终于来了……苏明安……我等了你……好久……”
披散着黑发的沈雪,从阴影里走出,仿佛爬出来的淤泥,头颅歪斜,满身丝线伤痕,朝着苏明安腿脚抓去。
第终章 守岸线·“OE·自海洋而亡(16)”
“嘭!”
“嘭!”
“嘭!”
昏暗的房间内,凌乱着白发的青年坐在满地稿纸之间,执起笔,对准一个个虚幻的形体,用文字填充它们的血肉。
笔尖升花,其中有一具形体渐渐凝实,展现出如海般的蓝发与蓝眸,微笑道:
“苏明安,我是路,我回来了。”
“别担心,我不会死的。”
“嘭!”
纸花四溅,苏明安一拳打出,形体化为墨水四散而开。
“为什么写不出来……!”苏明安低语道:“我用灵魂摆渡记录了路最后的死亡,他却回不来……粉发人的武器很像橡皮,是一种规则性武器,所以灵魂摆渡才会失效吗……”
他继续书写,一个又一个蓝发青年出现在面前,甚至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可他清晰地知道,那躯壳里没有一条独立的灵魂。
“苏明安,我回来了。”温柔的嗓音。
“苏明安,别怕,我没有死去。”文雅的嗓音。
“苏明安,晚上好,不用在意那次袭击。”清朗的嗓音。
一个又一个人型炸开,满地墨汁如同鲜血。
“你在执着什么呢?”叠影的嗓音突兀浮现,循循善诱:“你回不去了,你无法修正一切,你救不回逝者,你再也无法用自己的尸体挡在电车前。”
“……”苏明安没有回答,
“你们本就回不了家……”叠影道。
苏明安起身,推开房门。
一缕晨曦刺入双眼,他想起之前。
……
天空万里无云。
当苏明安走出昏暗的塔,他抬起双手,指尖残留着温热的触感,仿佛有鲜血淌过。
他杀了艾兰得。
艾兰得知道的太多了,这起“东方快车谋杀案”大概率有艾兰得的参与。
当双手碰触那根细弱的脖颈,艾兰得没有笑也没有哭,那一双平静的眼睛凝视他,胸腔起伏如风箱,喉咙有声如巷风,这位清醒者说:“而您——界主大人,您会做出怎样的审判呢?”
“我没有资格站在侦探波洛的立场上。”苏明安眼神清明道:“……因为我也是这环环相扣中最后的一环。”
艾兰得说错了,侦探波洛可以冷静地站在旁观者角度,判断众人是否有罪。而自己没有阻拦人们探索翟星,自己也是这“东方快车谋杀案”的最后一环。
“那你……要……放过……所有人吗……”艾兰得的眼里满是嘲弄。
“不。”苏明安道:“包括我自己,所有人都要惩罚。”
这一瞬间,艾兰得眼底的倦意化为了震惊,甚至有些期待。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