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朱想偷家，结果被门口的大狗咬了夜风微凉，应天府的街道早已宵禁。
几道黑影鬼鬼祟祟地顺着墙根，一路朝六皇子府的方向摸了过去。
打头的汉子身形魁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
头上还扣著个破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人正是刚刚还在谨身殿里大发雷霆的开国皇帝，朱元璋。
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打扮的随从，个个缩头缩脑。
紧紧贴在老朱身后的，是换了便装的贴身太监王景弘。
“皇上，咱回去吧。”
王景弘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大半夜的，您要是磕著碰著，奴婢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老朱猛地停下脚步，反手照着王景弘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闭上你的鸟嘴！再敢叫皇上，朕先拧了你的脑袋！”
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瞪着眼。
“今天出来办的是私事。从现在起，叫咱老爷！”
王景弘捂著脑袋，委屈地点点头。
“是是是，老爷。可咱们带这几个侍卫也不顶用啊。”
“六殿下府上要是真藏着兵马，咱们这叫羊入虎口。”
“你懂个屁！”
老朱扯了扯斗笠的帽檐，冷笑一声。
“打仗讲究个出其不意。带大兵过去，那小子早把东西藏严实了。”
“咱今天就是要微服私访，打他个措手不及！”
主仆几人摸黑绕过街角，刚探出头，老朱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六皇子府的前门大街上，灯火通明。
几十辆挂著各色灯笼的豪华马车，把宽敞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朱扒著墙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是东宫的车驾！还有燕王府的旗号？老二和老三的马车怎么也在！”
王景弘探头看了一眼，直咋舌。
“老爷，这满朝的王爷，怕是全聚在六殿下府上了。”
老朱胸口一阵发堵，牙根咬得咯咯响。
好家伙，天幕刚把老六是天策大帝的事曝光，这群兔崽子就闻著味儿赶来了！
这哪是探病，这分明是排著队来拜新码头啊！
“结党营私！大逆不道！”
老朱一拳砸在砖墙上，蹭掉了一层皮。
“走！前门人多眼杂，咱们绕到后院去！”
“咱倒要看看，这小兔崽子在后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老朱大手一挥，带着几个太监钻进了黑漆漆的后巷。
后巷平时没人走，地上全是烂泥和积水。
堂堂洪武大帝深一脚浅一脚，弄得满裤腿都是泥点子。
好不容易摸到六皇子府的后墙根下，老朱抬头看了一眼。
这墙垒得足有一丈多高，墙头还抹著防贼的碎瓷片。
“王景弘，过来！”
老朱拍了拍手上的泥，冲著身后的太监招了招手。
“给咱蹲下，搭人梯！”
王景弘腿肚子直转筋。
“老爷，真翻啊？这要是传出去，您的威严可就”
“少废话！蹲下！”
老朱一脚踹在王景弘的屁股上。
王景弘只能哭丧著脸，乖乖走到墙根底下，扎了个并不标准的马步。
老朱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搓了搓。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马上皇帝的底子还在。
一脚踩上王景弘的肩膀，借着底下的托举之力，双手稳稳扒住了墙头。
“哎哟喂，老爷您轻点踩，奴婢的骨头要散架了！”
底下传来王景弘杀猪般的闷哼。
“闭嘴，别出声！”
老朱双臂一用力，腰眼一挺，整个人如同一只灵巧的老猿，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墙头。
他趴在墙头上，借着稀薄的月光往院子里打量。
后院静悄悄的，连个巡逻的护卫都没有。
院子角落里堆著几十个蒙着油布的大木箱子，透著一股神秘的气息。
老朱心里一阵狂喜。
这防备也太松懈了，老六终究是个没经验的毛头小子。
那些箱子里装的，不是白花花的银子，就肯定是见不得光的火枪部件！
“老爷，您慢点，里面情况怎么样？”
墙外传来王景弘压抑的询问声。
“别催，咱这就下去看看！”
老朱深吸一口气，找准了一个落脚点。
他双腿一荡，身子轻盈地落了下去。
“啪嗒。”
双脚稳稳落地，踩在柔软的草坪上，没发出多大声响。
老朱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刚准备挺直腰板去查探那些木箱。
突然，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喘息声。
“呼噜——呼噜——”
那声音粗重，带着一种野兽特有的腥风，直接扑在了老朱的后脑勺上。
老朱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
他打了一辈子仗，对危险的直觉比野兽还要敏锐。
他猛地转过身。
黑暗中，三双冒着幽幽绿光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借着云层里透出的一丝月光，老朱看清了眼前的庞然大物。
他只觉得呼吸一滞，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那是三条体型夸张到离谱的巨型藏獒！
个头简直跟半大的小牛犊子差不多，浑身的黑毛像钢针一样倒竖着。
最可怕的是那血盆大口，一咧嘴，森白的獠牙上还滴拉着黏稠的口水。
这可是朱璟从系统里抽出来的“基因强化版”护院神犬。
别说防贼了，就算放进深山老林里，这玩意儿都能把老虎当球踢。
“这这是狗？”
老朱咽了口唾沫，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似乎是察觉到了入侵者的退缩，中间那头体型最大的藏獒动了。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粗壮的四肢猛地一蹬地。
庞大的身躯犹如出膛的炮弹，直接朝老朱扑了过来！
“来人！护驾！”
老朱吓得头皮发麻，本能地伸手去腰间摸刀。
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自己穿的是便服，根本没带兵器。
危急关头，老朱侧身一个翻滚，狼狈地躲开了藏獒的扑咬。
巨大的狗爪子擦着他的肩膀扫过去，直接把粗布衣服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汪！吼——”
一击不中，另外两只藏獒迅速包抄过来，一左一右堵死了老朱的退路。
老朱在地上滚了两圈，满身都是泥草。
他刚想爬起来，左边那只藏獒猛地一口咬了上来。
“咔嚓！”
老朱躲闪不及，右腿的裤管被死死咬住。
尖锐的牙齿甚至刮破了他小腿上的油皮，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滚开！畜生！”
老朱也是被逼急了，抬起另一只脚，照着狗头狠狠踹了过去。
这一脚势大力沉，终于把那只藏獒踹得松了口。
墙外的王景弘听到动静，急得直跳脚。
“老爷！老爷您怎么了？里面有刺客吗！”
“刺你娘的客！快拉咱上去！”
老朱连滚带爬地冲向墙根，手脚并用，拼了老命地往墙上爬。
那三只藏獒哪肯放过他，在底下狂吠著往上扑。
最凶的那只纵身一跃，一口咬住了老朱挂在墙外的一只布鞋。
“撕啦——”
老朱猛地一抽脚，鞋被扯掉了，连带着裤腿被撕下了一大块布料。
王景弘在墙头上拼死抓着老朱的胳膊，连拖带拽。
主仆俩像两个破麻袋一样，从墙头上齐齐滚落到了外面的烂泥巷子里。
“哎哟！”
老朱摔了个七荤八素，后背撞在青石板上，疼得直哼哼。
王景弘顾不上自己摔疼的屁股，赶紧爬过去扶人。
“老爷，您没事吧？没伤著龙体吧！”
老朱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撕成条的裤腿，还有脚上那只孤零零的白袜子，眼珠子都红了。
堂堂大明开国皇帝，刀山火海里闯出来的铁血汉子。
今天居然被自己儿子的几条狗给撵得连滚带爬！
这要是传到满朝文武耳朵里，他这老脸干脆撕下来垫鞋底算了！
老朱猛地推开王景弘，指著那道高高的院墙，悲愤交加。
“逆子！这小王八犊子绝对没安好心！”
老朱捂著流血的小腿，气得破口大骂。
“你府里的狗，怎么比山里的老虎还凶险！”
还没等王景弘搭话，一墙之隔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声音很大，似乎是前面大厅里的人吵得不可开交。
老朱耳朵一竖，连腿上的疼都顾不上了。
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把揪住王景弘的衣领。
“王景弘，你给咱竖起耳朵听仔细了！”
老朱咬著牙，眼神里闪烁著震惊与狐疑。
“里面说话的，是不是太子和老四？他们大半夜的在老六院子里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