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父皇,亲兄弟明算账,得加钱!偏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朱脸上那朵灿烂的菊花笑,彻底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朱璟,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这几天没睡好,耳朵生了老茧。
“你刚才说啥?”
老朱掏了掏耳朵,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快瞪出了眼眶。
“爹拿皇位跟你换两成干股,你不仅不谢恩,还让爹加钱?”
他当了一辈子皇帝,向来只有他抄别人的家、抢别人的钱。
今天低三下四跟自己儿子要点股份,竟然被反向要价了!
这小子的心,是黑心棉做的吧?
“父皇,您别急着瞪眼啊。”
朱璟不仅没躲,反而从宽大的锦缎袖口里,慢吞吞地摸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算盘。
“啪”的一声轻响。
朱璟把小算盘端端正正地摆在茶几上,拨正了算珠。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更何况咱们是合伙做买卖,账必须算清楚。”
老朱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胸膛像风箱一样呼哧直响。
“这天下都是你的了,你还差爹这两成干股的钱?”
他指著外头,手指头直发颤,“外头那帮狗才要是知道你这么抠搜,得笑掉大牙!”
“天下是个空壳子啊。”
朱璟毫不客气地回怼了一句,修长的手指在算盘上轻轻一拂。
“劈里啪啦”的清脆碰撞声,在昏暗的偏厅里格外刺耳。
“父皇,您光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揍。”
朱璟抬起头,眼神里透著股精打细算的商人狡黠。
“天幕里那铁甲巨舰,看着威风吧?一炮轰平一座岛,解气吧?”
老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那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您知道,这威风是用多少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吗?”
朱璟指尖翻飞,算珠被拨得上下乱窜。
“那铁疙瘩浑身都是精钢,一艘船光是造价,起步就得五百万两现银!”
老朱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脊背猛地窜上一股寒意。
五百万两?
把户部尚书赵勉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啊!
“这还没算后勤保养呢。”
朱璟继续往老朱的心窝子上扎刀。
“主炮开一炮,填进去的定装火药和实心炮弹,那就得扔进去上百两银子。”
“这叫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咱们那叫打仗吗?那是拿银砖砸人!”
老朱听得两眼发黑,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一直以为老六账面上有三千四百万两,这辈子都花不完。
现在看来,这要是真造个几十艘铁甲舰,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啊!
“那、那咋办?”
老朱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原本挺直的腰板也塌了下去。
“国库穷得都能跑耗子,爹是真拿不出钱来给你入股啊。”
“没钱不要紧,您可以拿政策来抵押啊。”
朱璟嘴角一挑,终于图穷匕见。
他绕着老朱走了一圈,那眼神活像个盯着肥羊的奸商。
“第一条,开放海禁。”
朱璟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大明现在的片板不得下海,纯粹是作茧自缚。天策商会的商船,以后要光明正大地挂大明龙旗出洋!”
老朱眉头一皱,这可是他登基时定下的规矩。
但想想天幕里那万国来朝的画面,他一咬牙,重重地点了下头。
“成!这事儿爹准了!”
“第二条,免税。”
朱璟紧接着伸出第二根手指。
“天策商会名下的所有产业,前三年不交朝廷一文钱的商税,全当是您拿来入股的本金。”
“你做梦!”
老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蹦了起来。
“不交税?那户部那帮老头子吃什么!京营的将士喝西北风啊!”
“您别急着跳脚啊。”
朱璟按住老朱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摁回了太师椅上。
“儿臣不仅不让您掏钱,还能帮您把外面那群官员的腰包,全掏个干干净净。”
老朱一听这话,刚要发飙的火气瞬间熄灭。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唰”地一下爆发出刺眼的绿光。
“掏空百官的腰包?怎么掏?”
“发行股票。”
朱璟嘴里蹦出了一个老朱这辈子都没听过的新鲜词。
他端起冷透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股票是个什么玩意儿?”老朱探著脖子,急得抓耳挠腮。
“简单来说,就是把天策商会和那支未来的无敌舰队,分成无数个小份子。”
朱璟用大白话,耐心地给这个古代帝王普及金融知识。
“咱们自己不掏钱造船,咱们让那帮贪官污吏、豪绅巨贾掏钱。”
老朱眼珠子转得飞快,脑子开始疯狂运转。
“你是说,让他们出钱买份子?他们能有这么傻?”
“怎么不能?”
朱璟冷笑一声,指了指窗外的夜空。
“天幕已经把底牌亮在全天下面前了,那是稳赢的买卖。”
“以后舰队出海,抢了番邦的黄金白银,按份额给他们分红就是了。”
朱璟压低声音,凑到老朱耳边。
“只要大明朝廷出面背书,证明这买卖合法合规。”
“我保证,明天一早,外头那帮人会像疯狗一样,捧著银子来求咱们收下。”
老朱听得头皮发麻。
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手段,简直比锦衣卫直接上门抄家还要狠毒!
抄家还得找个罪名,这叫别人心甘情愿把家底掏出来送给你!
“这买卖,万一赔了呢?”老朱咽了口干沫。
“赔了就怪大海风浪大,船沉了呗,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朱璟两手一摊。
“赚钱了咱拿大头,赔钱了他们自认倒霉,这叫风险共担。”
轰!
老朱只觉得脑海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盯着朱璟,像是在看一个刚刚降世的金融魔王。
这小子不仅是个奸商,他还是个能把人心算计到骨子里的活阎王啊!
满朝文武天天在朝堂上耍心眼,结果全被这小子当成韭菜,放在案板上准备开割了。
“高!实在是高啊!”
老朱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现在哪还有什么开国皇帝的矜持,满脸都是占了天大便宜的狂喜。
“老六,就按你说的办!”
老朱兴奋地在偏厅里来回转圈,双手使劲搓著。
“免税!海禁也开!朝廷给你站台背书!”
他一瘸一拐地冲到偏厅门前,一把拉开沉重的门闩。
“砰”的一声,木门被粗暴地拽开。
外头大厅里正等得心焦的太子和众皇子,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老朱没搭理他们,冲著门外的黑夜扯著嗓子大吼。
“王景弘!死哪去了!给朕滚过来!”
王景弘提着个破灯笼,连滚带爬地从院子角落冲了过来。
“老爷!奴婢在!”
老朱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什么老爷!叫皇上!”
“立刻传朕的口谕,通知中书省和通政司,马上草拟圣旨!”
王景弘顾不上耳朵疼,赶紧从袖子里掏出炭笔和纸。
“皇上您吩咐,奴婢这就记。”
老朱深吸一口气,夜风吹拂着他破烂的短打,他却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第一,取消明天的早朝!谁也不许去奉天殿打瞌睡!”
“第二,传旨京城所有正五品以上的京官,勋贵侯爵,一个都不能少!”
大厅里的太子和燕王听得一头雾水。
取消早朝?这可是大明立国以来破天荒的头一遭啊!
“父皇,您这是要干嘛去?”朱标大著胆子问了一句。
老朱根本没看他,眼神狂热地盯着漆黑的夜空。
“让那帮老东西,明天天一亮,带上府里的全部现银,去秦淮河畔集合!”
王景弘手一哆嗦,炭笔差点掉在地上。
他仰起头,满脸见鬼的表情看着老朱。
“皇上,您让满朝文武带着全部身家去青楼一条街干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