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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老朱红了眼,逆子,分朕两成干股行不行?

    第33章 老朱红了眼,逆子,分朕两成干股行不行?偏厅里黑咕隆咚的。

    只有半扇破旧的雕花窗户没关严实,漏进来一地清冷的白月光。

    老朱背靠着厚实的房门,干巴的手指头捏住门闩。

    “咔哒”一声,他把门闩插得死死的,还用力往回拽了两下。

    确认外面推不开,他这才转过身。

    朱璟后背紧紧贴著冰凉的砖墙,双手抱在胸前。

    活像个被恶霸逼进死胡同的小媳妇,满眼警惕。

    “父皇,您到底想干嘛?”

    朱璟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颤。

    “劫财真没有,要命就这一条啊!”

    老朱咧开嘴笑了。

    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在月光下生动得很。

    两排整齐的大白牙晃得人眼晕。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抬起双手,用力搓了起来。

    那双长满老茧的大手摩擦著,发出“沙沙”的粗糙声响。

    这动作,愣是让他搓出了一股子垂涎三尺的贪婪味道。

    “老六啊,外头风大,还净是些碎嘴子。”

    老朱凑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那语气里,透著一股子他当皇帝以来从未有过的谄媚。

    “咱父子俩在这儿,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老朱嘿嘿笑着,指了指门外大厅的方向。

    “爹刚才在外面,可是听得分明。”

    “你几句话,就把胡惟庸那老王八蛋的底裤都给扒干净了。”

    老朱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了一声。

    “连他婆娘用的胭脂,都是你的买卖。这手段,高啊!”

    他拍了拍朱璟的肩膀,满脸赞赏。

    “比爹当年在鄱阳湖打陈友谅,还要利索几分!”

    朱璟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他太了解这老头子了。

    平时一瞪眼就要抽人,今天笑得这么甜,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父皇,您有话直说吧。”

    朱璟往旁边挪了半步,躲开那只拍肩膀的大手。

    “您这副笑脸,儿臣心里实在毛得慌。”

    老朱搓了搓手,又往前凑了半步。

    一股子汗酸味混著烂泥的土腥味,直接扑面而来。

    “你老实跟爹透个底。”

    老朱眯起眼睛,眼底泛起一层幽绿的光。

    “这天策商会,一年到头到底能搂多少现银?”

    “外头那帮耀武扬威的大官,是不是全在给你打白工?”

    朱璟叹了口气。

    知道今晚这层窗户纸已经捅破了,索性也就不装了。

    “也谈不上打白工,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朱璟耸了耸肩,语气恢复了些许往日的慵懒。

    “大明朝官员的俸禄,您心里最清楚。”

    “靠那点死工资,他们在京城连个像样的四合院都买不起。”

    他摆弄著袖口上一根脱落的金线。

    “儿臣无非是给他们提供了点消遣的玩意儿。”

    “顺便,把他们平日里刮来的油水,合法地收回口袋而已。”

    老朱听得两眼放光,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抓住了朱璟的胳膊。

    “好小子!爹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老朱咽了口干沫,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他咬了咬牙,终于图穷匕见。

    “老六,咱父子俩商量个正经事儿。”

    老朱死死盯着朱璟的眼睛,语气诱惑得像个拐卖人口的拍花子。

    “你把天策商会的份子,分给爹两成干股,行不行?”

    朱璟一听,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接蹦了起来。

    “两成干股?您怎么不去抢啊!”

    他用力甩开老朱的手,瞪圆了眼睛。

    “父皇,您知不知道天策商会两成干股是个什么概念?”

    “那笔钱拿出来,够把应天府的城墙全拆了,用金砖重新垒一遍!”

    老朱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急得直跳脚。

    “你这小王八犊子,跟自家老子怎么这么抠搜!”

    “你是大明首富,富得流油!可你睁开眼睛看看爹,看看这大明的国库!”

    老朱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这回他是真急眼了。

    “国库里跑进去两只耗子,都得含着眼泪饿著肚子出来。

    “北边打仗要军饷,南边修河堤要银子。”

    “爹每天晚上愁得睡不着觉,这头发是一把接一把地往下掉啊!”

    老朱拽起自己洗得发白的粗布里衣,凑到朱璟眼前。

    “你看看!”

    “堂堂大明开国皇帝,里衣破了几个洞,还得让你娘熬夜缝补。”

    “你忍心看着你老爹穷死在龙椅上吗?”

    朱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根本不吃这套苦肉计。

    “父皇,儿臣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您今天也看见了。”

    “造那艘铁甲舰得烧多少煤?养落魂谷那火枪营得发多少粮饷?”

    朱璟双手一摊,理直气壮地回怼。

    “手底下十几万张嘴,天天等著跟儿臣要饭吃呢。”

    “这钱要是白给了您,儿臣的摊子明天就得散伙。”

    老朱见感情牌打不通,腮帮子猛地抽搐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瞬间变得异常凝重。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砸重注!

    “老六,爹不白拿你的银子。”

    老朱压低嗓音,一字一顿,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只要你点头,这两成干股划到国库名下。”

    “爹明天一早,就在奉天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下罪己诏!”

    朱璟愣了一下,脑子没转过弯来。

    “下罪己诏?您干嘛要下罪己诏?”

    老朱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吼了一嗓子。

    “退位!爹直接退位当太上皇!”

    “这把龙椅,明天就让你坐!”

    “谁敢在朝堂上说个‘不’字,爹第一个提刀劈了他!”

    偏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月光打在老朱那张坚毅的老脸上。

    透著一股子孤注一掷的决绝,还有几分解脱的轻松。

    老朱心里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这笔买卖在他看来,简直划算到家了,稳赚不赔。

    天幕既然已经预言了老六是未来的天策大帝,那这皇位早晚是他的。

    现在如果强行硬顶着不放权。

    万一逼得这小子发了疯,动了火器,大明非得被打个稀巴烂不可。

    倒不如顺水推舟,直接把这个烂摊子甩给老六。

    自己拿了两成干股的巨额分红,带着马大脚去游山玩水。

    天幕上不是放了海外番邦的风景吗?正好去瞧瞧那些洋人长啥样。

    这日子多美啊!

    老朱越想越觉得靠谱,嘴角忍不住咧到了耳根子。

    “老六,你仔细掂量掂量。”

    “你当了皇帝,全天下都是你的了,还差这两成干股的碎银子?”

    老朱拍著干瘪的胸脯,信誓旦旦地画著大饼。

    “到时候,爹拿着分红,去江南造个大园子。”

    “每天钓钓鱼,听听曲,也过两天你那种衣来伸手的舒坦日子。”

    “大明江山保住了,咱们父子也不用伤和气,这叫两全其美!”

    朱璟看着满眼冒着金币符号的老爹,三观碎了一地。

    别人家的皇帝,为了保住屁股底下的龙椅,连亲儿子的脑袋都敢砍。

    自家这老头子倒好。

    为了两成干股,连夜把皇位当大白菜给卖了!

    这哪是洪武大帝啊,这分明是个成了精的算盘!

    “父皇,您这算盘打得,我在应天府城墙外头都听得见响。”

    朱璟靠着砖墙,忍不住冷笑出声。

    “您拿一个破皇位,就想换我两成的真金白银?”

    老朱急了,眼珠子一瞪,胡子撅得老高。

    “破皇位?”

    “那可是九五之尊!天下人挤破脑袋、流干了血都抢不到的宝座!”

    “你小子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朱璟撇了撇嘴,满脸嫌弃地摇了摇头。

    “拉倒吧您,当皇帝有什么好的?”

    “每天天不亮就得上朝听政,干得比田里的老牛多,睡得比看门的黄狗少。”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给老朱算账。

    “要是哪里闹了水灾旱灾,还得下罪己诏挨全天下读书人的骂。”

    “一年到头连个沐休的日子都没有。”

    “这不是花钱买罪受吗?狗都不干啊!”

    老朱被噎得半天喘不上气。

    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这其中的苦楚,他比谁都清楚。

    但被亲儿子这么当面拆穿,老脸还是火辣辣地挂不住。

    “你你少在这儿挑肥拣瘦!”

    老朱梗著脖子,强行耍起了无赖。

    “反正这皇位你坐定了!天幕都定了,由不得你推辞!”

    他一咬牙,直接使出了杀手锏。

    “你今天要是不同意给份子钱,爹就赖在这偏厅不走了!”

    说著,堂堂开国皇帝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青砖地上。

    他抱着双膝,像个没要到糖吃的老小孩,死死盯着朱璟。

    “要么给钱,要么你现在就叫你那些火枪手进来,弄死你老子!”

    朱璟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洪武大帝,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要是让外头那帮酸腐文臣看见。

    大明朝的皇家脸面,算是彻底掉进粪坑里洗不清了。

    但他朱璟是谁?

    那是掌控大明经济命脉、手握坚船利炮的资本巨鳄。

    想从他兜里空手套白狼掏钱?

    别说皇帝了,阎王爷来了也得扒层皮再走。

    朱璟站直了身子,伸手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

    他脸上的无奈和惊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资本家标准的冷酷微笑。

    月光下,朱璟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个满眼贪婪的爹。

    “想要干股?”

    朱璟微微俯下身,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皇位确实是个好筹码。”

    “但父皇,这把破椅子,现在不值那个价。”

    老朱愣住了,仰头呆呆地看着朱璟。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儿子变得陌生。

    那身上透出的一股商人的冷血压迫感,让他这个开国皇帝都感到一阵心悸。

    “老六,你什么意思?”老朱咽了口干沫。

    朱璟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随后,他将丝帕随手丢在老朱脚边。

    朱璟看着满眼金币符号的老爹,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标准的冷酷微笑,毫不犹豫地泼下了一盆冷水:“父皇,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想要我的股份?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