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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百官震惊,这灰扑扑的泥巴能比石头硬

    晨光破开薄雾,毫不吝啬地洒在这段几十米长的道路上。

    单尚书瘫坐在地上。

    他那干枯的双手还在死死抠著路面,指甲都快抠劈了。

    昨天那滩软塌塌的灰色泥浆,此刻已经彻底改头换面。

    它凝固成了一整块平整光滑的青灰色路面。

    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著一层令人心悸的冷硬金属光泽。

    严丝合缝,宛如一条匍匐在京郊荒地上的钢铁巨龙。

    人群后方,大将蓝玉扒开几个伸长脖子张望的文官。

    他大步流星地跨了过来,满脸写着不服气。

    “单老头,你是不是昨晚没吃饱,脚底板发软啊?”

    蓝玉扯著大嗓门,毫不客气地大声嘲笑。

    他蹲下身,用粗糙的大手在路面上用力敲了两下。

    指关节撞击路面,发出沉闷的“梆梆”声。

    这动静,活像是在敲击一块厚实的生铁锭子。

    蓝玉脸上的调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扯掉身上的锦缎外袍。

    随手一扔,衣服稳稳落在身后的亲兵怀里。

    “去!给老子把那柄八十斤重的破城大铁锤扛过来!”

    蓝玉扭头冲著亲兵怒吼,眼神里燃起了熊熊战意。

    百官们吓得赶紧往两边退开,生怕这莽汉发疯伤了自己。

    两个壮汉亲兵吭哧吭哧地跑上前。

    他们合力扛着一把长柄大铁锤,沉甸甸的锤头砸在地上,压断了一片野草。

    这玩意儿平时是攻城时用来强砸城门栓的,分量重得吓人。

    蓝玉单手抄起锤柄,双臂肌肉瞬间虬结暴起。

    青筋像一条条粗壮的蚯蚓,迅速爬满他的额头和脖颈。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就没见过烂泥巴能比城砖还硬的!”

    蓝玉瞪着牛眼,死死盯着脚下的水泥路。

    “六殿下,末将今天要是砸坏了您的宝地,回头赔您十万两!”

    话音刚落,蓝玉吐气开声,发出一声暴烈的怒吼。

    他双脚死死钉在泥地里,腰胯猛然发力。

    那柄八十斤重的生铁大锤,被他轮成了一轮黑色的满月。

    呼啸的风声凄厉刺耳,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了。

    蓝玉将全身的蛮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在这一锤之中。

    “给老子碎!”

    大铁锤犹如天外陨石坠地,狠狠砸向那平滑的青灰色路面。

    “铛——!!!”

    一声尖锐到能刺破耳膜的金属爆鸣声,直冲云霄。

    紧接着,一长串刺眼的火星从锤头与路面的撞击处疯狂迸射。

    滚烫的火星子溅起半尺多高,把旁边几个官员吓得连连倒退。

    蓝玉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

    他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反震力,顺着木制锤柄排山倒海般撞向双臂。

    “崩”的一声闷响。

    蓝玉的虎口瞬间撕裂,鲜血飙射而出。

    那柄八十斤重的大铁锤直接脱手而飞,“哐当”一声砸进远处的草沟里。

    他不受控制地连退了三四大步,险些一屁股摔在地上。

    两条粗壮的胳膊像煮软的面条一样,止不住地痉挛发抖。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不远处的白莲教苦力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呆若木鸡。

    百官们慢慢挪动脚步,惊恐地看向蓝玉全力砸过的地方。

    那里没有预想中的四分五裂。

    更没有蛛网般的裂纹和乱飞的碎石。

    那平整光滑的水泥路面上,仅仅只是多了一个约莫铜钱大小的浅白印子。

    连半寸深都不到。

    一阵齐刷刷的倒吸凉气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胡惟庸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指著那个白印,嘴唇直哆嗦。

    “这这可是蓝大将军的全力一击啊!”

    “八十斤的铁锤连城墙都能砸个窟窿,这烂泥巴竟然毫发无损?”

    李善长拄著拐杖的手抖得像筛糠,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妖术!这绝不是凡间之物!”

    “六殿下莫不是会什么撒豆成兵、点石成金的仙法?”

    朱璟靠在豪华的马车旁,慢条斯理地展开展扇。

    他轻轻摇著扇子,挡住初升的刺眼阳光。

    “韩国公,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说。”

    朱璟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这叫科学配比,是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跟妖法沾不上半文钱关系。”

    老朱一直没吭声。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文官,大步走到那个浅白印子前,缓缓蹲了下去。

    洪武大帝那双布满了厚茧的大手,一寸寸地抚摸著冰冷坚硬的路面。

    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这位马背上打天下的老兵浑身血液沸腾。

    别人看这只是一条新奇的道路。

    但在老朱那双洞穿世事的眼睛里,这玩意儿就是一条通往天下无敌的霸王之途!

    江南多雨,一到梅雨季节,官道就变成了吞噬粮草的沼泽地。

    大明的神机营有威力巨大的红衣大炮。

    可一旦下了大雨,几千斤重的火炮根本拉不出京城大门。

    粮车更是寸步难行,生生能把前线的大军耗死。

    “如果”

    老朱的呼吸急促起来,双眼死死盯着路面延伸的远方。

    “如果从应天府到北平,从大同到岭南。”

    “全大明的官道,全都铺上这种灰泥巴”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攥紧拳头,眼角的褶子疯狂颤动。

    战争狂人的dna在此刻彻底觉醒了。

    “那咱大明的火炮,就能无视江南的雨季风霜!”

    “神机营日夜兼程,粮草辎重一日能行两百里!”

    “这天下,还有哪座城池能挡得住咱的钢铁洪流?”

    老朱越想越兴奋,转头看向朱璟,眼神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这条路,这项化泥为石的技术,绝对不能留在私人手里。

    这必须是大明朝廷的最高机密,是镇国利器!

    老朱清了清嗓子,端起皇帝的架子,准备施展强行白嫖的绝技。

    “咳咳,老六啊。”

    老朱背起双手,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模样。

    “你这配方确实是个稀罕物,放在你这商会里太屈才了。”

    “咱看你也挺忙的,不如把这方子交归国库,造福大明江山”

    老朱的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让开!都给老夫让开!”

    单尚书突然像只发狂的野猪,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李善长。

    连头上的官帽掉在地上滚进泥水坑里,他都没顾上去捡。

    在所有人惊恐错愕的目光中。

    这位大明工部的最高长官,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砸在坚硬的水泥路上。

    单尚书顺势往前一个丝滑的滑跪。

    直接越过老朱,硬生生滑到了朱璟的马车前。

    他伸出两只枯瘦的老手,死死抱住了朱璟的大腿。

    眼泪鼻涕瞬间决堤,糊了朱璟一身名贵的锦缎料子。

    “单老头!你疯了是不是!”

    老朱气得直跳脚,自己的夺权演讲竟然被个老臣给打断了。

    “光天化日之下,你抱着皇子的大腿哭丧,成何体统!”

    朱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折扇差点砸在自己鼻子上。

    他嫌弃地想把腿抽出来,却发现这老头的手劲出奇的大。

    “单大人,你这是干嘛?”

    朱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愿赌服输,那十万两银子我不催你就是了,犯不着行此大礼吧。”

    单尚书死活不松手,反而把脸贴在朱璟的腿上狂蹭。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狂热的红晕,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气嘶吼起来。

    “十万两算个屁!老臣砸锅卖铁也给您凑齐!”

    “六殿下,从今天起您就是大明工部的祖师爷!”

    “只要您肯把这门神技传授下来,老臣现在就给您磕头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