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主角泼冷水，父皇你国库里连老鼠都饿死了“可是父皇，您先别急着拔刀。
“您回想一下，国库里还有买米下锅的钱吗？”
朱璟这句轻飘飘的话，顺着铁皮扩音喇叭，在皇家猎苑上空荡开。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铁大锤，精准地砸在了老朱的命运后脖颈上。
高台正上方的包厢窗口。
刚才还霸气侧漏、扬言要征服全球的洪武大帝，瞬间石化了。
他那只高举著天子剑的胳膊，硬生生僵在半空。
秋风吹过，卷起他下巴上的几根胡须，场面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滑稽。
底下的武将们也愣住了。
蓝玉正举著雁翎刀嗷嗷叫唤，听到这话，嗓子眼像被塞了团破抹布。
刚喊了一半的“杀过去”，硬生生卡在嘴里，憋得老脸紫红。
“老六，你胡咧咧什么！”
老朱手腕一抖，心虚地把天子剑放低了三寸。
他梗著脖子，探出半个身子往下吼，试图挽回皇帝的颜面。
“朕的大明富有四海！怎么就没钱买米下锅了？”
朱璟把铁皮喇叭夹在腋下，伸手抚平了衣角。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高台边缘，抬头迎上老朱那色厉内荏的目光。
“富有四海？父皇，那是面子上的漂亮话。”
朱璟伸出一根手指，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大明朝廷的遮羞布。
“打仗打的是什么？是钱啊！”
他猛地一指旁边还没回过神来的单尚书。
“您刚才开口就要一万艘能在海上跑几个月不沉的巨舰，对吧？”
单尚书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跪直了身子。
“咱们就拿天工院最新设计的蒸汽铁甲船来算。”
朱璟声音清脆，吐字如刀。
“一艘船，光是炼钢、铸炮、装蒸汽机，成本就要十万两白银！”
台下的商贾们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万两一艘？这哪是造船，这简直是用银子在海里打水漂啊。
“一万艘，那就是十亿两白银！”
朱璟折扇一展，遥遥指著老朱的鼻子。
“父皇，您就是把紫禁城的地砖都撬了卖掉，能凑齐这十亿两吗？”
老朱的眼皮狂跳，嘴角直抽搐。
他拿着天子剑的手抖得像筛糠，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
朱璟压根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竖起第二根手指。
“船造好了，得要人开吧？”
“兵部尚书，您老算算，几十万大军远洋出征，得多少人吃马嚼？”
兵部尚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哆哆嗦嗦地从人群里站出来。
“回回六殿下，若按三十万大军算。”
“出海半年，光是口粮、淡水、伤药，少说也得八百万两银子托底。”
“听见没？”
朱璟手一摊，满脸的无可奈何。
“这还没算神机营的火药钱、炮弹钱，以及将士们的安家费和抚恤金！”
“真要按您刚才的排兵布阵打过去，大明直接就破产了！”
老朱脸上的黑红飞快蔓延到了脖子根。
他下意识地把天子剑往身后藏了藏，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那那也不至于连老鼠都饿死吧，户部呢！户部尚书死哪去了！”
户部尚书是个干瘦的小老头，这会儿正缩在李善长后头装死。
听到皇帝点名，他只能苦着脸，连滚带爬地跑到台前。
“微臣在！”
户部尚书直接趴在地上，从袖子里颤巍巍地掏出一本薄薄的账册。
“念！给朕大声地念！”
老朱咬著牙，死死盯着那本破账册。
“让天下人听听，朕的国库到底有多少家底！”
户部尚书咽了口唾沫，翻开账本，声音比哭还难听。
“陛下，这几年北方干旱，南方治水，加上边关修缮城墙”
“截止上个月，国库账面上的存银，满打满算，还剩不到一百三十万两。”
轰！
这个数字一出来，全场哗然。
刚才还嗷嗷叫着要包场海外的大盐商们，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堂堂大明朝廷的国库，居然还没他们一个江南盐帮的流动资金多？
这穷得也太清新脱俗了吧！
“一百三十万两”
老朱脚下一软，险些一头栽出窗外。
他知道国库没钱，但他没想到能穷到这份上。
连买十艘铁甲船的钱都不够啊！
“看到了吧，父皇。”
朱璟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嘲弄的轻叹。
“就这点银子，连太监宫女的月例钱发起来都费劲。”
“现在户部的银库里头，老鼠进去转一圈，都得含着眼泪哭着出来，因为它什么都啃不著啊。”
这话毒辣，直接扒光了老朱最后一丝底裤。
蓝玉在底下听不下去了，急赤白脸地跳了出来。
他把雁翎刀往地上一顿，梗著脖子大吼。
“殿下！没钱怎么了！咱们大明军汉不怕死！”
“上了船，咱们就一路打过去！没粮了就抢那些海外蛮子的！”
武将们一听，纷纷附和。
“对！以战养战！抢他娘的！”
“老子带头冲锋，连他们国王的金内裤都扒下来！”
看着这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肌肉棒子，朱璟气得冷笑出声。
“抢？你拿什么抢？”
朱璟两步走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蓝玉。
“从大明到美洲，海上要飘小半年！半路连个鸟屎岛都没有！”
“你没粮草，让几十万大军在海上喝西北风吗？”
朱璟折扇猛地敲在木栏杆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还是说，蓝大将军打算在半路上，把身边的兄弟宰了当军粮啊！”
蓝玉被噎得翻白眼，张著嘴半天喘不上气。
他就算再浑，也不敢接这口能诛九族的黑锅。
“远洋航行不是过家家，更不是你们在草原上骑马冲锋！”
朱璟的目光扫过所有武将，声音冷得掉冰渣。
“没有强大的后勤，没有源源不断的白银支撑。”
“你们还没看到敌人的影子，就得在海上死绝了，全去喂了鲨鱼！”
武将们集体自闭了。
刚才还冲天而起的狂热战意，被这几记响亮的现实耳光，抽得稀碎。
他们默默地收起钢刀，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地退了回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包厢里，老朱像头斗败的老狮子。
他把天子剑扔在桌上，双手搓了一把老脸。
“照你这么说，这地球上的金山银山，咱们就只能干瞪眼看着？”
老朱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浓浓的憋屈。
“不，当然要拿，而且要全拿。”
朱璟转过身，将铁皮喇叭重新举到嘴边。
他收起了嘲讽的脸色，换上了一副凝重且狂热的表情。
“父皇，还有在座的各位大人、老板们。”
朱璟指著天幕上那颗缓缓自转的水蓝色星球。
“你们要明白一个道理。”
“战争的本质，从来不是纯靠刀枪去砍人，而是经济！”
全场鸦雀无声，几万双眼睛全都死死盯着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
这套高维理论，彻底震慑住了这群古人。
“想打下地球，想让大明龙旗插满全宇宙，就必须先搞钱！”
朱璟张开双臂，语速越来越快。
“怎么搞？靠抢是下乘，靠做买卖才是王道！”
他走到那块沙盘前，抓起一把红色的碎旗子。
“用我们天工院造出来的丝绸、瓷器，去换欧洲人的真金白银。”
“用几块不值钱的彩色玻璃珠，去换土著部落的钻石矿！”
朱璟将红旗子狠狠插在沙盘的各个角落。
“这就叫商业剪刀差！这叫降维打击！”
“我们要用商船开路，把全球的财富像抽水机一样抽回大明。”
“等咱们的国库里堆满了金砖，等天工院造出了毁天灭地的主力艦。”
朱璟握紧拳头，眼神如刀。
“到那时，大明的火炮射程之内，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
这番话振聋发聩，像一记强心针，狠狠扎进了每个人的大动脉里。
商贾们听得热血沸腾，武将们眼里重新燃起了绿光。
二楼包厢里。
老朱听完这番宏篇大论，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重地跌坐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
椅子发出“吱呀”一声闷响。
老朱摸著下巴上翘起的胡须，脑子里全都是那句“商业剪刀差”。
这套玩法，确实比他提着刀去硬砍要高明一万倍。
他认命般地长出了一口气，转头透过窗户，死死盯着底下的朱璟。
老朱咬著后槽牙，眼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迫切。
“好！你脑子好使，这仗咱们先按兵不动！”
老朱一拍大腿，猛地探出身子大喊。
“可你倒是说说，到底怎么搞钱？难道全靠你底下这一个招商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