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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排挤毒死辅臣,招徕载归异族

    却说宋徽宗再相蔡京,复用蔡京私亲为龙图阁学士,兼官侍读。

    这个蔡京的私亲是是何人?乃是蔡京长子蔡攸。

    蔡攸在宋哲宗在位的元符年间,曾派监在京裁造院。

    当时宋徽宗尚在端王府邸,每次退朝遇到蔡攸,蔡攸必下马拱立。

    当经端王府邸左右,禀明系蔡京长子,宋徽宗嘉他有礼,记忆胸中,即位后,擢蔡攸为鸿胪丞,赐进士出身,进授秘书郎,历官集贤殿修撰。

    此时复升任学士,父子专宠,势益熏人。

    蔡攸毫无学术,唯采献花石禽鸟取悦主心,蔡京亦仍守故智,专以诱致蛮夷,捏造祥瑞,哄动宋徽宗侈心。

    边臣暗承蔡京旨,或报称某蛮内附,或奏言某夷乞降,其实统是金钱买嘱,何曾是威德服人?

    还有什么黄河清,什么甘露降,什么祥云现,什么灵芝瑞谷,什么双头莲,什么连理木,什么牛生麒麟,禽产凤凰,外臣接连入奏,蔡京接连表贺。都是他一人主使。

    既而都水使者赵霖在黄河得到一个奇怪的乌龟,身上长有两个头,赍呈宫廷,蔡京即入贺道:“这是齐国小白说的‘象罔’,见到的就可以称霸,臣敢为陛下贺。”

    齐小白所见,乃是委蛇,并非什么象罔,而且宋徽宗已抚有中国,乃是皇帝,降而为霸,亦何足贺?

    宋徽宗不知所云,方喜谕道:“这也赖卿等辅导呢。”

    蔡京拜谢而退。

    忽然郑居中入殿上奏道:“物只一首,今忽有二,明是反常为妖,令人骇异。蔡京乃称为瑞物,居心殆不可问呢!”

    一语已足。

    宋徽宗皇帝闻言,觉得有理,因此转喜为惊道:“如卿所言,乃是不祥之物。”

    说至此,宋徽宗皇帝赵佶即命内侍道:“速将两首龟抛弃金明池,不要留置大内。”

    内侍领旨,携龟自去。

    越日,宋徽宗皇帝竟降旨一道,命郑居中同知枢密院事。好官想到手了。

    蔡京闻悉情形,很是怏怏不乐。

    过了数月,又有人向朝廷献上玉印,长约六寸,上有篆文,系是“承天福延万亿永无极”九字。

    龟不可欺,再用秦玺故智?

    宋徽宗皇帝赐名镇国宝,复选良工另铸六印,仿合秦制天子六玺成数,与宋哲宗元符年间时所得的所谓秦始皇玉玺共称八宝。进蔡京为太尉。

    至大观二年元日,宋徽宗御大庆殿祗受八宝,赦天下罪囚,文武进位一等。

    蔡京得晋爵太师,童贯竟加节度使,宣抚如故。

    未几,童贯复奏克复洮州,朝廷诏授童贯为检校司空。宦官得授使相,以此为始。

    宋徽宗皇帝又擢蔡京私党林摅为中书侍郎,余深为尚书左丞。

    先是河南妖人张怀素自言能知未来事,与蔡京兄弟秘密交通。

    至张怀素谋为不轨,事发被诛,狱连蔡京兄弟,并及邓洵武诸人。

    邓洵武坐罪免官,蔡卞亦落职,蔡京亦非常忧虑,亏得御史中丞余深及开封尹林摅同治是狱,替蔡京掩覆其罪,蔡京乃避免遭受连坐。由是蔡京与余深、林摅两人结为死友,极力援引,遂得辅政。

    是时,尚书左丞张康国已进知枢密院事,他本由蔡京荐引,不次超迁,及既任枢密,又与蔡京互争权势,各分门户,有时入谒宋徽宗,免不得诋毁蔡京。

    宋徽宗皇帝也觉京骄横,密令康国监伺,且谕言:“卿果尽力,当代京为相。”

    康国喜跃得很,日伺蔡京举动,稍有所闻,即行密报。翻手为云覆手雨,是小人常态。

    蔡京也已察悉,遂引吴执中为中丞,嘱咐命令他弹劾康国。

    哪知康国已经得到消息,竟尔先发制人,趁着宋徽宗皇帝视朝(临朝听政)。

    每日清晨,皇帝便会亲临大殿,视朝听政,与群臣共商国是,确保国家机器的正常运转。

    康国亟趋入跪奏道:“执中今日入对,必替蔡京议论微臣,微臣情愿避位,免受蔡京怨恨。”

    宋徽宗皇帝说道:“朕自有主张,卿毋多虑!”

    康国退值殿庐,吴执中果然进见,面陈康国过失。

    宋徽宗皇帝不待康国词毕,便怒目道:“你敢受人唆使,来进谗言吗?朕看你不配做中丞,与我滚出去罢!”

    吴执中撞了一鼻子灰,叩首退朝,面如土色。

    是夕,即有诏谴责吴执中,出知滁州。做蔡家狗应该如此。

    试想!这阴谋诡计的蔡京遭此挫折,怎肯善罢甘休?

    于是蔡京千方百计地谋害康国,企图避免皇帝对他产生怀疑和厌恶。

    康国恰也小心防备,无如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使凡百慎密,保不住有一疏。

    一日,康国入朝,退趋殿庐,不过饮茗一杯,俄然感觉腹中大痛,狂叫欲绝。

    不到半时,康国已是仰天吐舌,好似牛喘一般。

    殿庐值役的人慌忙扶他起来至待漏院,甫经入室,两眼一睁,顿觉呜呼哀哉,大命告终。

    廷臣闻康国暴死,料知中毒,但也不便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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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徽宗皇帝闻报,暗暗惊异,表面上只好照例优恤,追赠开府仪同三司,且给他一个美谥,叫作文简,算是了局,语带双敲,莫非讽刺。

    所有康国遗缺,朝廷即命郑居中代任,别用管师仁同知院事。

    会集英殿胪唱贡士,当由中书侍郎林摅传报姓名,贡士中有姓甄名盎,林摅却读甄为烟,读盎为央。

    宋徽宗皇帝方御殿阅册,不禁笑语道:“卿误认了。”

    林摅尚以为是,并不谢过。字且未识,奈何入任中书?

    同列在旁匿笑,林摅且抗声道:“殿上怎得失仪!”

    大众闻了此言,感到很是不平,当由御史弹劾他寡学,并且倨傲不恭,失人臣礼。

    因此朝廷乃罢林摅官职,降为提举洞霄宫。

    朝廷用余深为中书侍郎,薛昂为尚书左丞。

    薛昂亦蔡京党友,举家不敢言蔡京字,倘或误及,辄加笞责。

    薛昂自误说,即自批颊。

    蔡京喜他恭顺,荐擢是职。

    唯郑居中既秉权枢府,与蔡京本有夙嫌,暗地里指使台谏,陈说蔡京罪恶。

    中丞石公弼、殿中侍御史张克公等,受郑居中嘱托,挨次弹劾蔡京,连上数十本奏章,尚未见报。

    又经郑居中买通方士郭天信密陈日中有黑子,为宰辅欺君预兆,宋徽宗皇帝正宠信郭天信,不免感到惊心,乃罢蔡京为太乙宫使,改封楚国公,朔望入朝。

    殿中侍御史洪彦临昇、毛注等申论蔡京之罪,请朝廷立刻遣他出都。

    太学生陈朝老等又上阵京恶,共积十四款,揭纲如下:

    渎上帝 、罔君父、 结奥援、 轻爵禄 、广费用 、变法度、 妄制作 、喜导谀 、钳台谏、 炽亲党、长奔竞 、崇释老 、穷土木、 矜远略。

    结末数语,是引用《左传》成文,有“投诸四裔,以御魑魅”等词。

    宋徽宗皇帝只命蔡京致仕,仍留蔡京在京师,用何执中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

    陈朝老又上言何执中才不胜任,宋徽宗皇帝不从。

    到了大观四年夏季,彗星出现奎娄间,宋徽宗皇帝援照旧例,避殿减膳,令侍从官直陈阙失。

    有名无实,终归无益。

    石公弼、毛注等遂极论蔡京之罪,张克公说蔡京不轨不忠,多至数十事,朝廷因贬蔡京为太子少保,出居杭州。

    余深失一党援,心不自安,亦上疏乞罢,出知青州。

    当时张商英调知杭州,过阙赐对,语中颇不直蔡京,暗合皇帝心意,遂留居政府,命为中书侍郎。

    张商英因将蔡京当时苛政奏改数条,中外颇以为贤。

    宋徽宗皇帝遂进张商英为尚书右仆射,可巧彗星隐没,久旱逢雨,一班趋炎附热的狗官称为天人相应,归功君相,连宋徽宗亦欣慰异常,亲自书写“商霖”二字,作为赐品。

    传说恐未必如此。

    张商英益怀感激,大加改革,将蔡京所立诸法次第罢除,并劝宋徽宗节制华侈,停息大动土木,抑侥幸,一时推为至言。

    为节取计,亦应嘉许。

    宋徽宗皇帝初甚信任,后来觉得不甚适意,渐渐地讨厌起来。虽然说蔡京的确是奸臣,但是推行的社会救助制度之大,其推行的居养院、安济坊和漏泽园制度,无疑是北宋救济制度发展的高峰。并且书法也是一绝,宋徽宗可谓书画大家,之所以宠信蔡京,多少也是因为其才华,奈何此人品德奸恶。

    主德之替,即误于此。

    左仆射何执中本是蔡京同党,所有一切主张,概从蔡京旧制,偏偏张商英硬来作梗,大违初心,遂与郑居中互为勾结,想把张商英推翻,便好由郑居中接任;且因王皇后崩逝,已经隔了二年,王后崩逝,在大观二年秋季,此处乃是补笔。

    眼见得中宫位置是郑贵妃接替。

    郑居中与郑贵妃同宗,更多一重希望,所以与何执中联同一气,日攻张商英短处。

    果然大观四年十月,郑贵妃竟受册为后。

    郑居中以为时机已熟,稍稍着手便好将张商英捋去,稳稳地做右相了。

    不料郑皇后密白宋徽宗言:“外戚不当预政,必欲用郑居中,宁可改任他职。”

    宋徽宗皇帝竟毅然下诏,罢郑居中为观文殿大学士,以吴居厚知枢密院事。

    郑居中接诏大惊,明知郑皇后恃宠沽名,因此改任,但为此一激,越发感觉迁怒张商英,先令言官弹劾他门下客唐庚,由提举京畿常平仓窜知惠州,再由中丞张克公弹劾奏张商英与郭天信往来,致触动宋徽宗皇帝怀疑猜忌,竟而罢免了张商英官职,让他出知河南府,寻复贬为崇信军节度使。

    郭天信亦安置单州。

    原来宋徽宗皇帝当初在还是端王的时候,郭天信曾经说他当居天子之位,嗣因所言果验,因而得上宠。

    此时宋徽宗恐张商英亦有异征,为郭天信所赏识,于是将他们二人相继黜逐,免滋后患。

    其实统是辅臣争宠,巧为排挤,有什么意外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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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商英免职,似不甚惜,但何执中等人才华能力且不若张商英,朝廷岂不可叹?

    张商英既去,何执中仍然得以专政,蔡京贻书何执中,请他援引。

    何执中却也有意,但又恐蔡京入都,未免掣肘,因此踌躇未决。

    可巧检校司空童贯奉命使辽,带了一个辽臣马植回至汴都,竟然将马植荐做大官,一面召还蔡京,复太师衔,做一个好帮手,闹出那助金灭辽、引金亡宋的大把戏来。

    辽邦情事,已有好几回未曾谈及,此处接叙宋、辽交涉,补叙略迹,以便前后接洽。

    自宋神宗皇帝信王安石言,割新疆地七百里畀辽,辽国人才无异议。

    辽国主耶律洪基有皇后萧氏,才貌超群,工诗文,好音乐,颇得主宠。

    据说,萧皇后的母亲耶律氏梦见月亮坠入怀中,随即又东升而起,光辉灿烂,耀眼得无法直视。月亮渐渐升到中天,忽然被天狗吞噬,耶律氏惊醒后,萧观音便出生了。

    耶律氏把梦境告诉了萧观音的父亲萧孝惠,萧孝惠听后,说:“这个女儿将来必定大富大贵,但不得善终。况且五月初五生的女儿,是古人所忌讳的,命运已经注定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萧女自幼便能诵读诗书,还广泛涉猎经史子集。长大后,她姿容端庄秀丽,容貌出众,也很会说话。在萧氏家族中首屈一指,人们都把她比作观音菩萨,因此给她起了个小名叫“观音”。

    当时耶律洪基还是燕赵国王,见她貌美温婉,娶为王妃,后来耶律洪基登基,册封萧女为皇后。

    一日,耶律洪基在秋山打猎,萧观音率领一众妃嫔跟随行宫来到了伏虎林。耶律洪基命萧观音即兴赋诗,萧观音立刻应声说:

    威风万里压南邦,东去能翻鸭绿江。

    灵怪大千都破胆,那教猛虎不投降。

    耶律洪基非常高兴,把皇后萧观音的诗展示给群臣看,并说道:“皇后真可谓是女中才子啊!”。

    第二天,耶律洪基亲自拿起弓箭去射猎,突然有一只老虎从林中冲了出来,耶律洪基说道:“如果我能够射中这只老虎,那么就不枉费皇后写的那首诗了。”结果他一箭就射死了老虎,群臣都高呼万岁。

    十一月二十六日(1057年1月4日),群臣给耶律洪基上尊号,称为“天佑皇帝”,萧皇后则被称为“懿德皇后”。

    偏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一译作耶律伊逊。专权怙势,忌惮萧皇后明敏,暗中与宫婢单登等定谋除掉萧后。

    单登的妹妹清子,嫁给了教坊司的朱顶鹤为妻,当时正受到耶律乙辛的宠信。单登常常向清子诬陷萧观音与乐师赵惟一私通,耶律乙辛知道这件事后想借此机会加害萧观音,但认为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实这一点,于是又指使别人创作了《十香》这首淫词,用来作为诬陷萧观音的证据。

    辽主耶律洪基不辨真伪,即将赵惟一系拿入狱,嘱咐耶律乙辛审问。

    病鬼碰着阎罗王,还有什么希望?

    耶律乙辛于是将赵惟一、高长命等人戴上刑具审讯拷问,对他们施加钉灼荡错等酷刑,他们都被迫承认了耶律乙辛的诬告。

    案件审理完毕,准备上奏时,枢密副使萧惟信急忙派人告诉耶律乙辛、张孝杰说:“懿德皇后贤明端庄,她的德行在宫帐中广为流传,况且她生育了储君,这是国家的根本,是天下的母后啊。

    怎么能因为叛臣家的一个仇婢的一句话就动摇了对她的信任呢?

    你们身为大臣,正应当明察秋毫,揭露奸邪,洗雪冤屈,消灭这帮人,以此来报答国家,维护国体。

    怎么能够欣然以为得到了实情呢?希望你们再好好想一想。”

    但是他们没有听从。

    于是将审理结果上报给辽主耶律洪基,辽主耶律洪基还没有做出决定,指着皇后萧观音所作的《怀古》一诗说:“这是皇后在骂赵飞燕啊,怎么还会再作十首这样的词呢?”

    张孝杰进言说:“这正是皇后怀念赵惟一啊。”

    辽主耶律洪基问:“从哪里可以看出来?”

    张孝杰说:“宫中只有数得上的赵家妆容,只有一片知情的月亮。这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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