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收到连珩玉发来的短信, 夏渔感到迷惑。她看了几遍备注,确实是连珩玉,列表里也没有同名的。
估计是发错人了, 肯定不是发给她的。夏渔当做没有看见。
她安详地躺在床上, 点击使用时光机。
人物设定为连珩玉, 时间点……她爬起来看了一眼连强健被杀的新闻, 连强健死于四年前。她把时间节点设置为四年前。
每次降落的感觉都不同。
明媚的日光在头发上跳跃, 夏渔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人声嘈杂的学校门口。
她一手叉着腰,一手放在额前挡住晃眼的阳光,抬头看那比阳光更闪亮的警校标识。
竟然回到的是她入学第一天,夏渔很惊讶,这和连珩玉有什么关系?
她正思考着的时候,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朝她走过来,夏渔礼貌地给他们让路。
其中有一个她觉得有些眼熟, 恰好那个人路过她时也多看了她一眼。
不过她把所有事都抛在了脑后, 只高高兴兴地拎着行李箱去了报道处,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看看了。
她所在的侦查学的迎新人员有很多, 其中有一个眼熟的学姐。
看到夏渔,迎新的学长们眼前一亮。
天呐, 这是他们专业可以得到的新生吗?看这脸和气质, 怎么会有这么标致乖巧的妹妹!光是看着就觉得春风拂面, 美好得令人落泪。
他们纷纷站起来,要不是有桌子拦着, 他们说不定会冲出来, 但也差不了多少。
像是看到了名人,他们兴奋地招手:“学妹学妹, 看这边看这边。”
隔壁治安学的不乐意了:“这学妹一看就是我们专业的。”
他们也挥手,速度快得像是在摇花手。
夏渔沉默了。
“你们给我适可而止。”
侦查学的那位眼熟的学姐一发话,两拨人都安静了下来,看来她在学校颇有声望。
她从桌子后绕出来,同夏渔打招呼:“学妹你好,我是三年级的江知春,学妹也是我们这个专业的吗?”
江知春?
听到这个名字,夏渔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江知春不是记者吗?怎么读的是警校?
她退出去看了看江知春的介绍。
江知春确实是警校毕业的,不过毕业后她没有从事警察这一职业,而是转去当了记者。
看人物名片没有时停,江知春就看到这位学妹非常缓慢地点头,看起来呆呆的。
她有些忧心忡忡,这孩子别是走错了地方。
紧接着,一份录取通知书递到了她的面前,江知春看了看,确实是她们专业的。
而且这个名字她记得,是经常被领导们提到的那个“为和平而生的警察”。
江知春和夏渔对视,这个女孩的眼睛里有着对未来的期盼,像极了当年的哥哥。
压下所有的情绪,江知春伸出手,真心实意地说:“欢迎夏学妹的加入。”
夏渔从来没有见过活着的江知春,她迟疑地将手放上去。
接触到温热的手心,夏渔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等她探寻,后面传来几道声音。夏渔回头,是之前见过的那群人。
他们也是这个专业的。
那个眼熟的人又看了她一眼,证件不知道为什么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他正要捡起来,夏渔比他更快。她拍拍上面的灰尘,双手递给他:“同学,你的东西。”
他接过,愣愣地说:“……谢谢。”
他的朋友们被他这种态度惊到了,正要调侃,他一个眼刀过去,朋友们只好眉目传情。
夏渔做完登记,要去宿舍。
她的行李箱到她的腰部,体积非常大,她的宿舍在六楼,就算是他们来提也会累得够呛。
学长搓搓手,正要问她要不要帮助,就见夏渔单手提起了这个超大行李箱。
学长闭嘴了,用崇敬的眼神目送夏渔远去。
“别看了宿游,人都走远了,你别是看上人家了吧?”
“晃晃你脑袋里的水,话这么多你怎么不去居委会?”
后面纷纷扰扰,但夏渔充耳不闻,她顺道去领了洗漱用品和被套,然后提着东西去了宿舍。
她来得算早的,室友都还没来。
把行李箱放好,夏渔开始铺床。铺完,有个电话过来。
是谢执。
“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
“那出来吃饭。”
从高中开始,夏渔开学放假都是一个人去,她认为她都这么大了还要家人接送怪不好意思的。
所以谢执没有送她,只等她报道完一起吃饭。
夏渔从床上下来,打开门,正好碰到她的一个室友。
室友长相极其古典,鹅蛋脸,眉眼秀气,即使穿着运动服也像是穿着古装,看起来就像是很会写诗的才女。
“你好,我是兰归鹭,你是夏渔?我在报道的时候看到了你的名字。”说话也温声细语。
“你好你好。”夏渔不知道该怎么聊天,她没学过,要不先开口夸?
兰归鹭给她让了道路:“你要出门对吧?你先去,我们晚点可以再聊。”
好善解人意!这简直就是她想成为的人,夏渔握拳,等她出去她就要去找她的这位室友,就是不知道室友在哪里高就。
从宿舍楼出来,夏渔又遇见了那个男同学。想着他会是自己同专业的同学,她就礼貌地挥手打招呼,以示友好。
挥完手,她转身朝着学校门口跑去。
谢执发了个地址给她,夏渔不爱吃外面的家常菜,他就在学校附近买了房子,现在正在家里做饭。
夏渔一边朝地址走去一边思考,所以这个剧情点和连珩玉有什么关系?她到现在都没看到他。
难不成他也是警校的学生?刚才那个眼熟的同学不会就是他吧?不对,年龄对不上。
这么想着,夏渔停下了脚步。她已经走到了犯罪高发地——一条巷子里,一个身上满是硝烟味的青年同她擦肩而过,夏渔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青年惊愕,擦身的瞬间他分明没有看到她出手,怎么下一秒就被抓住了?她这个速度令人咋舌。她到底是什么人?
不管怎么样,总而言之先按兵不动,青年假装不明所以地挑眉:“小姐,你这是在搭讪我?”
夏渔仔细对比了他和连珩玉的相貌,除了他比较白、长相比较阴柔外,别无二致。
“连珩玉?”
听到这个名字,青年的眉梢动了动,又来一个。
他不耐烦地说:“你认错人了。”
夏渔发现现在的他比几年后更显阴险,她踮脚看了看他身后:“你身上有硝烟味,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
没有前摇,她居然就这么问出来了?
震惊之下,连珩玉的反应很快,一把手枪抵上她的腰。
他迫使夏渔退到巷子里,逼问她:“你还知道什么?”
“你爹死了?”
“……”
几秒之后,枪声响起。
熟悉的黑屏。
夏渔习惯了,只是没想到这个连珩玉这么干净利落,话都不说一句就把她毙了。
不过没关系,她还可以重来。
这次夏渔没有再拦住连珩玉。
看着他离开,夏渔根据猜测找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果不其然地在那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尸体面前正站着一个人,他穿着万年不变的风衣,面带笑意地看着面前的尸体。
察觉到有人来,他抬眼,死气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亮,像是鬼片里的男鬼,反正不像个人。
“哦呀,怎么有只迷路的小羔羊?”
他将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她走近、蹲下,期间没有任何动作。
他应该不是凶手。
夏渔看了他一眼,确认他不会突然暴起杀人后,她拿出手机报警。
报完警,她蹲在尸体面前,然后点开搜索引擎搜索名字。
死者果然是连强健。他被一枪毙命,太阳穴处处有烧焦的痕迹,凶手应该是和他面对面。
她蹲在原地沉思,既然她碰到了连珩玉,有她这个人证在,为什么会抓不到凶手呢?难不成凶手不是他?
皮鞋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夏渔回头,手枪怼到了她的眼前。
你小子,居然杀个回马枪。
倒下的瞬间,她看到连珩玉将枪口对准了那个风衣男。
第二次黑屏,夏渔再次点击进入。这次系统提醒她:【亲亲,你只剩一次进入当前时间点的机会,是否确认进入?】
啊?这还有次数限制?她戳了客服。
客服:【亲亲,为了防止过去被改变得太多,我们不好完善当前的剧情,所以只有三次机会哦。】
好吧,三次就三次,反正她也不可能携带武器。
这次夏渔对凶手和死者视而不见,老老实实地去找到她哥,安安心心地吃一顿饭。
*
剧情到这里结束,从时光机出来,夏渔还在纠结那个问题。
难不成因为她没有参与进案子里,所以系统自动判定她不算人证?
她拿出手机想看看新闻,结果又收到了连珩玉发来的信息。
【逃费男:昨晚睡得一点都不好,因为我一直梦到你,为你所困。[爱心]】
夏渔:“……”
她点开搜索引擎,郑重地输入连珩玉的病症。
无数回答出现,她看了看,总结起来一共有三个可能性。
第一个可能性:他双重人格,一个灵魂在恨你,一个灵魂在爱你。
夏渔想到她那张画了红叉的照片,这能是爱她?到底是哪个人格这么想不开?
第二个可能性:被夺舍了。
除了她,应该不会有神鬼之事吧?这可是警察人生模拟器诶,要是有怪力乱神还怎么破案?
第三个可能性:不要相信一个男人的话,他这是在广撒网或者对你别有企图。如果你相信一个男人莫名其妙地爱你,天台和下水道必有你的位置。
夏渔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我悟了!
上次这么莫名其妙的人差点把她杀了,这次也有好几个莫名其妙的人,她的第一直觉果然没错,他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个连珩玉肯定也是想杀她,但因为打不过她,只能走歪门邪道。
夏渔思考了一下,正好她攒了三局的怨气,干脆今晚上解决。
于是她扒拉了本地地广人稀的地方,发现大晚上的他肯定不愿意来。
干脆把他约到他那山庄的半山腰好了,这样他不会起疑,她打完也好跑路。
【夏渔:晚上21点约吗?[地址位置]】
那边似乎是守着她的消息,她刚发过去就回复了她。
【逃费男:OK。[飞吻]】
很好,等晚上把他骗来,她一定要狠狠教训他。
她收好手机,觉得他的反应也算线索,打算去问队长。
因为起得早,夏渔顺手给同事们买了早饭,再加上她最爱的小甜点蛋糕。
到了卖蛋糕的地方,夏渔又看到了那个穿着严实的男人。她立马冲了过去,还好,还有剩。
卖蛋糕的霍奶奶乐呵呵地问:“好多天没看到你了,小姑娘,最近很忙吗?”
“是有点忙。”夏渔叹气,“罪犯太多啦。”
“真是辛苦,到时候多给你加点糖。”
“好嘞。”
一旁的男人把帽子往下压了压,接过蛋糕,压着嗓音说了一声谢谢。
她已经遇到他三四次了,夏渔坚信一个游戏不会无缘无故让她遇到一个不相干的人那么多次。
于是她问霍奶奶:“奶奶,你认识刚才那个人吗?”
“你说小鹤?我只知道他叫小鹤,偶尔会到我这里来买东西。”霍奶奶说,“没有你这么频繁,但每个月还是会来一两次,这个月倒是来的次数多。”
不管重不重要,总之先记下来。
接过霍奶奶递过来的小蛋糕,夏渔拎着它们朝警局走去。
她以为她算早了,没想到隔壁市的比她更早,已经在工作了。
夏渔走过去,把买的早饭和甜点放到他们面前,得到了任队的感谢。
“你居然还会做这种事?”宿游不相信以她的情商能够想到这些事,“说吧,这是谁教你的?”
夏渔没有正面回答,她背着手摇头:“一看你就不会做人,学着点。”
宿游:“?”
任义很赞同地点头,他看了看用筷子戳着油条的宿游,再次感叹:多好的新人啊,怎么就被和平市抢走了。
带着好心情来到了傅松声面前,夏渔把她和连珩玉的消息记录给傅松声看,并说了自己在网上搜到的信息。
“你看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肯定是想暗杀我。”
傅松声:“……”
“如果你没有认错的话,根据你的描述,连珩玉极有可能是你那天晚上碰到的人。”
连珩玉的态度太奇怪了。明明被这个异性性骚扰过,却还以此为条件要到她的电话,意图撩对方。正常人都会和对方翻脸吧?
而且他当时不情不愿的,和短信内容所描绘出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双重人格……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夏渔矢口否认,“傅队,你想想那张照片。”
傅松声沉默了。
那边的宿游听到讨论声,以为他们在偷偷工作,他挪动椅子凑了过来。
“什么照片?”
想着他也有点聪明,夏渔就把那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肯定恨死你了。”宿游下结论,“你想,如果他是法外狂徒,被你送到医院,留下了指纹和血迹,换做是你你恨不恨?”
对啊,他的指纹和血迹留下来了诶,她完全可以提取验证呀。
傅松声提醒她:“医院那边可能已经清理完。”
“但是他的手机在我这儿。”夏渔再次夸赞自己真是一个小机灵鬼,“谢谢你啊,宿游。”
难得被夸,宿游还有点受宠若惊,他接着说:“所以我觉得你的想